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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其实他的这个作风真的挺令我反感的,从小到大我最讨厌一件事,那就是受人胁迫。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正好处在叛逆期,对于沈秀爸的要求,我没有立刻作回应。我心里只是不服气的想:名誉?负责?谁该对谁负责还不一定呢!你家女儿又不是处女,凭什么村里就传我跟她啊?!
但接下来他说的话,却将我对他的一点不满一扫而空。他吐出一口烟,喝了一口我妈给他泡的茶,他说:“沈毅,其实叔也知道你不是个坏孩子,你念那么多书,算个文化人,这勇于承担的道理,你不会不懂。这样吧,跟咱们秀儿订婚之后呢,你的学费叔跟你爸妈一起承担,成了一家人,咱就没必要那么客气了,对吧?”
二、本性
我被他的话惊的一激灵,我心想: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将来就不愁学费和生活费了。除了大学,我还可以继续追求去念研究生,以我的刻苦用功,争取保研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我肃穆的点了点头,答应了他的要求。
于是17岁这年的暑假,我跟沈秀订了婚。老家的订婚仪式虽没有结婚那么繁琐,但也算郑重其事。我跟沈秀尽管是自由恋爱,可程序上依旧需要找两个媒人——一个代表我方,一个代表她方。定下来后次日我方的媒人和我爸一起上门提亲,带上十二个红木盒子盛装的喜饼、喜糖等物,浩浩荡荡由我们家亲戚一路鸣炮挑过去。除却,还有定金——沈秀的爸开口要了18888,他说我们家穷,意思意思得了。
其实这订婚仪式结束后,我跟我妈算了下账,加上戒指、酒席,一共花了6万左右!这6万里有3万是我爸妈找亲戚朋友东拼西凑借的,低声下气只为圆沈秀爸那张老脸。说实话,我对此很不满意!
但也没办法。既有当初,何必望蜀?我在自家的小床上跟沈秀翻云覆雨,不同于第一次的羞涩紧张,我如今是光明正大,我放开我自己大汗淋漓,全然不顾沈秀那痛苦般的表情。
我不是不爱她。只是又相处了一年后,对她的兴趣渐次转淡。她经常不顾我是不是在学习就闯进我的卧室里,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故意趴到我桌子前面,让我看她大开领子下的那片白花花。
起初我确实会受她引诱,但高三后大考迫在眉睫,我对她这种自说自话就不太舒服了。印象里很深刻的是有一回我吼了她。她不顾我的感受乱动了我的书桌,致使我找不到一本课外辅导书。我在我的房间里乱转了两圈都没找到,最后我恨的冲她嚷了一嗓子,让她滚!她就哭着跑回娘家了。
她走后我有一阵心空荡荡的,脑海里闪过很多利害关系,那应该退沈秀爸却没退的定金啦、我爸妈卑微求来的3万块钱啦,以及沈秀爸许诺的学费和生活费,所有这些都让我感到一丝后悔,我头脑发热犯下的错误,却没有勇气清醒的去忏悔。
我妈走进了我的房间,她说:“四儿(我排行小四),妈知道你压力大,你也得学会控制自己情绪啊。这夫妻两,床头打架床尾和,谁还没咬到自己舌头的时候?不要紧的,啊?认个错也就完了,秀儿是个好姑娘,她会原谅你的。”
我低着头不吭声,沈秀从我书包里翻出的那本课外辅导书静静的躺在桌上,我TM真想撕烂它!稀烂!!
我说:“我不去!她拎不清!那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给自己找点事做,就知道粘着我!她要老这么影响我,那我还怎么考大学啊?!”
妈妈叹了口气:“妈也是家庭妇女,你嫌我?”
我看妈妈一眼:“你不一样!你上有老、下有小,还有地、还有牲口,家里离了你一准乱成一锅粥。可沈秀呢?她初中毕业辍学后,她干啥了?”
妈妈说:“你不能这么说四儿。秀儿帮妈不少忙呢,她……”
“得了吧!”我打断,“我又不是不长眼,干活没效率吃饭倒是第一位!”
妈妈又叹了口气,顿了顿后,她说:“四儿,那就当妈求你,你去把秀儿接回来吧?妈觉得她挺好的。”
我不吭声,沉默的反抗。这一夜后来就在我跟妈妈的相对无言中度过。第二天周日醒来,我依旧看我的书、做我的题,大约是中午的时候吧,沈秀爸陪着沈秀过来了。
说真的,见着沈秀爸我挺怵的,若要兴师问罪,我也的确理亏。但我预备将我对沈秀的不满一股脑儿全发泄出来了,大不了撕破脸皮,将来的学费和生活费我自己挣!
没想到沈秀爸站我对面后,没给我一点脸色,他当着我们家人的面儿训斥沈秀,他说:“这孩子,被我宠坏了,一点小事的,就往家跑。沈毅你看,你们现在都是订了婚的人了,都是大人了要学会有什么问题自己解决,不能动不动的老找爸妈,对不对?”
我妈站出来打圆场:“是是是,亲家,你看,都是我们四儿的错,他吧,考大学压力大……”
“我知道,亲家。所以我没有怪沈毅的意思。只是吧,沈毅啊,你虽然压力大,也要好好说话。你跟秀儿的日子还长着呢,将来你上了大学,你这家都要靠我们秀儿照顾,你现在对她不好,那不是逼着她对你父母刻薄吗?你是读过书的人,这点道理,难道还想不明白吗?”
他在那儿振振有词,吃的溜儿圆的大肚子挺着,傲慢不可一世!我在心底哼哼的冷笑,也算佩服他的智商,遣词造句时怎么都能将人一军的厉害!
我听着他说出来的话、看着他做出来的事,不知怎的,忽然就想通了一件事——沈秀的爸其实是心虚!从要求我跟沈秀订婚开始,一直到今天,他其实一直是心虚的。他或许早知道沈秀跟过别人,只是别人不像我似的是支潜力股,有机会替他争光。他要真是傲气,就不会在得知吵架是我起的头后,先数落他女儿,然后才给自己找台阶下似的说我一两句。
他需要我。他女儿也需要我。我或许会是沈家村难得一遇的人才,放眼整个村,跟我同龄的还有谁,有能力考重点大学?而沈秀,一个长相普通、没有文化的农村女孩儿,因着她家人的算计,将来会成为一名前途无量的大学生的妻子!这买卖,搁谁身上都划算不是吗?吃亏的是我!是我!!
沈秀留了下来。她听了她父亲的话,没有再打扰我。到了晚上,也是自己先睡。可我要了她,一次又一次!我也说不清自己干嘛要这样,只仿佛要从她身上讨回点什么似的,一直到她求饶,差点哭了,我才放过了她。
我问她:“今后还乱动我东西吗?”
沈秀背对着我,摇了摇头。
我好像赢了什么,微笑着,睡着了。
时至今日我回想起这些往事,总觉得当初沈秀应该多多少少看出一点我的本性,不过她可能真是爱我,总之在我上大学之前,她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
沈秀与5˙12投毒案无关,但我固执的认为所有一切的开始皆由她这个楔子起。所以被警察带走的那一刻,我首先想到的是她。
我被刑事传唤后,被盘问了很久。警察告诉我,跟我同时被传唤的,我的另两个室友,陶谦和郭嘉,已证实致使周越泽身亡的那份盒饭,是由我买的。他们这么说的意图,无非是暗示我才是最大的犯罪嫌疑人。
可我面对他们的话只是报以了轻轻的一笑,两年多的大学生涯已磨练了我的口才、提升了我的自信,我看着面前那两张义正辞严的脸,道:“可据我所知,定罪讲的不是口供,而是证据。”
警察里较年轻的那个瞪了瞪眼,显然,他被我的嚣张态度触怒了。但他克制着自己咬了咬牙后根,审讯室里的气氛,一度,陷入僵局。
那个之前跟陈教授说话的老警察走了进来,他拍了拍年轻警察的肩膀,示意他出去。坐下后,他定定看了我两秒,然后才道:“沈毅,我们知道你很聪明,现在看来也很狡猾。但我想你知道一件事,从来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每一个犯了罪的人,都逃不开法律的制裁!”
三、心动
他的语气平淡无奇,可吐出的每一个字却又铿锵有力。仿佛一把锤子,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他,我心会打鼓。我将头别到一边,这里的窗户被死死的封上,看不到一点风景的室内有喘不过气的压抑。
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景致或许是在路上,带着我满心的喜悦与憧憬,那条通往一线城市重点大学的路,那么宽阔而平坦。
我几乎是没有任何留恋的上了车,不管身后的妈妈和沈秀追着送了我多久,我激动的目光已然向前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