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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的柳公子只不过是要她做一条狗,好替他跑腿卖命,而现在……柳公子要的恐怕不止是这一样。她再没节操也是要命的,萼绿华没了她照旧能活着,命没了——那可真是什么都没了!
九姑娘就是这般豁达,要不然怎么能在十六年颠沛流离中依旧过得风生水起、活得有滋有味?
而这种豁达,柳陵郁不懂。
矜贵凉薄的柳公子眼里只有“药人”,再不然就是“走狗”,他怎么能料到九姑娘的隐忍坚持?
故而,当他看着九疑站在他的面前,一脸无奈地问着他:“难道就不腻味吗?”他只觉得她那副脸面有些多余。但他也疑惑了,怎么就不腻味呢?戏弄这个女子究竟有什么有趣的地方,让他爱不释手、欲罢不能的呢?
罢了罢了,想这么多做什么?左右以后是要杀了这人的,如今只要留住她就好。
柳公子不耐烦地挥了挥衣袖,似是有些疲倦,道:“九姑娘想得太多了,你且好生将养,你的左臂本公子一定尽力而为,届时还望九姑娘不辱我命,替我杀了销魂山庄的萧御伦萧公子。”
说罢,他也不看九疑,径直起身去了肃杀园,空留九疑对着偌大的兰厅目瞪口呆。
27一线露天光
梅妆进到关春院的时候,柳陵郁在喝茶:素白温柔的手衬着小小的紫砂茶盅,很是美丽。指尖依旧有些青黑,不过比之大年初一那会儿已是好了许多。
见梅妆回来了,柳陵郁放下手中的茶盅,怀抱八宝掐丝手炉,淡淡问道:“回来了?”而眼眸却只是微抬。
“是啊,回来了。”梅妆的脸上还有些许的倦色,可漂亮的脸上笑容很是璀璨,那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柳陵郁的面庞,灼灼发光。
柳陵郁几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心想:他约莫也是这般目不转睛地注视过萧御伦吧。“本公子让你屯盐,你办得如何了?”一脸正色地看着梅妆,柳陵郁有些明知故问。
梅妆昂了昂脑袋,挑眉道:“梅公子出门,马到成功!”
柳陵郁觉得他这般骄傲又娇气的姿态像极了一匹未驯的马驹,但他不想去纠正,这样很好,多有朝气!故而他只点了点头,以示满意。
梅妆却是不高兴了,他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却连一句赞赏都未曾得到,实在是太让他失落了。原本这屯盐的买卖叫菊让去不是更好?公子怎么就喜欢折腾自己呢?他上前一步,道:“菊让最近那般清闲,公子怎么不让他出去办事儿呢?妆儿都快累死了!”
柳陵郁怎会不知道他这是装腔撒娇?摩挲着手里温暖的物件,他说:“菊让那身板儿走个几里路就吃不消了,他怎么能跟咱们矫健的梅公子相比呢?”
这下梅妆欢快了,柳公子顺毛的功夫可不是盖的。
可梅公子侧首想了想,又问:“他可以用马车啊!他谈生意最拿手了,指不定还能为公子多省些钱呢!”
“马车就不要花钱了吗?他又不是你,有龙雀在手,也不像竹茫那般身怀绝技,长得还那般温吞和善,路上没被人劫了就算是好事儿了!”柳陵郁见得梅妆那故意说反话要自己夸奖他的模样就觉得有些好笑,可这般天真的梅公子,他很喜欢,故而依旧很有耐心地跟他讲说派他去屯盐的缘由,“你这张脸肯定能被他们记住,届时开仓放盐,让所有人都来感激你梅公子的功德,岂不妙哉?”
“对啊!这个好,露脸的事情我做,他蹲在楼里数银子好了!”梅妆也不计较别的了。一旦把他哄住了,他也就是满心满意的欢喜了。柳陵郁就是喜爱他这般听话的性子,不像某些人滑溜得跟条泥鳅似的!
不知怎的,柳陵郁脑中又浮现出九疑恬着脸溜须拍马的样子,一晃而过后,又有那人一本正经地考虑事情的模样,总之就是变脸飞快、不着痕迹。再抬头看看笑得甜腻漂亮的梅妆,他心里才平复下去的烦躁又升了起来。
梅妆虽然乐呵着,可眼睛却是半点儿都未曾离开柳陵郁的脸孔。他眷恋眼前人的柔美轮廓,沉溺于他淡淡含笑的温柔表情。
十年前,柳陵郁从苗疆救回梅妆,一手教导他长大,授以诗书,还有……提升他那一手本就已经十分出众的易容之术。
十年相处,梅妆最爱柳陵郁美妙绝伦的面庞,能多看一刹那也是好的。故而注意到柳陵郁眼中一闪而过的不悦时,他关切问道:“公子,你怎么了?”
柳陵郁其实是在发呆,被他这一问反而弄得有些惊了,但须臾就恢复到原先的处变不惊。抬眼看向梅妆,柳陵郁并不打算回答,却是转而问起了竹茫的事情:“你去销魂山庄瞧见竹茫了吗?他在那处没被丹朱欺负吧?”
“呵呵……”梅妆漂亮的眼睛眯成一条线,“我没瞧见他,不过照着从前兰敞说的话……他应该会被欺负得很惨吧……哈哈哈……”
“谁说我会很惨?”一道醇厚的嗓音自门外传来,伴随而至的是“笃笃笃”的敲门声,“公子,我能进来吗?”
“恩。”柳陵郁看向门,果然,一道深绿的人影出现在眼前,“怎么回来了?”这一声问话好生戏谑。
“送璧珑回来。”竹茫侧身,其后背了一只硕大的锦盒。本来无需他回乱怀楼的,奈何丹朱姑娘嫌他在暖风园只看不练,便差使了他送东西,顺道练练脚下功夫。
“呈上来。”柳陵郁并不动身,只坐在那处,眼睛里除了那只盒子什么都没有。
竹茫依言上前,将锦盒放下便立侍一旁。
柳陵郁挥了挥手,道:“你们先下去吧,本公子想一个人待着。”顿了顿,他在梅、竹二人离去前道:“妆儿先去歇着,休息完了去找菊让谈谈你屯盐的前后事情。竹茫赶紧回销魂山庄去,记住,别跟丹朱计较,她只是毒舌而已。”
梅、竹二人点头称是,躬身退下。
那是一只极其普通的锦盒,祥云千朵,簇簇成花。柳陵郁看了它许久,终是将手覆在了盒盖上。
上好的锦缎,已有许多年岁,颜色虽然黯淡,可触手却是冰凉丝滑。他来回移动着自己的手掌,那动作流连不绝、缠绵入骨,好似已经做了千万遍那般熟稔多情。
他早就知道销魂山庄的敛音阁里有一把绝世好琴,可他从来都没有亲眼去看一看,今日璧珑就在眼前,却不料是处在乱怀楼里。
打开锦盒,入眼的不是琴身,而是一方锦帕,暗红色的锦帕,其上乃是金线穿引绣成的麒麟踏火。
柳陵郁又是细细看了许久,这才掀开了那颜色艳丽的帕子。他的手不可察觉地颤抖着,为了克制这颤抖他不得不屏息动作,直到锦帕完全掀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琴身。
很普通的一把琴,甚至没有乱怀楼菊公子所弹的那把夺人眼球。可凑近一些,他看见璧珑琴身上刻着细细密密的祥云图腾,还有莲花重叠,枝蔓缠绕。
柳陵郁的眼力很好,他看着那琴身有些怔忡,那颜色可不是普通的暗红,而是先用最纯正的雪里红漆打底,以火慢慢烘透,一层一层不断叠加而成。只是上漆这一道工序就极费功夫,若是火候有半点把握不当,那么……琴身尽毁!
他小心地触上琴弦,两指捻拨,琴音入耳铿锵,宛若凤鸣。
真是好琴!
抱起璧珑,翻过琴身,柳陵郁所见的是那音箱中央所雕的百鸟朝凤图:凤凰昂首,细致入微,就连翎羽也纤毫毕现。再往侧旁看,两侧分别是鸾凤和鸣图与龙凤呈祥图。而这三幅图中无论鸾、凤,还是龙的眼睛皆是用米粒大小的夜明珠镶嵌而成。
柳陵郁浅叹一口气:虽说夜明珠以浑圆硕大者为贵,可若是能觅得如此多大小相等且浑圆剔透的,倾举国之力也未必能做到。
不愧是世间琴之最!难怪萧降人能为了这个东西亲自登临杜兰香苑。
不过从今日起,这把绝世好琴就归九姑娘所有了,不知这算不算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摇了摇头,柳陵郁收起满目的赞赏,将怀中琴放入锦盒之中。小心地盖上锦帕,合上盒盖,柳陵郁怀抱锦盒,朝内室走去。
这一日的傍晚,兰敞终于回了兰厅,不为别的,柳公子将九姑娘移去了关春院,兰厅重又空闲。
九姑娘在关春院内东张西望,良久后仍是撇了撇嘴,心念:“还是兰公子的住处更堂皇些……”她虽是知道关春院内物件皆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富贵,可谁叫她是俗人呢?俗人不就是喜欢那金光灿灿的辉煌观感嘛!
柳陵郁只是知会她移居关春院,却是不曾来看她一眼。
想到这一点,九疑的心里有些酸溜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