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失了警惕!
珑妃阖上一双美目,却又猛地睁开,眼里带着一股决绝。
在后宫之中,不争,便如俎上鱼肉,只能任人宰割——太子和定亲王都不是能容之人,一旦登基为帝,减除异己那是迟早的事情。帝王多疑,再好的兄弟手足,也保不住那颗赤赤忠心,更何况是面和心不合的异母兄弟,届时哪会有五哥儿和九哥儿安生之所?
可眼下也只能不争,必须不争——底下两个皇子整日整日尽闹着事儿,为的还不是永熹帝屁股底下的一把龙椅?永熹帝正值壮年,最想要的是千秋万代,福寿双全,而不是自己的儿子们总惦记着龙椅。
珑妃也知道,眼下只是尚未触及永熹帝的底线罢了,永熹帝的这股火气还撒不起来。毕竟一个是长子,一个是嫡子,旗鼓相当,折损了哪一个,势必做大另一个,永熹帝可不乐见于此。
“也罢,索性五哥儿才刚刚迁宫入府①,气候未成,眼下尚不是他该出头的时候。就且让太子和定亲王争去罢,咱们翊坤宫,坐拥渔翁之利便是。”
五哥儿要争,但绝不是现在。
至少在明面上,得摆出个伏低做小的样子,静待时机。
赵沁薇松了口气,道:“娘娘说的是。”
赵沁薇身居后宫多年,前半辈子尽伺候那些个不得宠的小主,后半辈子却是和珑妃拴在一起的。伺候珑妃多年,赵沁薇也清楚珑妃的性子,并不是个冲动的,只是近些年为着五皇子和九皇子的将来着想,难免操之过急了些罢了。眼下见珑妃能看得开,压在赵沁薇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下。
珑妃并不是惯爱苛责宫人的性子,只这一番敲打,教初静记住教训便罢,遂道一声“起来罢。”,抬手示意初静起身。
初静机灵,立时给珑妃磕头谢恩,再利索起身,远远退至一旁,缩在赵沁薇身后,心底里却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珑妃也不管她,将桌案上摊开的账本合上,状似无意,随口问道:“珑姐儿的身子,太医怎么说?”
“回娘娘的话。”赵沁薇掂量再三,这才答道,“杨太医只道,四姑娘年幼,眼下也只能一直用温和的方子调养,至于身上的病根,养个三五年也许会好;即便不好,也不至于差到拖累了身子,就是……”这一劫难,终究是损了四姑娘的根底,侵寒伤宫,折了寿命。
“行了,本宫晓得的。”珑妃一听这话,便皱了眉,显得有些发燥,摆摆手让赵沁薇住嘴。
赵沁薇不敢多话,只躬身诺诺称是。
一时间,殿内有些寂静,赵沁薇和初静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触及珑妃的怒火。
从蒋家秀女进宫伊始,瑞蒋两家不是交好便是交恶,没有别的出路。
说来蒋家的本事也是极大,单说永熹帝这一朝便接连供了一位贵嫔娘娘、一位婉仪小主和一位淑媛娘娘。不说在后宫掀出几番风浪,折腾抓掐却是少不了的,只是不曾想,就是连一个未涉世的府院姑娘,也有这般胆子在后宫明目张胆地行凶作恶。
但说那日,汝国公府的夫人姑娘受伤的受伤、落水的落水、魔怔的魔怔……翊坤宫可以说是乱成一团——这不仅是在打汝国公府的脸面,更是在打翊坤宫珑妃的脸面。
珑妃恼恨蒋昀,迁怒蒋氏一族,只觉蒋淑媛离宫入寺,已是是最轻的处罚了。
“后宫到底不比府院安生,珑姐儿还是早日回府的好,”珑妃左思右想,终是打定了主意,“沁薇,照你看,珑姐儿可能回府安置?”
“回娘娘的话。” 赵沁薇道,“如今四姑娘身子大安了许多,不再发着低热。且杨太医②也说了,再将养个五六日,倘若无恙,便可回府调养,不必日日拘着,免得反倒憋出病来。”顿了顿,又道,“娘娘若还不放心,大可吩咐当值的医官,三五日请一平安脉,也是可以的,再说了,明慧太公主府中尚有一位朱医使在呢,出不了事的。”
“这倒也是。”珑妃略一思索,“初静。”
“奴婢在。”
“这几日,你便好好陪陪珑姐儿,至于惠妃姐姐那儿,要多走几趟。”珑妃道,“下去罢。”
“是,奴婢告退。”初静扣了个万福,退了出去。
珑妃意欲向令惠妃献好的心思,赵沁薇如何不知,只是赵沁薇自觉不妥,心中多有担忧:“娘娘,这……”
“本宫心意已决,便这样罢。”珑妃一摆手,打断了赵沁薇的话,“左右惠妃姐姐也曾养育过五哥儿,且泽康又养在翊坤宫名下多年,信她几次倒也无妨。”在珑妃看来,打自李氏将自个儿的长子还回来,又亲自请命将其亲子送到自个儿膝下伊始,无论是他人信与不信,永寿宫和翊坤宫就是栓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自成一党、荣辱与共。
“娘娘说的是。”
“叫小厨房做几个孩子们爱吃的菜,今儿个便让五哥儿留下来用膳罢,九哥儿可闹腾好几天了……”
“还有碧玉这孩子,原是个利索的,眼下既然痴了,还是早早送出宫去罢。记得给她多添点细软,全当本宫一片心意,也算这孩子没白白伺候本宫一场……”
七八日后,经太医首肯,汝国公府四姑娘离宫回府。
瑞珑嫣虽无品级在身,但珑妃念及其体弱,还是安排了两人抬软轿载她至顺贞门口。
但见顺贞门外,停有两辆马车——前头停着的是一辆青帐褐木马车,内中早有宫人备好软枕、薄被、茶水、点心、汤婆子等一应物件;后头停着的是一辆简木马车,内中则是一些换洗衣裳、药材珍宝、绫罗绸缎等物,多是出自永熹帝及后妃赏赐——分别由小关子和小束子负责牵驾。
“四姑娘,”翊坤宫贞容李琼丹待瑞珑嫣下轿,便恭恭敬敬地给瑞珑嫣扣了个万福,道,“奴婢便送您到这儿了,请您仔细身子,多多保重。”
瑞珑嫣侧身受礼,权当谢过李琼丹的关照:“琼丹姑姑,你可要好好照顾姑母娘娘,莫教姑母娘娘太过辛苦。”
李琼丹笑道:“是,奴婢记下了。”
得了李琼丹的肯定,瑞珑嫣这才放了心,自有一旁的锦瑟搀着她,又有机灵的小关子取来脚凳,供两人上马车。
待马车远去,李琼丹才回了翊坤宫,向珑妃复命。
马车行得又稳又快,瑞珑嫣手中的汤婆子尚未冷却,便听得外头驾车的小关子高唱一声“吁——”,又勒马停下。小关子利索下了车辕,取来脚蹬,再倾身附于车帘之侧,说道:“禀四姑娘,汝国公府到了。”
小关子便是不说,瑞珑嫣也是知道的——许是早有跑堂仆子报信,汝国公府和公主府门口满满当当围着一圈的丫鬟仆妇,一见车马到来,莫不高声叫唤“四姑娘回来了!”“四姑娘回来了!”,有的迎了过来,有的跑进府里通报。
锦瑟先下了马车,再回过身,小心翼翼地搀着瑞珑嫣下来。
围成一圈的丫鬟仆妇莫不福身高唱:“奴婢给四姑娘请安,四姑娘万福!”
“四姑娘!”却是梅裳听得消息,迎了出来。
梅裳是老夫人跟前伺候的一等大丫鬟,旁人见了她,自是纷纷让了道,以她为尊。
“奴婢梅裳给四姑娘请安,四姑娘万福。”梅裳笑脸吟吟,给瑞珑嫣福了福身子,便是通身的天青色棉裙都泛着一股喜庆,“老夫人正在里头候着哩,四姑娘快随奴婢进去罢!”说罢,梅裳还朝一旁的丫鬟、马夫打了个眼色,又冲小关子和小束子福了福身子,笑道,“两位大人一路辛苦,且里边请,老夫人赏茶喝哩。”
小关子和小束子都是人精,晓得定是明慧太公主有赏,自是笑呵呵地拱手连称不敢,遂让马夫牵走车马,跟着丫鬟自侧门往西厢房去了。
众人进得门,老夫人早候着了。
老夫人贵为大昭王朝的公主,身份尊贵,一向是强势惯了的。那日翊坤宫出事,老夫人即便身子累极,也是强撑着精神指挥调度闺女媳妇如何安置,丝毫不敢没了规矩。
只是老夫人毕竟年纪大了,一回到公主府,竟是眼前一发昏,倒地不醒。慌得公主府上下天塌了一般,个个手足无措,惊恐万分。好在公主府常年有太医院医使朱芳入住随侍,经朱医使几番抢治,终是救回老夫人一命,不过再想要费神操劳,却是不行了,可得好好温养,只当颐养天年为是。
如今一见死里逃生的嫡亲孙女儿,老夫人登时红了眼眶,将将落下泪来,一把揽着瑞珑嫣直唤道:“奶奶的好四儿哟!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瑞珑嫣却是哭红了鼻子,窝在老夫人的怀中抽抽噎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