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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速解开两人的安全带,纪小鄢胳膊一使力,就将她拖抱到驾驶位,道奇 Ram的宽大座椅,并排坐两个人并不拥挤,他却揽她在怀里,让她坐在他膝上。“那架秋千没有了不要紧,这不是买了一架新的么?这架新秋千我们看紧点,绝对不会让它不见了好不好?”一手轻轻抚着她头顶,他五指成梳自上而下捋顺她刚刚被揪乱的发。她如何生得这般美好的发?丰密柔滑,如缎如丝。这令他不由自主想起他们的初相识,在落英镇那家小超市,她静静隐于一排货架间,长发自额角垂下掩住半边脸,听到有人近前微微偏了头,一双眼睛深得像夜色里的海。
如今这片海滔滔起了浪,却又在他一下下地轻抚中宁定下来。“对不起。”沈一一低声道,“我偶尔会失控……医生说,这是抑郁症的后续反应……刚刚吓到你了吧?”
掩去心底真实的担心,纪小鄢微微一笑,“妳以为我是吓大的吗?”抚她发的手转而环住她的腰,他用力禁锢她在胸口,“一会儿带妳去吃饭,然后我们回去修房子。”
“修房子?”沈一一不解,“修谁家的房子?”
“当然是妳家的。”轻轻巧巧将沈一一托抱回副驾,又给她和自己系好安全带,纪小鄢重新发动车子行驶在路上,“《塞尔彭自然史》有言:‘为了讨好配偶,这里几乎所有的公鸟都会定期修葺整理它们的巢穴’。所以Прекрасный|березка,请允许我为您效劳。”
沈一一仍在脱线中,“那为什么是修我家的房子呢?”要修也该修你的天籁谷啊!何况她家房子明明好好的呀!
对此纪小鄢深表不以为然,“妳家的房子好多年没维修过了吧?我看走廊好几盏灯都不亮了,厨房和客卫的水嘴也滴水不止,客厅和玄关的墙壁开关也该换新的了。还有书房外阳台支离欲倒的葡萄架,万一哪天小涵跑底下去抽烟,把她砸到了就遭了。嗯,让我想想,还有二楼阳台柱子的油漆剥落了,妳居然容忍它们就那么丑下去?还有遮阳棚下面的木地板,也需要全部起开,另行换过!”
……所以,后面大货厢里那满满一厢东西,不是买给天籁谷、而是买给她家的吗?他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留意到这些细节的?而若非他提起,她都没有意识到,原来她自小长大的家已然这么老,老得上上下下可见亟需修葺的破损,里里外外都是时间辗轧过的灰迹。——果然,一个家该有个男人不是么?否则怕是房子都倒了,她和沈沁柔陆沛涵三只女的,还视而不见高枕无忧……
车子转了一个弯,在一家民族乐器坊门前停下来,沈一一这才从感慨中省过神,“诶,不是要去吃饭吗?”
纪小鄢笑笑,伸指刮了刮她小鼻子,“在车里等我,一会就好,嗯?”说完解开安全带下车,快步走进那家民乐坊。
很快纪小鄢出来,身后跟着两名民乐坊的人,一人抱一只大箱子,一人捧着琴架子。拉开后车门纪小鄢让他们将东西放在后排座,复心满意足上车来。
沈一一扭头看了看,从箱子的形状和琴架的样式来判断,应该是扬琴,不由好奇问,“你会弹扬琴?”
纪小鄢微笑,“不会。”
沈一一就不再多嘴了。这方面她一向很自觉,从不讨人嫌。
纪小鄢却自顾自说下去,“临去印度前我问解放,什么乐器手腕使不上力也可以演奏,解放推荐扬琴,说用琴竹敲击起来毋须过分用力,只要有足够的基本功和灵活性,即可驾驭得很好。我便托他帮我选购一架好点的扬琴,他果然给我找到一名做琴的老师傅,就是这家坊主的父亲,专门制作精品古乐器,在业界很有名。原本解放说,至少要半年才能拿到琴,不过我们运气好,排在我们前头的两把古琴突然不要了,我们的订单就提前了。”
唇边卷起一抹笑,纪小鄢眼神温温的,凛冽五官因此柔和许多,似人间四月晓晴日。“解放还给我介绍了一个老教授,是音乐学院民乐系退休的,我跟他定好每周三下午四点上课,地点在他家,每次两小时,从下周开始,到时我送妳。”
……所以,这扬琴是送给她的?所以,在她尚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就把一切都定好了?
见沈一一不搭腔,纪小鄢又道,“如果妳不喜欢,选别的乐器也可以,比如古筝和古琴,解放说这些乐器弹起来,对腕力的要求也不高。刚才那家店里,正好还有几把店主收藏的名家古品,直接买下来,连等都不用。”
沈一一:“……”
“或者,妳更偏爱西方乐器?那竖琴怎么样?不过我听说竖琴调音很麻烦,好的竖琴师一辈子只做两件事:一件演奏,一件就是调琴。”
沈一一:“……”
“要不,羽管键琴?这个也是弦乐器,弹起来不必像钢琴那么用力,妳应该也可以。”略略思索,纪小鄢声音里染上一抹轻快,“我记得英国有一家羽管键琴博物馆,偶尔会有一些私人藏家去卖琴,博物馆每两年也会办一次拍卖会,妳想学的话,我这就让在伦敦的助手去看看……或者,找解放帮忙也可以。欧洲音乐界他人头熟,收购一台羽管键琴想必不在话下。”侧眸瞥一眼沈一一,他仿佛真看到沈一一坐在了羽管键琴前,“这种琴很漂亮,留存于世的更全是艺术品,妳弹起来一定更漂亮。”
沈一一终于崩溃了,“你送人东西前,都不问问别人吗?”
“为什么要问?”纪小鄢匪夷所思,“又不是行贿徇私,当然我想送什么就送什么。“
沈一一再次:“……”
“怎么,这些都不喜欢?”
沈一一无力摇头,“干嘛非得让我学乐器?”
纪小鄢也不讳言,“在咨询过妳的心理医生后,我觉得妳现在最好集中精神做些事,好转移一下注意力。学乐器不是蛮好嘛,刚好妳又有基础,荒废了多可惜。”
沈一一扶额,原来他连她的心理医生都找过了,想想又不对,“你不是说,你去印度之前就问那个、呃、解放了吗?”那会儿红叶还没出事呢,谈何转移注意力?
纪小鄢继续一脸坦然,“我很想听听妳弹的曲子,还想录几段在手机里,可妳已经拉不了手风琴,那就另学一样乐器喽。不管什么乐器,只要是妳弹的就行。不管什么乐器,只要妳想要,我就买给妳。”
沈一一:“……”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这大叔定是听到了裴炯的来电铃声,故而起了此执念。可她跟裴炯已然是过去完成时,裴炯手机用什么铃声,关她什么事?这大叔还真是……醋劲儿大……
见她还是不说话,纪小鄢问,“那么,想好了吗?到底学什么?”
沈一一决定投降,跟这大叔争,她就木有赢的时候,“还是扬琴吧。”她无奈答,“不过这扬琴,多少钱?”
这下纪小鄢笑得愈开颜,“问那么多做什么?妳肯定还不起就是了。还是老老实实学起来,也省得我再去买别的。”
沈一一:“……”
作者有话要说: 1)小剧场——
纪大叔:就是要妳还不起,就是要用钱砸妳!
沈一一:你这是欺负人~~
纪大叔:没有啊,妳想还也可以,钱债情债拿肉偿!( ̄) ̄)
沈一一:(╰_╯)
2)话说厂琴一般都不贵,拿古琴来讲,现在的市场价是1000-2500,但私人纯手工斫制的就不一样了。我问过一个在苏州开琴坊的师傅,他跟我讲,他手底下出品的古琴,至少每把一万起,如果选材用料极致一点,琴轸选用上好玉石,没有三四万他是不做的。
至于扬琴,型号402的厂琴一般2000…6000,最好的一万多。但手工订制的却极少。我问过那开琴坊的师傅,如果他做,如果通体都用最好的紫檀木,如果配饰用上好玉石和螺钿,琴码、山口用象牙或犀牛骨,再加上华美繁复的琴架……怎样也得十万吧。
而鉴于纪大叔连书签都要用纯金的逼格……沈一一这台扬琴的价钱就请大家自行脑补吧!:)
☆、你刚才到底怎么了
说服了沈一一,纪小鄢很是心满意足,全程唇角含笑,似乎他明天就能听到沈一一演奏。沈一一也颇为自暴自弃,反正虱多不咬债多不愁,既然争不过,那就欠着呗。由此接下来纪小鄢带她去吃饭,她连客气的念头都木有,埋头看着点餐牌,磨着牙嘟哝,“看我不吃穷你!”
餐厅里这个时候人不多,也是,有谁会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