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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延晞摇摇头,不足一米的地方停住,雨色里已经看不清表情,只听到他铿然又无奈的声音:“你有空去看看爷爷吧,他很想你!”他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捩身而去。
他知道她一定会拒绝,他甚至都知道她会倔强地说:“那是你爷爷,不是我爷爷!”可是他每次见她还是会这么叮咛,尽管他从来没去看过叶裕棠一次。
因为她是令沛宁啊,她是令家长孙女,她以什么身份去看叶裕棠?
由于董事变更,秋雨湖绫两个月内再次紧急召开了全体董事会。此次会议地点设在公司总部,董事们都准时莅临。众人看了议题,获悉老姚的人员变更,七嘴八舌讨论起来,又知道要加入一位新董事,也是各种猜测期盼。
令沛宁是第一个到的,距离开会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她对于这位新上任的年轻董事,也是秋雨湖绫设计部新部长的第一印象已经不佳。
大家各自交谈甚酣,会议室榉木大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美丽动人的倩影踩着高跟鞋优雅进来,令沛宁惊得说不出话来。
施可旎穿着一身玫色香奈儿套裙,娇娇莲步,头一个目光就与她对接。这一次自信得仿佛公主望向侍女,一只白嫩剔透的芊手递到她面前:“Bonjour !我是施可旎。”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第七章
令沛宁怔着,怎么会是她?目光在她脸上搜寻,施可旎,可旎,旎可,Nicole,她一下全明白了!实在懊悔自己千虑一失!并且很快意识到,这个惊喜恐怕只是一道开胃菜。
令沛宁不卑不亢起身,对她道:“欢迎你加入秋雨湖绫!施小姐。” 这才缓缓伸手,将自己长骨冰冷的手抓住她的娇白无骨,贴近她耳畔,低音道:“你老板上次说你不够机灵。那么我想这招树上开花,一定不是你的主意了?”施可旎本还笑靥如花,登时嘴角僵了下,努力维持自己的尊严,调开视线,面向U型会议桌上诸位董事道:“各位早上好,请允许我做一下自我介绍,我叫施可旎,你们可以叫我Nicole,很高兴有殊荣成为秋雨湖绫设计部主任。非常抱歉,我今天迟到了十分钟,因为我赶去机场接了一位贵客。”
令沛宁坐定了,看着她将准备好的台词悉数说完,目光比其他人早一步落到门口。施可旎的声音还在耳边:“我作为I…proud法人代表半月前,已经以公司名义注资秋雨湖绫一千万。现在,让我们以最热忱的掌声来欢迎I…Proud公司的创办人——邵予默先生。”
令沛宁就这么安静陷在椅背里,听着周围的纷纷议论、此起披伏的掌声,看着那个人踌躇满志从门口走进来。李秘书这才惊呆了,看着对桌何部长也是一脸惊愕。他又懊恨又惊骇,垂肩向令沛宁道:“怎么会这样?令总,我们每次去I…Proud一直都是那个女人和咱洽谈的,我发誓,从来没见过邵予默。他们的所有证件证照上都没出现过姓邵的一个字!”令沛宁现在没情绪听他表忠心,甚至都懒得反问:人家下了套给你,能让你看出猫腻?可她自己也有责任,她只能淡淡甩甩手,让他不要多言。邵予默从容自若地和大家打招呼,几个董事甚至都认识他,这是自然,估计连老姚在其中也扮演角色,沛宁真是越想越心凉。
“令总,我们又见面了!”一圈儿下来,邵予默终于把橄榄枝递到她面前。沛宁从座位上站起来,牢牢握上他手,笑容内容很丰富:“恭喜你,如愿以偿,进入秋雨湖绫董事局。”邵予默也笑,右腮的酒窝骤然荡开,浅躬着身:“初来乍到,还需要令总多多指导。”
董事会经过一些过场,宣读了章程,明确了各位董事的权利和义务,终于进入尾声。令沛宁摘下眼镜,“如果大家都没问题的话,那么今天的会议就开到这儿。”众人纷纷开始整理资料,突然,“抱歉,请等一下,”邵予默坐在长桌最里头,手举得高高:“我还有个议题。”令沛宁还没做反应,何部长声音跃出,鼻子里哼声道:“邵先生,您可能头一次上董事会不明白规矩,议题一般得提前向董事长申报,得到批准才可上会讨论。”
“是吗?”他又露出耐人寻味的酒窝。在座老臣旧子都不愿当出头鸟,只是哼哼哈哈点头,也不表态。邵予默慢条斯理道:“我了解公司有自成一套的规章制度。不过我接下来要说的,是能对公司将来发展带来丰厚利润和顺利转型的大计划!”他亢奋地从座位站起来,一手叉腰,一手食指朝天道:“机会不等人,何部长,特殊情况,咱就不要拘泥形式了。您说呢?令总?”
“那就……听您说说吧!如果各位董事都没有紧急要事的话。”沛宁征求大家意见。会议室没有反对的声音,一方面是都在张望局势,一方面也是出于好奇本能。
施可旎坐在邵予默身侧,会意从包里取出一沓早已准备好的会议资料,正要起身,被邵予默摁住手,他笑盈盈的目光飞到令沛宁一侧,提名道:“李秘书,劳驾。”
邵予默点名李放,分明是给令沛宁下马威,因为施可旎是他的人,过两天就是秋雨湖绫设计部主任,邵予默得给她树威。李放如何见精识精的人,里面厉害关系他门儿清,活儿得干,但得给自己领导话语权。令沛宁果然笑道:“邵总真是怜香惜玉,各位董事要都能发扬这种美德,那我以后工作起来肯定就没那么多阻碍和反对声了。”其他董事都跟着笑起来,沛宁这才对李放道:“那成,就辛苦下李秘书代庖了。”令沛宁放话,李放才起身。
已近黄昏,余晖透窗,各位董事拿了资料阅读起来。
“上海旅游节?”何部长拿着计划书一目而过,既不解又好奇。
邵予默点点头,“众所周知,上海旅游节在每年9月召开,吸引全世界目光。今年将会以‘衣锦还乡’作为主题。每辆花车上都会有象征时代背景的服饰展出。在此,我得谢谢我亲爱的秘书Nicole,是她多次往返京沪,做了很多宣传和沟通,终于获得组委会青睐,成功让秋雨湖绫进入候选。”
令沛宁手撑着头冥思。宣传处沈主任率先开腔:“如果真能成功选为上海旅游节服饰供应商,那确实对公司来说是大捷报。”
“虽然竞争激烈,但是我对秋雨湖绫有足够信心,我们的品质和口碑都是一流的。这个项目如果能成功,资金并不是最重要的,秋雨湖绫的名望和知名度会极速上升。这对将来的发展都有战略性意义。”邵予默讲得慷慨激昂,董事会很久没有充满如此雄心勃勃的气魄,在座每个人仿佛都被小小鼓动了一番,这其中,居然还包括令沛宁。
“我和Nicole下周将赴上海参加组委会评审。届时希望各位能提供一套详尽企划书,我一定会展示秋雨湖绫最好的一面给组委会。”
“邵总,祝您上海之行顺利,我们保持联络,下次董事会再见!”沛宁一天里,第二次跟他握手。
得到I…Proud一千万的注资,公司生意终于上了轨道。令沛宁虽然不愿意,却无可否认邵予默在燃眉之急给了秋雨湖绫一场酣畅淋漓的好雨。
沛宁本以为自己终于能清闲几天,却在上海之行的当天晚上,接到施可旎的求助电话。令沛宁不知道二十多岁的人还能发水痘,然施可旎在电话里虚弱怏怏,沛宁无法提出怀疑,只能宽慰她好好养病。挂了电话,她搬出行李箱,随便塞了几件换洗衣物,临危受命,直赴机场。
邵予默在航站楼外等她,背一只Bally行李袋,轻装上阵。“走吧,要登机了。”
令沛宁来回首都机场无数次,这大概是她最狼狈的一次了。一路上她拼命追着邵予默风衣飘荡下两条长腿,不由气喘连连。邵予默见她吃力,定下步子问:“歇会儿?”沛宁抚着胸口朝他摆手:“你先走,我能追上来!”邵予默点点头,伸手拿过她的行李箱和随身包,一肩背一手拖,阔步向前。
终于顺利登机。
空姐提示大家关一切通讯用具。沛宁几乎把包翻了底朝天。
“怎么了?”
“我找不到手机。”她的脸还带着刚一路奔波的彤红如赤霞,表情却是焦虑。邵予默马上用自己手机拨通她的,贴在耳边好一会儿,“通了,但没人接!”她两只手还掏在手提包里,脑路回走:最后是打给李放,让他订机票。瞬间恍然,哀叹一声,不情愿地承认:“我大概落家里了。”
邵予默却笑了,带着幸灾乐祸:“你令沛宁也有这么糊涂的时候呢!”她眼梢赐他一个白眼。邵予默忙挂断电话又急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