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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魂山庄内是一片刺目的红色,深深的朱红,暗沉的,却在入眼的瞬间变得光芒万丈。这里的一切都是红色,连婢女的衣衫也是红色,梅妆感到很无奈:来了那么多次,他还是没有办法习惯这种艳丽到让人心惊胆战的氛围。
销魂夫人萧降城喜爱红色,故而销魂山庄内遍地朱红,花唯有大红牡丹,树只有火红枫树。
那么萧御伦呢?他喜欢什么颜色?
瞎了的妖毒公子能喜欢的颜色还真是难说。也许是血红色吧?人死的时候流出来的血不都是粘稠的红色吗?又或者是黑色?中毒的人不都是面目青黑吗?不过红的黑的对于萧御伦来说又有什么差别呢?反正他只是一个瞎子而已。
梅妆一边走着一边胡思乱想,不知不觉便到了留云轩。才站到门口,他便听到冷冷清清的两个字:“进来。”
微微笑了笑,梅妆推门而入,所见的果然是一袭雪白锦缎长袍的萧公子。欠了欠身,他恭敬地问:“公子,不知传唤梅妆有何吩咐?”
萧御伦怀里不知何时也抱了一只手炉:黄金炉身海马耳,蛟龙戏水,祥云奔腾,精雕细镂,辉煌夺目。修长柔美的十指摩挲着凹凸不平的炉身,萧御伦的动作缓慢而温柔,说话的语气也是婉约和美,“已近年关,你下去一趟,各店该结账了。”
梅妆想了想,又问:“这次用谁的脸?”
原来他就是秦昭伯口中那个萧公子亲自派下去查账的人,只秦昭伯以为萧公子每次都会派不同的人,事实却是梅公子每次用都会换一个人的脸面。
萧御伦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细细想了一会儿,道:“你的。”
梅妆不语,似是在考量着什么。
萧御伦也不急,等着他开口,终是等到了一句:“是。”干净利落的一个字,和梅妆往常的风格大相径庭。萧御伦却笑了,道:“妆儿的定力是越发的好了,不枉本公子对你寄予厚望。”
“公子过奖了。”梅妆的话语谦和有礼,可脸上却不自觉带上了几许得意,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萧公子是瞎子,是看不见的,要不然他现在这耐不住性子的模样可是要被公子训的!
但是得意归得意,梅妆却是没有忘形,只盯着萧御伦尖俏的下巴,目不转睛。
萧御伦猛地转过头来,淡淡问道:“你在看什么?”他的面容被遮住了最关键的眉目,柔美的轮廓依旧婉约,只白绸缎带上缘露出的那一点上挑的眉梢泄露了他的不悦。
“公子的脸色不好。”梅妆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旋即低下了头。他也是个十分漂亮的男子,只那妖冶艳丽的容色遇到萧公子的温婉柔丽便不堪一击起来了,甚至还变得有些轻浮和媚俗。
“是吗?”萧御伦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面颊,不一会儿便笑出声来了,戏谑问道:“妆儿难不成还会嫌弃这张脸的容色?”
乱怀楼四君子里最为神秘的就是这位名唤梅妆的梅公子了,如果说兰敞、菊让偶现于人前,那梅妆便是只出现在乱怀楼自家人眼前。
兰公子最得青睐,竹公子最得信任,菊公子最得重用,那么梅公子呢?梅公子最得放心。
千变万化的梅公子最是顽劣,也最是执着。他和其他三公子都不同,他留在乱怀楼并非是因了柳陵郁的教养之恩,而是……为了萧御伦的这张脸。
当一个人有了十分痴迷的事物的时候,那么只要把握住这样事物,你便能完全地操控他。醉心于易容术的梅妆最为痴迷的就是各种各样的美人容颜,在他眼里,能做他主子的是教养他的柳陵郁,而能拴住他心的却是萧御伦的这张脸。
柳陵郁自然是美的,矜贵温柔,婉丽多情,萧御伦的脸也是这样,但有一点是不同的:在梅妆的眼里,这张跟柳陵郁俏似的颜面因了被遮住了眉眼而愈加的神秘诱人。
萧御伦当初问他愿不愿来销魂山庄做事的时候,他扬起漂亮的脸,用琉璃一样流光溢彩的眼睛盯住萧御伦,道:“愿意。”萧御伦的眼睛瞎了,就算是没瞎,眼睛上蒙着白绸缎带也看不到任何东西。他瞧不见梅妆的眼神,却感觉得到那孩子眼里灼人的热度:这个孩子喜欢他的脸,尽管只能看到一半。
“你为什么喜欢本公子的脸?”萧御伦已有一段时日未曾为难过旁人,心下有些寂寞,突然就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好看。”梅妆大概觉察出了萧公子逗弄的心思,便只简单说了两个字。这种时候还是少说话为妙:祸从口出,言多必失。这也是柳公子教他的保命绝招之一。
“看不到眉目是不是让你很失望?”萧御伦似乎不想就那么放过他。
梅妆摇了摇头,漂亮的脸上染就满满的笑意,“犹抱琵琶半遮面,须得千呼万唤。”
萧御伦越发的觉得梅妆长进了,挥了挥手,道:“下去收账去吧,办得好的话本公子就让你看看‘始出来’后的景致。”
梅妆又笑了,琉璃一样的眼睛眯成一条线,满心满意的欢喜,那精致的脸上媚色浑然天成,他摆了摆手,道:“不急,不急,柳公子的眉目好看,萧公子的应该也不差。”
萧御伦见不到他的笑脸,故而也见不到那双琉璃般的眼珠里惑人的神色。
梅妆高兴的时候声音也变得十分天真,好似吃饱了的小孩子,有种甜甜的满足感,萧御伦很喜欢他这样天真满足的样子,故而不太想让他太为难。
今日的逗弄就到这里。
之后梅妆就下去了,萧御伦坐在留云轩内,以手支额,唇角含笑。
萧御伦喜欢自己的脸,在他极小的时候元帝会抱着他,然后揉捏着他的脸蛋儿,冲萧降城说:“看看咱们的伦儿长得多像你!长大了肯定也是个容色绝代的美人。”
那时候萧降城佯作恼怒,喝道:“胡说什么呢!伦儿可是男孩儿!”
而元帝笑出声来,低沉的嗓音回荡在萧御伦的耳边,“你娘生气了!生气了都那么漂亮,真真是天下第一等的美人儿啊!呵呵……”
然后元帝还会转过头来哄着萧降城,道:“好了好了,别生气啊!咱们伦儿将来肯定是天下第一等的翩翩公子,到时候迷倒千百大家闺秀,定能抱得美人归!”
……
萧御伦八岁的时候就瞎了,他脑中自己幼时的模样早已模糊,长大了的模样更是不知究竟如何。虽然他看不到自己的五官,可丹朱会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公子,你长得可真好看,跟夫人一模一样。”
在萧御伦的心里萧降城是最好的母亲,她绝色倾城、聪慧不凡,她像一把火焰,让每个人都感觉到她的温暖。只这样的母亲死在周御胤的手上,死于一杯鸩酒,他无法原谅,更何况……那一味贪欢还教他五脏俱损、不能人道……
萧公子在留云轩惬意休憩的时候,九疑在乱怀楼忙得可谓是脚不点地。
小厨房里热火朝天,九疑瞧着四处蒸腾的热气,狠狠地嗅了嗅混合了各种香味的空气,暗自道:“柳公子去哪儿了?怎么最近都不见他来找本姑娘麻烦了?”
这人啊就是这样,原本还嫌人家老是来找麻烦,巴不得有多远躲多远,可现在人家不来招惹,自己倒又想念起来了。
“兰敞!”平地一声雷,九姑娘又咋呼开了。
兰敞一听这声音的架势当下就知道是九姑娘在叫唤,立刻从小厨房外推门而入,皱眉问道:“九姑娘有何吩咐?”
九疑食指一出,对着西北角的锅灶就是一阵指指点点,“我不是说那盅乌鸡汤只要炖半个时辰吗?然后是要朝里头加香料的,你怎么不好好看着!”
兰敞翻了个白眼儿,撇嘴道:“我不看着你不也没误事儿吗?我又不像你只要管厨房就好!”自打这呆货得知自己被公子指派给她后,她便越发的蹬鼻子上脸了,指手画脚那是常有的事!
“没看见这是什么时候了吗?本姑娘该去关春院了!坏了本姑娘的事儿你担当得起吗!”眼下已经到了该去地窖的时辰了,小厨房里她又脱不开身,九疑急得脸都红了。
见她着急,兰敞觉得分外解恨,凉凉道:“我可没坏你的事儿,你自己没本事安排好时候还来怪旁人,真真是好笑了!”
没空跟着人斗嘴了,九疑一把扯下身上的围裙,往兰敞头上一套,转身一阵风似地跑了。
兰敞气急败坏地摘下头上脏兮兮的围裙,认命地朝灶台上各色还在煮着的菜肴走去,他心中暗叹了一口气,道:“说你是呆货你还不信,公子是要杀你呢!你还傻了吧唧地为他出力卖命……”
兰敞算是服了九疑了,这女子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