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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兵器,属于赵雍身边的绝对亲信。晚宴散掉之时,她还看到郑大车的弟弟一路护送着赵雍出去的,这样身份的人,能犯什么事?
这些倒不是要紧的,关键是赵源怎么会和他们搅和到了一起,究竟闯了什么祸,以至于闹腾出这么大动静来?
心急火燎地等到大半夜,屋外的房门“吱呀”一声轻响,接下来有脚步声朝这边传来。她赶忙跑到门边,探头一看,是赵汶回来了。
赵汶看起来似乎有几分疲惫,一进屋里,就直接在床沿上坐下,一声不吭地望着牧云。
她上前来替他解开外氅的带子,脱了下来,又为他更换掉外衣。看看他仍然没有说话的意思,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去见你父王了?”
“嗯。”
“你哥哥呢,见着了没有?大王因为什么把他抓起来,严重不严重?”牧云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赵汶的神情一如往日的淡漠,他低下头来,搓了搓冻得冰凉的双手,自言自语道:“真是一群蠢物……”
牧云愕然了,不明白他口中的“蠢物”究竟指的是谁。她在他身边坐下来,耐着性子,慢慢问道:“阿汶,你刚才都看见什么,听到什么,告诉我,好不好?”
他侧脸瞥了她一眼,然后抱膝而坐,沉吟片刻,反问道:“姊姊担心我父王会杀了我大哥吗?你放心好了,不至于要他性命的。不过即使不死,也得脱层皮,没那么容易放过他的。”
“他闯什么祸了?难道比郑夫人的事情,李昌仪的事情还严重?”
赵汶点点头,“当然。”说罢,他伸出手来,绕到她的脑后,轻轻一抚。她心有一紧,只觉得发髻松散,浓密的发丝慢慢地掉落下去。
他拔掉了她的发簪,然后一手握着她的头发,身体慢慢地仰躺下去。她的头发很长,即使现在的姿势,他仍然能毫不费力地摸着她的头发,贴到脸颊上缓缓地摩挲着。
“唉,真烦。”许久,他长长地叹息一声。
牧云本以为是他背地里搞鬼,陷害了赵源。按理说,现在赵源被抓,他应该很高兴才对。然而看他的反应,倒也不像伪装出来的。莫非是自己疑神疑鬼,误会了他?
因此,她转过头来,放缓语气,问道:“能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赵汶沉默片刻,嘴角露出了略显嘲讽的笑意。她和他相触这么多年,这种神情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出现。
“你心心念念的阿源就是个骄奢淫逸的闯祸精。半个月前,有人上书给父王,举发他在邺城大兴土木,给自己建私宅,就在皇宫边上。占地数百顷,墙高院广,建筑宏伟,那规格简直比皇宫里最大的太极殿还要高。耗费五十万金,足够父王养二十万军队半年的开销了。
”
牧云听到这些,不由得目瞪口呆了。她虽然这几年一直在邺城,也听赵源说过他要修个新的宅子,接她过去享福,还被她骂过。当时只以为他是在开玩笑,没想到居然真的修建了,而且还奢侈逾制到了那样的地步。如此肆无忌惮,难怪赵雍要发火了。
“因为这个事情,所以你父王把他抓起来惩治?”
“父王生气不是因为他奢侈,而是怀疑他挪用了国库的钱,或者借着改革赋税、修正盐课、铸造钱币的机会大肆敛财,用来给自己盖房子。”
赵汶颇为惬意地伸了个懒腰,继续说道:“你想想,他去年拿了一百万金给父王筹措粮饷,补充军备,又能拿差不多数目的钱盖房子,他得多会敛财才能如此阔绰?他前几年严厉惩处贪贿官员,杀了一大批,贬了一大批,现在他自己这样挥霍,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瞧着——你说说,他这样是不是还嫌树敌不够多?”
她心中莫名其妙地掠过一句话——真是找死……这声音刚刚响过,她就免不了地悚然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说像我哥这样的人,身处这样的位置,本来就有花不完的钱,可他又倒弄那么多钱干什么?万一这时候有人诬告他私蓄军械,招募死士,准备谋反,你说他可得怎么洗清?”
“怎么,有人告他谋逆,还是大王自己猜疑的?”她悚然动容。
96
96、心魔 。。。
“有没有人告,这并不重要。关键是,父王有没有这样猜疑,如果有,可就难办了。”
“那你见到你哥了吗,他怎么说的,大王有没有……”
赵汶居然嘿嘿地冷笑起来,有那么几分嘲讽,“倒是没见到。怎么,你怕他挨揍?怕也没用,这一次,父王肯定一上来就把他打到屁股开花。再接着嘛,呵呵……”
牧云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幸灾乐祸的意味,他从小到大,从来不会在提到他哥哥的时候流露出这样的表情。如果说他一直在隐忍,一直在装傻,现在突然判若两人了,莫非他真的有什么可恃之处,或者说,胜券在握了?
“姊姊害怕了吗?”他的笑容渐渐阴森起来,意味不明地盯着她看,“就算害怕,也没用,这些是男人的事情,你们女人不能管,也管不了。”
牧云本想问他,是不是他在背后搞鬼,陷害赵源,目的就是为了那个世子之位。不过这种事情,问他他也不会承认,说不定还会遭到他的一番玩弄甚至是羞辱。
想到这里,她居然冷静下来,将头发从他手中一把抽出,拢了起来,“好,我不管,你们爱怎样折腾就怎样折腾。他是死是活关我什么事,真是瞎操心。”说罢,起身想要离开。
没想到腰间突然一紧,低头一看,赵汶的一双手已然环了上来,抱住了她的腰身。她大吃一惊,用力掰了掰他的手,他却没有半点放松的意思。情急之下,她猛地转身,冲他的脸颊上用力掴下一掌。果不其然,他出于本能收回手去捂住脸,她便趁机挣脱出来。
挨了打的赵汶当然不会善罢甘休,他光着脚从床上一下子跳下,紧随她的身后追赶过来。她吓得魂不附体,连门口的鞋子都顾不得穿,就飞快地跑到外屋门口,拉开门想要躲避。这时候他已然赶上,一把抓住她的袖子。她奋力一挣,只听到“嗤拉”一声,素锦的衣袖顿时撕裂开来,另外一端落在他的手里。
牧云不顾衣不蔽体,赤着双足,连头也不敢回,就掩上房门下了台阶,踩着石板路上冷冰冰的浮雪落荒而逃。
看着她狼狈不堪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赵汶并没有追赶,而是倚着门框,眼神幽深地凝望了良久,方才转过身来,对闻声赶来,吓得不知所措的侍女吩咐道:“把夫人的鞋子送去,还有外衣,别冻着她。”
侍女拿着鞋子和衣裳离开之后,他关上房门,摇摇晃晃地走回内室,借着灯烛的光线,他从铜镜中看到了自己的脸。这是一张平淡无奇,甚至有几分凶悍阴狠的脸,线条粗糙,肤色黝黑。脸颊上有她刚刚打过浮肿,可见这一巴掌肯定是卯足力气的,可见她有多么厌恶他,憎恨他。
赵汶咧开嘴巴,嘿嘿地笑了一声,镜子里的那张脸也跟着抽搐起来,没有半点美感。难怪她不喜欢他。就凭这张脸皮,他比他的哥哥,差到了十万八千里。
他曾经做过一个很古怪,感触却非常接近真实的梦,梦见有个神仙乘着云彩到了他面前,问他有什么愿望。他回答说,我想要一张和我哥哥一样漂亮的脸。神仙满足了他的愿望,果然,他再次照镜子的时候,他的脸和赵源一模一样了。
牧云看见他,很开心,一下子冲过来,扑到他的怀里,咯咯地笑着,对他说了很多美好动听的情话。他听的满心欢喜,飘飘然了,然后颤抖着伸出手来,慢慢地解开她的衣裳,剥落她的亵衣,直到她的裸体一览无余地暴露在他的目光之下。她闭着眼睛,任由他摆弄,长长的睫毛就像黑蝶的翅膀,被风儿吹拂,微微地颤抖着。她的喉咙深处,发出美妙的吟哦来,就像她和赵源在床榻之间忘情缠绵时那样,极度惑人。
她的一双纤纤素手,将他的衣衫件件地脱下。突然间,她睁开眼睛,惊叫一声,“啊,你不是阿源,你不是他,你是谁!?”
他低头一看,原来他裸 露出来的身体,仍然是原来的那具,粗壮黝黑,从胸口到小腹一路下来,汗毛蔓延。原来神仙只给了他哥哥那样的脸,却并没有给他同样的身体。
奇怪的是,这时候,他的脸上很痒,很难受。他伸手一抓,一股温热的液体迅速地流淌下来,鼻子周围腥气弥漫。等他再惊讶地看时,手上已然多了一张脸皮。
牧云惊恐地瞪大眼睛,目光从他的左手慢慢地转移到右手,最后尖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