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若鸿艰难的点头,眼泪在黑暗里无声的滑落:“我都看到了,我看到那些蒙面人杀了姑姑,还有……”
木清拍拍她的肩,“别哭,我会送你回家的。”
若鸿泪汪汪的看着她,夜色里她的脸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只有一双眼睛闪闪发亮。
想也不想的,若鸿说:“让我留下吧,我没有亲人了。”
商队遇袭,是在返回北苏国的路上。当时他们已经平安无事的穿过了凶险的西呼伦荒原,进入了呼伦国与北苏国交界处的呼伦山脉。
若鸿是被钟翠华推醒的。她不由分说将若鸿夹在胳膊底下,右手挥着长刀就冲出了帐篷。有几处帐篷已经起火了,借着熊熊火光,若鸿看到营地一片混乱,蒙面的黑衣人和商队的护卫已经厮杀起来。风里混合了人的喊声,刀剑相击的声音和牲口的嘶鸣,让若鸿觉得好象一觉起来竟掉进了沸腾的油锅里。
钟翠华夹着若鸿,左闪右躲的来到父亲的帐篷外。若鸿第一眼看到父亲的时候就确切的知道他已经去世了。
原枫的上半身靠在帐篷外的枯树下,一道醒目的刀伤从颈部一直延伸到了腹部。
钟翠华把若鸿放在原枫的身边,她用颤抖的手从原枫脖颈上取下一块玉佩给若鸿戴上。
若鸿只是望着父亲已经灰白的脸,一动也不能动。
钟翠华扳过她的脸,逼着她和自己的双眼对视:“听着孩子,我们遭人暗算了。你爹还有你姑父都已经没有命了,你若能活着,一定要去牧人草原找你的外公呼和秦,要回原家得等你长大。还有,玉佩是原家的信物,只要你还有命,原家就还是你的。”
若鸿觉得自己从冰冷的水底一点点浮出水面,浑身冰冷彻骨,头脑也混沌一团。
钟翠华急切的说完这番话,也不管若鸿听懂了没有,按着她给原枫的尸首磕了三个头,然后一把拎起她往山崖边冲过去。两个黑衣人一前一后迎了过来,钟翠华已经受了伤,又抱着个孩子,一交手就落在了下风。三两招一过,就听当一声响,手中的长刀竟然脱手而去。钟翠华放下若鸿,将她护在身后,一步一步往山崖的方向退。
其中一个黑衣人冷笑两声,说:“把玉符交出来。”
钟翠华沉声问:“你们怎么会知道玉符?”
黑衣人不耐烦的止住了同伴:“怎么那么多废话,杀了她们慢慢搜!”
钟翠华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嘴里说:“好,给你们。”
一扬手,只听啪一声炸响,眼前立刻漫起一团浓烟。钟翠华拉起若鸿的手向山崖边狂奔而去,等她们赶到崖边时,若鸿看到黑衣人已经追了过来。
若鸿直到这时才感到恐惧,她扑进钟翠华怀里紧紧搂住她的脖子,钟翠华用力回抱她一下,然后毫不犹豫的将她推落山崖。
落崖前的一刻,若鸿看到黑衣人在钟翠华的身后高高的扬起刀,然后刀落下,钟翠华一声不响的扑倒在地。
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四
一片金黄的落叶穿窗而入,轻轻落在若鸿的案头。
“原来已经到秋天了,”若鸿拿起落叶,不知不觉发出一声叹息。原家的商队出发的时候还是初春时节,花园里的碧桃花才刚刚结出骨朵……
若鸿摇摇头,在内心提醒自己:“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
“若鸿,”书案对面的木清师傅唤了她一声,象没有看见她脸上复杂的表情似的将几张药方推到她面前:“你帮我把这几张药方多抄写几篇,过几天右山的茶农们要来取。”
若鸿能体会到这种看似不经意的举动背后,其实包含着这个冷静女人无言的关心。自从她表示要留在药仙谷,她和木清的关系就悄悄的发生了改变。很多事木清都会理直气壮的交给她去做,而她也非常乐意接受她的这种改变。她一边抄写药方,一边暗暗思索:木清师傅真是很奇怪的人,她不是出家人,却象个出家人似的隐居在人迹罕至的山谷里,她说没有亲戚朋友,却总有人给她送来各种生活用品。她不过三四十岁,其他这个年龄的女人都在干什么呢?若鸿想起原家的姨太太,也就是若云的生母,每天睡到很晚起床,丫鬟们服侍她梳洗打扮,然后检查检查管家的报帐,下午在花园里转悠转悠,约几个妯娌一起打打牌,隔三岔五请裁缝和珠宝商上门置办衣服首饰。不知道木清师傅过起这样的日子来会是什么样子呢?
想到这里,若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木清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看着若鸿,良久,唇边浮起一个好看的笑容:“你这孩子真是奇怪的很,刚才还泪汪汪的,又笑了。你还没有告诉我昨天那一株抓魂草你是从哪里采来的?”
若鸿不在意的笑了笑:“从飞星瀑旁边的山路往里走,还有一个更大的瀑布呢,你出谷的时候我就上那里去看书。抓魂草就长在山崖上,明天我再去采些来。”
木清轻轻蹙起眉头:“你怎么会认识抓魂草?”
若鸿轻声说:“我们家里有自己的医馆,我从小爱看医书,跟商队出门的时候谁要有什么不舒服都是我给开药呢。”
木清笑了笑,“再调教你几年,这药仙两个字恐怕就要给你了。”
若鸿笑而不答,她知道木清是已经把她当成徒弟看待了。在醒来的最初,她曾经猜测无双与她是师徒关系,后来才知道那个紫色眼瞳的少女仅仅是个来药仙谷治病的小病号。她也想过离开,但是姑姑说过现在还不能回原家,她又不知道如何才能找到牧人族,再说与其去寻找全然陌生的亲戚,倒不如待在这个小山谷里来的自在,反正她会帮木清采草药,会帮忙配制各种药丸药膏。还可以帮她写药方,她去市镇卖草药买东西的时候,她还是个提东西的好帮手,勉强也算用劳力养活自己。
“明天我要去镇上给东升药铺送药,”木清一边往背篓里放各种瓶瓶罐罐和扎成一束一束的草药,一边头也不抬的说:“你和我同去吧,得找何记布店的大娘给你和无双做一些过冬的衣服了,一入冬谷里就冷了。”
若鸿的头脑里最先浮现出的画面是原家温暖的大厅:几个旺旺的火盆令大厅每个角落都暖意融融。和锦记胖胖的老板娘拿着软尺一边给她和弟弟量身,一边笑容可掬的跟父亲恭维他的两位继承人是多么的相貌出众,体态非凡。父亲则端坐在一旁,手里端着茶杯笑咪咪的看着眼前的热闹。
曾经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却不曾想过会失去的这么突然。
五
东生药铺就坐落在清水镇最繁华的一条街上,算得上镇里最大的药铺了,木清师傅进去送药的时候,若鸿就坐在药铺门口的台阶上等她。
秋天暖暖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空气里流动着若有若无的桂花香。若鸿从小就不喜欢桂花,但是父亲很喜欢,书房的后窗外的园圃里就种着两株茂密的桂树,每年到了这个时候,钟翠华都会带着丫鬟摘桂花,她会用桂花做好吃的桂花糕和桂花糖,那些香甜的美味是她和若云都十分喜爱的。
若鸿摇摇头,不能再想了。她把目光投向街道两侧热闹的店铺和市集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清水镇虽然小,却是呼伦和北苏两国交通往来的必经之地,商业也是十分发达,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有不少是相貌怪异的外族人。
“闪开!闪开!”嗓音浑厚的男声大声呼呵。
若鸿随声看去,一队高头大马正沿街道缓缓走过来,马上之人都是身材彪悍的大汉,看见他们若鸿本能的感觉到他们不是普通商队,倒更象是一队训练有素的骑兵。他们似乎要把自己装扮成普通商人的样子,但是过于整齐有序的行列还是使他们看上去大异常人。
若鸿好奇的打量着这些人,忽然看到队伍中间一匹黑色骏马上竟然坐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子。这孩子虽然也长着一副雄赳赳的身板,怎奈跟其他骑士相比还是太过矮小,这使得他的样子看上去多少有点滑稽。若鸿不禁笑了起来。
那男孩子正好在马上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若鸿脸上,先是呆了一呆,随即象是明白了她笑容之中的戏谑之意,脸上露出气恼的表情。这男孩子就象阳光下一棵挺拔青翠的松树,浑身都散发着阳光灿烂的气息。小麦色的皮肤,浓浓的剑眉,一双又大又长的眼睛清亮的象冬天夜空里的星星。紧紧抿起的嘴角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气,好象全天下的人都不被他放在眼里似的。
若鸿随即发现这个男孩子骑的马竟然是马队里最好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