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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念一脸茫然地盯着小二道:“你……能说官话么?”林决和林雨都是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可她根本什么都听不懂。
小二嬉笑着打了自己一嘴巴,赶紧用官话答道:“瞧我,又忘了!几位头一次来恭州吧?不是我瞎说,绝刀门可真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们去那儿干什么?”
林决笑了笑,仍是一脸亲切地答道:“实不相瞒,是绝刀门有一位朋友给我们来信,叫我们前去见面。”
小二顿时后退了半步,小声嘀咕道:“绝刀门的朋友?既然是朋友怎么不告诉您在哪儿呀,好歹也该有个人来接吧?”
林决仍是微笑着望着小二,小二赶紧把身后的早食端上桌,说道:“既然这样,二位就去红螺街的赌坊吧 ,既然是朋友,里面的人应当会领二位去的。”
“多谢了。”
“不敢不敢,二位吃好喝好。”
许念咬了一口包子,皱着眉头道:“绝刀门还开赌坊,真不像是什么正经门派。”
林决失笑道:“赌场也是正大光明赚的银子,怎么就不正派了?怕是绝刀门仗着有钱有武力横行霸道吧。”
许念舀起一勺豆腐脑塞进嘴里:“你怎么看出来的?”
林决扬起下巴指了指城门的方向,答道:“刚才路上就听到有人说,绝刀门强买了他家在城郊的一块地,那人想报官却不敢报呢。”
“咳咳咳咳……”许念忽的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脸色涨得通红,眼泪都淌了出来。小二闻声赶紧送了一碗水过来,许念端起碗咕嘟咕嘟一口气全喝光,这才缓了过来。
“太辣了,太辣了!没想到豆腐脑竟这么辣!”
林决给她递过去一张帕子:“川菜是出了名的麻辣,这地方潮,多吃辣才能不生病。”
许念把那碗豆腐脑推到一边,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吃了不吃了,再吃我就没命了。”林决把自己的粥递过去,安抚道:“好,那就吃粥吧,粥不辣。”
林雨缩在桌子一脚,眼观鼻子鼻观心,假装没看到他家二爷跟许念同吃一碗粥的暧昧场面。
吃完早食,三人便直奔红螺街而去,整整一条街,一面是大大小小的餐馆、当铺,另一面从头到尾则全都是赌坊,门口的招牌都连在一起。怪不得小二只说了赌坊在红螺街,没说赌坊的名字,合着这整条街都是一家。
走到街正中间的位置,林雨先上前去问了守门的几句,回来说道:“这儿是赌坊正门,咱们可以从这儿进,只不过要每人先交十两银子。”
“十两?!”许念咋舌道:“进门就交十两,怎么不去抢啊!”
林雨瞥了一眼门口的彪形大汉,小声解释道:“旁边的那些小的赌坊不要入场费,进去的多是平民老百姓,这间最大,是专供有钱人的赌场,玩儿上一把少说也是上千两的局,谁还在乎这十两银子呢。而且,最重要的是绝刀门的左庄主就在里面坐镇,要想找人,来这里应当最快了。”
林决微微点头道:“那我们就进去吧。”林雨应声,从怀里掏出两锭银子递了过去。
进了门,里面雕梁画栋,一片气派的景象,大厅里好几处围着人,此起彼伏地在叫好或是怒骂。赌钱的多半是哪家的老爷公子,赌桌最边上候着一群群拎包提箱的仆人,青衣罗裙的女子在人群中穿梭娇笑,人声、骰子声、牌声甚至还有斗蛐蛐的声音,整个赌坊里热闹非凡。
“三位是头一回来吧?要玩儿什么?”一个身穿绛色长袍,绣金花边背心的人迎了上来,满脸陪着笑,边说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三个人。
许念穿的是琼顶山女弟子们的衣服,靛青色的窄袖短布衫,腰间系着一掌宽的绣花腰带,再加上背后背着一把短剑,一看就是个江湖游侠,浑身上下没哪点有钱;林雨打扮得跟许念差不多,倒是中间的林决,衣料乍一看跟一般人家也没什么两样,但内行人一看就能知道这都是南边大理进贡的丝绸,不仅要有钱,还要有门路才能买的到,而且看林决背着手淡然浅笑的样子,有一股天然而成的风韵气度,绝不会是普通人家的少爷。
那人眼珠子一转,凑到林决身边做了个揖道:“这位爷跟我去里边吧,里边儿清净些。”
外面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林决他们跟在那人的后面进了赌坊楼上的包间,在屋里坐下,才说道:“我不是来玩儿的,而是来寻人的。先前收到了一封信,落款是绝刀门吴叶朴,敢问这吴叶朴可在这儿?”
那人的眼睛又转了转,笑道:“在,在,我这就给几位爷叫去。”说罢闪身出去,把门细心的掩好。
过了片刻,那人又回来了,哈着腰请出身后一个黑底锦袍的男子。黑衣男子两眼在屋里扫了一遍,盯着林决道:“是你要找门主?”
许念吃了一惊,没想到吴叶朴竟然是门主,不过想想也不奇怪,上梁不正下梁歪,绝刀门底下的人都是这幅德行,门主做出那等威逼利诱的事儿也能理解了。
林决站起身,先拱手行了个礼,问道:“正是,不过在下先前并不知道吴叶朴就是门主,只是收到他一封信。”
“信在哪儿?”黑衣男子眼神如刀般审视着林决。
林决和许念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信上不仅有许念的身份,还有她师父被绑架一事,他们不能轻易给别人透露消息。
黑衣男子仿佛看出他们的犹豫,沉声说道:“你们要是连我这个左庄主也信不过,那就没必要见门主了。”
林决望着黑衣男子,又望了先前接待他们的人一眼,那人很识趣的退了出去,把门关好,林决这才掏出怀里的信递给左庄主。
左庄主飞快的扫了一眼,确实是门主的字迹无疑,再加上那把刀,刀柄刻了六瓣花纹,也是绝刀门惯用的样式,不过门主应当是与这个许念有什么纠葛,他不便多问,只微微点了点头,冲林决说道:“许公子随我来吧。”
许念抿着嘴偷笑,左庄主竟然把林决当成了“许念”,还叫他许公子,真是有意思。林决没有解释,许念和林雨也乐意装哑巴,反正左庄主知不知道许念都没什么区别。
出门下楼,上了赌坊后院的马车,从红螺街一直走到恭州城东郊,进了山间土路,马车在山路上仅走了一刻钟就停了下来。黑衣人率先下了车,许念三人紧跟着也走下去。一下车,两个巨大的石柱就出现在三人面前,石柱中间是两扇镶满铆钉的木门,门上的黑色的木匾上用朱漆刻着三个大字:“绝刀门”。
☆、师徒重聚
许念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两手紧紧地抠着把手。她很紧张,一来她不相信邝渊真的会出什么事儿,就他那武功,那性子,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很难遇上什么危险;而另一方面,她又觉得邝渊近来举动很反常,留信出走什么的根本不像他的风格,而且从一开始看,他和邢仲庭就是知道这个伏羲四海令的,而他这么多年帮她隐姓埋名,悉心教导,想必也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
邝渊从来没有说过他的来历,这些年一直带着四个徒弟隐居在灵台山里,许念也曾经好奇问过,而邝渊的回答是:“你师父当年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力压群芳,引得江湖上众多美人竞相投怀送抱,拈酸吃醋,搅得各大门派乌烟瘴气,乱成一团,我为了江湖和平,为了人间正义,便毅然决然隐居在这山中。哎呀呀都是年轻时候的事儿,你们提这干嘛,为师怪不好意思的。”
“……”她就知道邝渊说不出什么正经话。师父不愿意说,他们也没有再问,现在想来,师父的身份虽然不像他自己说的那么悬乎,但也绝不普通。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两鬓花白的老头跨进屋来。许念有一瞬间的错觉,几乎把这个老头认成了逼人。他除了个头矮一些,五官柔和一些之外,年纪、笑容,走路的姿态,迈步的力道,简直跟邢仲庭一模一样。这一瞬间许念就可以确定这个人就是吴叶朴。
许念不禁皱眉,这两人是什么关系?邝渊和邢仲庭显然是知道天玑库和令符的事情,而这个跟邢仲庭十分相像的吴叶朴显然也清楚这间秘辛。那么,也许……他们就是天玑库里面的人。
吴叶朴对许念笑了笑,径直走到上首的位置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问道:“令符在你手上吧?”
许念盯着他的眼道:“你先让我见我师父。”
吴叶朴哈哈笑了两声,眼角挤出一层层的皱纹:“你们一老一小都这么嘴硬,我早就听说了,令符早就被你爹拿走了。”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