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啊?嫂嫂,你说啥子哦,我们是亲姑嫂哦,你咋……”汪子玉惊异地看着林秀青,提高嗓门喊道。
“秀青啊,你咋说得出这种话?自古以来,好女不嫁二夫,你这是不顾我们汪家门风了?”四奶也很生气,胸膊起伏着,拍着桌子说。
林秀青看着她两娘母,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子玉和四奶也看着林秀青,眼睛里一片迷糊。
“子玉,你还记得赵巡长说的话吗?”
“咋啦,记得啊。他好象也没说啥子嘛。”
“唉,你呀。赵巡长叫你事事小心,你就没好好想想他是啥意思啊?你想过没有,你哥是咋死的,周放咋就被拉了壮丁,你老公公为啥就不明不白地死了?这里头到底是咋的回事,你没看出点啥子来啊?”
汪子玉好象被人猛击了一下,脑壳头轰然一下,似乎一下子明白了。赵巡长言下之意,我哥是有人设计陷害的,哪个设计陷害?……要是哥还在,他们敢拉周放的壮丁……要是他老爷还在,高丙清就……啊!汪子玉如恶梦初醒一般,吓得浑身冒汗两手冰凉摊倒在桌子上。
这样一个恶人,我能嫁给他吗?不能,就是死也不能嫁给他!汪子玉想,要是连这点善恶都分不清,我还是人吗?
“我绝不嫁给他!”汪子玉坚定地说。
“对,周放是死是活你都不晓得,咋能说那种话!”四奶给了林秀青一个白眼。
“我生是周家的人,死是周家的鬼!”子玉一想到那个恶魔,心中极其的愤怒。
“要是他再来,以后经常来,天天来,你咋办?”又过了好一会儿,林秀青问道。
“我死给他看!”
“你死?他会让你死吗?再说了,你死了,宏元咋办?”
“我……”
“你不是说,你要是不同意,他就杀了宏元吗?”
“这……我……”子玉显得格外的紧张。
“唉!”四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天啦,老天爷咋不开眼哦!……”
“依我看,那个人是啥子事情都干得出来的。要不这样,他再来的时候,你叫他到我们这来,就说见见额妈。到时候我来对付他。”
“嗯,以后他要是再来,我就跟他说,叫他来见你们。”子玉怀着十分不安的心情,回去了。
宏元看见他母亲回去,也跟着回去了。
林秀青把这事情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地想了几遍,作好了一切准备,就等着高丙清跨进门来。
可是,两天过去了,没见子玉和高丙清来。
五天过去了,没见子玉和高丙清来。
十天过去了,也没见子玉和高丙清来。
咋的?林秀青想,这高丙清是不是改主意了?但她立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高丙清也会立地成佛,哪他还叫高丙清吗?
她决定去子玉家看看。
早晨起来,林秀青早早地把饭做好,等四奶和崇礼起了床,把饭吃了,收拾巴适。她换了件衣裳,捋了捋头发,插了那根梅花簪子,在镜子前面照了照。这一照不打紧,她大大地吓了一跳。
镜子里面的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林秀青:一头青丝变得灰黄;大而明亮的眼睛变得昏暗无力,细长的鱼尾纹爬满了眼角,眼睑松垂;本来丰润的脸颊变得瘦削;下巴尖利,皮肤苍老。衣服体大宽松,晃荡如风。
她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是我吗?”她心里问自己,心中升起来一股莫名的悲凉。
崇礼见她在收拾,问道:“额妈,你赶场啊,我也要去。”
“你就在屋头,好好帮奶奶看好碾子。”
“我要去嘛,好久没赶过场了,我要去嘛。”崇礼摇着秀青的手,眼睛盯着她,闪着乞求的光。
秀青狠狠地盯着崇礼道:“咋,不听话了?是不是皮子痒了?”
崇礼嘟着嘴不开腔了。
她挎了个背篼,从堰埂上过了河,穿过几根田坎,来到子玉的大门前。
门是关着的。
她拍了好一阵门,门才开了一条缝。宏元见是她,拉开大门叫了一声大舅母儿便放声大哭起来。
“咋的,宏儿,别哭了,你妈呢?”
宏元边哭边看了看子玉的房间。秀青放开宏元,快步朝子玉房间走去。推开房门,只见子玉躺在床上,脸上颈上到处都是伤。
“咋啦子玉?”她急切地问道。
子玉见她来了,硬撑着爬起来,坐在床上。“没咋的,嫂嫂你以后别管我的事了,你也不要到我屋头来了。”
“你说啥子,我是长嫂,我咋不管?到底咋的啦?”
“真的,他放下话来,你再管,他就连你一齐杀。你快走吧,嫂嫂,我求你了。你嫂嫂对我的好,我下辈子变牛变马都会报答你的。”说着,她仰着脸,两行泪水,从她那美丽白晰还带着伤的脸上流下来,流过嘴角,流过颈项,流进胸衣里去了。
林秀青无奈地站起来,茫然地走出房间,走过厅坝,出了大门。
宏元对她说:“那个恶鬼说,不准我和我妈到你们那去,也不准你们到我们这来,如果不听,就打断我们的脚杆……”
☆、汪崇礼读书
林秀清领着汪崇礼,来到张子贤龙门前,恰好张子贤的太太从门里出来。
“要到哪去啊,张大大,这么早的,”林秀青看着张太太恭恭敬敬地弯了弯腰,满脸笑意地问道。
“哦嗬,是秀青啊,你有事情啊?”
“大奶奶,”汪崇礼轻轻地叫了一声。
“我这娃娃,也长这么大了,不听话,不好管,我想送来,请文三先生帮我管教管教,不晓得行不行啊?”
“嗬嗬,读书啊?好事嘛,我们家子贤就经常说,就是砸锅卖铁,也得送娃娃读书。书读得多了,才能明事理。不过,得看他有没得那天份呢。我也不晓得,得让先生看看才晓得哈。哎,说实话,象我们孝天那样聪明读得那么远的娃娃,我还真没有看到几个呢。要是娃娃些都象我们家孝天那样,那该有多好啊?你说是不?哈哈哈哈……快进来吧,进来吧。先生已经来了,已经来了。”
说到张大大竭力夸赞的他们的儿子张孝天,别说是林秀青,就是全黄沙坝全陈家营全蒲江县的男女老少,都不得不佩服的。那娃娃特别聪明,在他们家读了两个月私塾,一考就考上了蒲江县的高等小学堂,紧跟着又读到成都,读到北京还不算,都读到洋人那里去了。回来以后还当了啥子大学教授,听说是整啥子射子箭啊还是啥子,反正,反正就是一点燃就冲上天去的那种。那可真是一个不得了,了不得的人呢。
张大大高兴得很呢,生了那样子一个儿,那脸上啊,天天都挂着笑,逢人都要讲讲他们的孝天。大家也都喜欢听听关于他的有关新闻。三乡五里的大爷大娘们也都常常拿张孝天来教育他们自己的娃娃,叫他们好好读书,以后象张孝天那样,飘洋过海,光宗耀祖。
在来这里之前,林秀青也象大爷大娘们一样,扎扎实实地拿张孝天的事迹教育了汪崇礼一回。
林秀青拉着崇礼跟在张大大的后面进了门往里走。汪崇礼紧紧地抓着林秀青的衣襟,一脸的胆怯。
“别怕,”秀青轻轻地说,抓着崇礼的手,半拉半拖地进去了。
这是一个三天井的院子。房间高朗,院子宽大。院子周围,大片大片的斑竹林慈竹林里夹杂着几棵大树,与门前的几棵大祯南树一起,把个偌大的院子掩映在树荫之中。走进院子,就能感觉到那种不一般的气势。
林秀青带着汪崇礼跟着张大大来到正房厅堂。张子贤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戴着一副眼镜,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秀青说,她送娃娃来读书,”张大大嘴快,见了张子贤就说道。
“大爷,”林秀青清脆地叫了一声。
“大老爷,”崇礼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大老爷,然后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呵呵,小小年纪,还真懂礼貌。”张子贤高兴起来,细细地看了看小崇礼,虽然稚气,但长得周正,清秀,还有一股英气,“嗯,好,假以时日,必是个有用之才!去吧,好好跟先生学。”
“嗯。”崇礼答应着,和秀青一起,跟在张大大,呵呵,崇礼该叫张奶奶的后面,朝院子中间竖着的那排房子走去。
先生杜文三正坐在案桌前写字。听到有响声,抬起眼来从眼镜上面看了看林秀青他们,便停了下来。
“秀青的娃娃,想来读书,已经见过我们家老头子了,”张大大对杜文三先生说。
林秀青弯弯腰,叫了一声大爷。把崇礼拉到面前,让他叫先生。汪崇礼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