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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由吧。我不想回王都了,我生于西观城,长在西洲鱼山,苍乔王都对我来说不是多好的地方,一个亲人朋友都没有,我……”
他淡淡打断我:“你父亲过世,陛下为此封你为缨夫人,与太子妃蓝氏齐名,你要是走了,我东宫中的缨夫人要如何?”
我回道:“我会向陛下上表请辞……”
“当初要嫁给我是你自己请求的,如今又说要离开,且不谈信誉与责任,你当我这一国太子是作什么的?”他突然冷声笑出来,面上没有发怒,却无端让我心惊。
我低下头道:“陆缨并非有心玩弄殿下,当时是陆缨不懂事,插足殿下与太子妃之间的感情,如今悔悟甘愿退出,陆缨真心祝福殿下与太子妃能白头偕老。”
他依旧冷冷笑:“缨夫人真是宽宏大量,不过本宫是打定了主意要缨夫人回宫的,你若有本事走,便走吧。”他说完,撩起车帘子,马车前后都是作随从打扮的暗卫,各个神色戒备。我刚坐起身,只觉得头晕眼花,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
我拧眉看着他:“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在雪山里走了那么多天,身体垮成那样,又不吃不喝睡了这么久,需要我对你做什么?”
我靠到马车上,看着他,他依旧什么表情也没有,我们就这样,彼此不说话,一路僵持着回到了苍乔国的王都。
作者有话要说:
前两卷故事讲得都不完整,《云夫人》的结局在《越离夫人》里,而《越离夫人》到这里才算真正有了结局。
《缨夫人》不会这样做了,结尾就是大结局,爱恨生死,永不逆转。
☆、危情迭起
东宫中一位太子妃,一位缨夫人,按世人的说法,一山不容二虎,本该连番几场恶斗,可东宫却出人意料地平静。自回到平京,我与蓝照儿从未打过照面,我不出霜华居半步,她也未曾来找过我,两人倒十分默契地保持了眼不见为净的原则。
初时,苍宇常常来霜华居看我,他或许是担心我因为阿爹的事做出什么傻事,每次来都坐上半天功夫,后来见我无聊便带了些话本给我看。这样一来,我们倒是有话可谈。
他总问:“看完了吗?里面讲的是个什么故事?”
我并不善于讲故事,因此复述地颇为费力:“是这样的,有个为人很正派的男人,卷入了一场江湖纷争中,他爱上了一个女孩子,但这个女孩子来自一个所谓的邪门歪教。一次,他们被一个很疯狂的人挟持,漂流到了一个无人的荒岛,他们便结为了夫妻,当然,那个很疯狂的人也在这个岛上,不时发发疯,他们迫不得已刺瞎了那个疯子的眼睛。再后来,女人生下了一个男孩,让人意外的是,男孩出生时的啼哭,让疯子想起了自己死去的孩子,那以后,疯子就对这个孩子很好,教他练武,培育他,助他成长,他们四个人在荒岛上,与世隔绝,但远离尘嚣,过得很幸福。”
“就是这样一个故事?”
“额,不是,那只是个开头,其实故事的主角是那个小男孩。”
“……”
那话本十分长,分了好几册,我耐着性子一册一册地看,每次苍宇来,我便像向上级汇报任务一样,把看到的部分讲给他听,在一次又一次的讲述当中,我的概括能力得到了飞速提升,并在最后一册看完时达到巅峰。
我告诉苍宇:“这最后一卷其实很简单,真相大白,武林归于平静,男主角和那个第一次见面就扇了他一巴掌,还害他受伤,让他又爱又恨的女孩子在一起了。”
苍宇未来得及喝下一口茶,我就讲完了,他很惊讶:“就是这样?”
我朝他笑笑:“嗯,就是这样。”
“……”他喝下了最后一口茶,便起身走了。
那之后,他便不再那么频繁来霜华居,虽然依然往我这送书,但来的时间间隔却越来越长,我概括故事的能力与日俱增,他逗留的时间也就越来越短,到后来,渐渐地,他便不再来看我了。
章成帝元年很快过去,嫁给苍宇时,我曾以为这会是我人生里最美好的一年,可到此方知,快乐不过一瞬,而痛苦永远是漫长得无以消解。
旭娘说,缨夫人是长大了。她说,只有遇到真正的痛苦,才知这世上的真实,痛苦促我们审视、思考一切,知晓了痛苦从何而来,才能平静接受一切宿命安排。不愧是太子殿下的乳娘,随随便便安慰人都能说出这么有哲思的话,然而我并没有时间揣摩出自己究竟有没有知晓痛苦从何而来,因为,宿命没有预留空白让我思考。
章成帝二年二月,东洲忽然传来消息,苍宇的哥哥,安庆王苍栋暴毙。
苍宇带着蓝照儿,领了一路暗卫奔赴东洲,从头到尾,我如同局外人一般,看着他们连夜出发,行色匆匆。
苍宇似乎忘了有我这个人的存在。
旭娘是东洲安庆王府中的,本也要跟着去,但苍宇念她上了年纪,行动不便,并没有让她同行。她似乎很遗憾,常常在我跟前提东洲的事。
旭娘说,东洲最美的地方是沐音湖,湖的名字是苍宇母亲的闺名。沐音湖是东洲最美的湖,而沐音是东洲有名的美女。苍宇的父亲,初到封地东洲时,当地的一个小官便将沐音献给了他,这位身经百战久经沙场的王爷没能敌得过美人关,对沐音一见倾心,对她百般宠溺,甚至在她喜欢的湖畔建了宅子,并以这位美人的名字给湖命名。后来,为了疏浚沐音湖,取湖泥葑草堆筑成堤,由南向北横跨整个沐音湖,与东宅中的观澜亭遥遥相望。陷入爱河的王爷,仍觉做得不够,又以美人的姓氏给河堤命名,叫做杨堤。杨堤上遍植绿柳,广种桃李,每到春来,湖光潋滟映照堤上,柳色如烟,桃花粉艳,李花素白,十分动人。
自古以来,英雄难过美人关之后,必会生出什么事端,但苍宇的父亲却是个例外。美人在侧,老安庆王轻松慵懒,为政宽简,让百姓和自己都过得十分轻松,东洲反而被治理得井井有条。
杨沐音是个美人,且不是世俗中的美人。她生性随和,喜爱诗词歌赋,平日里或是观书沉吟,或是亭中品茗赏雀,或是漫步杨堤观景吟诗,活得很有境界,也许正是这样的境界让安庆王爱不释手,一生只她一位王妃,两人生下了两个儿子,苍栋和苍宇。苍栋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病好之后便不再能说话,安庆王妃从小精心抚养他们兄弟二人,亲自教他们读书写字,教他们写诗作赋,两个世子受他们母亲熏陶,长得文雅又脆弱。安庆王有心想把儿子们□□出点男儿气概,却碍于爱妻,一直不得成功。
后来,成帝膝下无子,打算在苍氏家族里寻一个继位者,找来找去,只苍宇比较合适,安庆王也觉得是培养苍宇的好时机,便将苍宇送到王都。为此,王妃很不高兴,与安庆王大吵了一架,后来没过多久便生了病,一直不见好,勉强了一年多,还是离世了。安庆王将爱妻葬在沐音湖畔,整日悼念,终日哀伤,没过多久,也病逝了,独留下苍栋一人,年纪轻轻,便继任了安庆王。这兄弟二人,原都是生性孤冷之人,一个做了太子,一个做了一洲之主,形势逼迫之下,竟都转了性子。旭娘断断续续听别人提过,年轻的安庆王苍栋,虽不能言语,但继承了其父的从政风范,治理有方,下属们对这个世袭的王爷敬畏有加。而经历了重重严苛训练,有大儒教导,皇帝亲自指点的太子殿下,变化多大更不消提。
旭娘说着说着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不知从哪里取来一个匣子,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把素尺,光滑的檀色,一侧雕着云纹,我到现在还记得苍宇将它从衣袖中抽出的样子。
双手不自觉瑟缩一下,我下意识撇开脸去:“这是殿下不要的东西,我也不要,拿走吧。”
“殿下怎么会不要素尺呢?这是老安庆王,也就是殿下的父亲给殿下的东西。”旭娘道,“素双尺,是一对尺,殿下不可能把其中一把丢掉啊。”
“素双尺?”我重又转头去看那把素尺,想起那日他将素尺丢在地上的时候,丝毫看不出他对素尺有半点爱惜,他冷淡地说,要防身,用这个就行了。我只以为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