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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菊让似是下了狠心,道:“还是告诉公子吧,取舍还是公子定夺比较妥当,九姑娘的胳膊……用处可是不一般的……”说着拉起兰敞,夺门而出。
柳陵郁坐在肃杀园的梅林小亭里,梅花将谢,春景欲来。他期待春光明媚的二月,那时候绿柳抽芽,万物复苏,天气转暖,他也不会再畏惧严寒,总之,盎然春日比之这肃杀的残冬要好上太多。
兰、菊二人来到梅林的时候,柳陵郁的目光正落在南边角落上的那株梅树上,梅枝子上还有许多盛放的花朵,虽然零落,却比其他梅树精神许多。柳陵郁恍然记起那是九疑上次指着的梅树:九姑娘觉得那花儿又多又密,乃是满园中最妙的一株。
当时也许是错,如今却是对了。
摇了摇头,柳陵郁一转眼就瞧见了相携而至的兰敞、菊让,“来了怎么不吱声?红冶怎么也不通报?”
提到红冶,菊让蹙眉,心念:约摸是瞧见自己就闪人了吧……
兰敞却是又垂了头,一声不吭。
这二人一青一黄挺身站着,面色皆是凝重不已。柳陵郁看着不太舒服:什么时候轮到奴才对主子使脸色了?“说话!”都哑巴了吗?以为他闲着就是为了猜他们心思的?
菊让扯了扯兰敞的袖子,拼命地朝他使眼色。兰敞动了动,神色间皆是躲闪,愣是不开口说话。
柳陵郁看着这二人在自己面前小动作不断,宛若两个犯了错的孩子,忽又觉得自己的口气太硬了。
也是了,九姑娘的伤、毒一日不解决,他的计划就没办法进行,心情好得起来才怪。暗自叹了口气,柳陵郁指着兰敞,道:“有什么话就直说,本公子又不会吃了你。不就是那日对你动了手吗?也没见你伤着哪儿啊!如今还当本公子是阎王恶鬼不成?”
公子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再这般忸怩也就太不识抬举了,“公子,九姑娘的左臂……也不是没有办法……”
“哦?”柳陵郁抬眸盯住兰敞,道:“说下去。”
兰敞得了那三个字,心头的大石头算是放下了一半,却也只说了四个字:“剖肌续脉。”
石沉深潭,风波不起。
柳陵郁依旧盯着兰敞,眼睛也不眨一下。那细细长长的凤眸流光潋滟、光彩灼人,漆黑的瞳仁与雪白的肌肤交相辉映,漂亮得毫无情感,精致得凉薄冷血。
“把东西带到西角门去!”猛地,柳陵郁霍然起身朝关春院走去,空留兰、菊二人一道雪白孤绝的背影。
兰、菊二人将一切备齐赶到西角门,柳陵郁早就高坐楠木交椅等候在那处了。
指了指内室,柳陵郁对二人吩咐道:“去里头挑一个人出来。”
菊让进了内室,当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里头有四个女子,好似是柳公子新近教导的舞姬。他不禁感叹了一下:公子为了九姑娘可真是舍得。
乱怀楼的歌姬,不鸣则已,一鸣必定惊人。
这是天下皆知的事实。
原因何在?
在贪欢公子。
举凡乱怀楼的女子大多以色事人,能在乱怀楼卖艺的,那必然是教贪欢公子舍不得糟蹋的好苗子!
如此天香国色且有天赋异禀的女子,举国不过数十人,而其中能教柳陵郁亲自教导的就更少了,乱怀楼每年也就出了那么三五人而已。如今为了九姑娘,柳公子竟下得去狠心挑这一班姑娘下手,可见其慎重。
其实柳陵郁也是迫不得已的,九疑常年习武,臂力非常,与她肌理相似的女子实在难找,除了终年起舞的,怕是再也没有合适的了。
舞姬之于柳陵郁,不过是一件赚钱的工具,怎敌得上九姑娘的价值连城?他自然是舍得的。
此刻柳陵郁俯视堂下那早已昏死过去的身姿婀娜的美人,凉薄的眼里半点犹豫也无。冲兰敞使了个眼色,柳陵郁点起香炉里备好的香料。
竹茫不在,点香这种事情也只有柳公子亲自动手才能恰到好处。
兰敞将薄如蝉翼的匕首放在灯火上熏烤了片刻,待到合适了才将其奉上。柳陵郁接过匕首蹲下身来,手起刀落便在那女子嫩滑娇白的手臂上滑下深深的一道痕迹。
剖开肌理,寻到经脉,柳陵郁细看其走向、粗细,甚至它们相互牵连盘亘的方式。半眯的眼眸里冷冷的一片霜色,惨淡到荒芜,以致寸草不生。
“铛”匕首被抛到地上,柳陵郁起身,头也不回道:“给她缝起来,关到水牢的暗房去,十日之后若是无恙再带回来见本公子。”
清冷的嗓音里有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欣喜,他清楚地明白:九疑的左臂有救了,只待十日之后这女子的恢复,届时,他必然可还九姑娘左臂灵活机敏。
他并未将那女子的经脉损毁,只是仔仔细细地观察了其中的细微精妙。柳公子高才,过目不忘对他而言再简单不过。这下只要看看恢复之后的手臂会留下什么不妥即可,想到此处,柳陵郁觉得最近对兰敞、菊让都有些苛刻了,便招了红冶来,嘱咐了几句。
与肃杀园里的春意微现相比,德云殿的气压显得太低了。
周御胤周身气息森冷,他盯着面前的玛瑙游鱼碗面色不善。“谁让你们上黑米粥的!这种东西是给人吃的吗?”他真是无比得憎恶这等颜色的粘稠物体,哪个不长眼的将这玩意儿呈上来的!
无人应声,小郑子被支去德妃处了。
德云殿里也就周御胤一个,帝王用膳都只有一人,可见他这人古怪到什么地步了。
死气沉沉的德云殿素来阴冷,如今愈加的可怖了。
吱呀一声,殿门细开一线,“陛下,您怎么了?”是赶回来的小郑子,嗓音尖细却不猥琐,只就事论事般冷淡地问道,半点殷勤都没有。
“啪”玛瑙碗坠地,碎成千瓣。周御胤叫嚣:“你这奴才是如何当差的?竟连朕的喜好都不记得,当真是想死吗!”
“奴才罪该万死!”小郑子伏地叩首,然,神情依旧淡淡,或者……无动于衷……
周御胤死瞪着小郑子,奈何小郑子许久未得昭帝应声竟跪在地上收拾起碎玛瑙来。
“狗奴才!竟敢无视朕!”周御胤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抓住小郑子的发髻就是一阵撕扯,一边还破口大骂道:“一个个胆子都大了,杂种都要反了,你这狗东西也不待见朕吗?”
小郑子被他死死摁在地上,但却不挣脱,只压抑道:“陛下多虑了……”
周御胤甩开他的脑袋,狠狠地踹了他一脚,吼道:“没用的东西,滚!滚得越远越好!”
“是。”小郑子起身,用衣裳的下摆兜着玛瑙碗的碎片,却不料面前的昭帝猛地抬脚,一下就将他踹到了大门上。背脊生疼,小郑子却是跪地将东西重新收拾好了便躬身退下。
周御胤盯着内廷大总管笔直的脊梁,眼里恨不能生出火来:没了老总管,他的起居皆不顺心起来。小郑子这东西,机灵周到却极其凉薄,你就是拿刀子架在他脖子上也未必能逼出他一个屁来!当真不该那般草率就杀了老东西,弄得现在他浑身都不舒爽!
小郑子出来了大殿就去了御厨房,一路上面色冷淡。众侍女太监也不敢招惹这新晋的内廷总管,只目送着他一脸寒意地入了备膳之所。
他早就将碎玛瑙扔在了路过荒园的那口枯井里,而厨房的那剩余的黑米粥还是要处理一下的。再有就是……叫那些不长脑子的东西今后多长几个心眼儿,别再弄出这种是由来了!
不过可惜了那碗呈上去的粥,要知道……那里头可是添了妖毒公子新配的断魂散的,触之无觉,当下起瘾……食之越久,欲罢不能,乃是销魂的好东西!
想到此处,小郑子冷淡的面容上堪堪渗出一个阴毒的笑来:周御胤,你的狗命不太长了,还是趁早欢快去吧!
德云殿内的膳食已经撤下,地上也被收拾得锃亮反光。周御胤靠在龙椅上,眉头紧锁:那个小郑子当真不寻常,半点把柄也无,教他想杀都找不到借口,实在是太让人不痛快了!
29临了变故生
昭帝罢朝了。
没有什么原因,就是他不想去上朝,所以就罢朝了。
身居高位就是这点好处,只要脸皮够厚、良心够少便可以随心所欲。
今早大理寺少卿求见了圣上。小郑子眼见着少卿大人火急火燎地进去,继而垂头丧气地出来,那寥落颓唐的背影真是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刑部的人昨日就来过了,尚书大人携手下侍郎一齐候在德云殿外许久,可昭帝那时候正在喝酒,没空搭理这群迂腐的臣子们。
眼下,隔了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