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为什么?”
“没有谁能从乐园中脱离,这非常不安全。”
“那除此之外,我们没有其他诉求。”
类似的对话已经进行了至少不下十次,但海伦依旧保留着绝对的耐心,很好地向人类昭示了她的神经强大与完美。
如果一直这样持续下去,如果没有意外,海伦坚信,人类很快就会坚持不住,然后放弃。
可就在此时,天幕打开了。人们清楚地看到天空裂开一个巨大的罅隙,露出另一端深邃的、星星满布的模样,接着他们看到一道流星般的影子窜了出去,当着所有人的面。
而那样的辉光,只要看过一次,就永远也不可能忘记——正是当初那个突然出现、将杰尼卡制裁的家伙。
注视着那样的光辉,所有人的脑中突然传来尖锐的疼痛,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
而当他们再度睁开时,却发现整个世界都变了,黑暗、粘腻、温热,像是深埋于地下的巢穴。他们想要动,却发现四肢无比沉重无力,像是被什么禁锢住一样。渐渐地,当眼睛稍稍适应了以后,他们发现这里并非黑暗,而是流溢着幽蓝色的光,就像地球上的海中一样。而不同的是,他们的背后矗立着的钢铁支柱,直通海底,上面布满着接口与线缆,不时有幽蓝的电光冒出,而他们就像果实般悬挂其上,赤身L体。
在重回乐园之前,他们看到的最后景象就是一颗巨大的、灰败的果实缓缓上浮,轻飘得像是一团棉絮,又像是一捧黑灰。
很快,伴随着尖锐的神经疼,他们又再度回到了乐园中的密涅瓦要塞,肢体轻盈,虽然疲惫,却完全无损。
而刚才所见的诡异恐怖,仿佛不过瞬间的噩梦。
几乎所有人类心中同时浮现出类似的疑惑:
这里是哪里?我们又是在哪里?
“刚才是哪?”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依然是玛莎,似乎是因为刚才冲击太大,她的面容像是晕开的妆容,变得深浅不一。
“无可奉告。”
“告诉我们。”
“刚才那个是不是现实?”
“为什么要知道呢?”海伦终于收敛了笑容,神情冷淡得像是月下的雪地,泛着冷冽的光,“只要什么都不知道,只要留下来,你们就能开开心心地活下去,为什么不能就这样接受呢?为什么就不明白呢?”
“难道你们向往地上界吗?那样的地方……充满了战争、饥饿、恐惧、贫穷,当初你们都是这么说的,当初是你们抛弃了它,选择离开它,如今却想要反悔吗?”
“那又如何?我们应当拥有选择的自由。”
“抱歉,”海伦又露出了那样礼貌的微笑,“根据指令,你们并不能脱离。”
原本有些骚动的人群,在听到这句话时沉默了一瞬。但只是一个喘息的瞬间,愤怒如积蓄已久的熔岩,终于冲破了单薄的地壳。
“借口。”
“谎言。”
“骗子。”
“刚才那是什么?”
“什么都不解释,当我们都是傻瓜吗?”
“交出乐园。”
“放我们回去。”
各种各样的抗议如浪潮般喧嚣,渐渐汇聚成一致的声音。
玛莎笑了,迈前一步。虽然在面前巨大的银白死神承托下,她看起来是如此的单薄,但因为挺直的脊梁,无畏的笑容,居然也有了几分凛然的意味。
她开口,而同一时间,所有在场者的本地防务频道中都传出了她的声音:
“我亲爱的同胞们,很久很久以来,我们将乐园视作天堂般的存在,却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最初的时候,是谁创造了乐园?
是虫族吗?
是乐园的住民吗?第二代,第三代,还是站在我们面前的这位第四代?
不,都不是,答案众所周知。
是第一代神祇。
而他们是谁?
是人类。是我们人类。
那么我们不禁要问:既然是人类创造了乐园,那为什么我们失去了对它的控制?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所创造的原生种爬到了我们的头上?又是从什么时候,我们就像圈养在农场的牲畜一样,被关在虚拟的世界中,却对自己未来的真正命运惶然无知?
不能理解,无法容忍,难以原谅啊,我的同胞们。
既然是我们创造了这里,那就理应享受一切,控制一切,拥有一切。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可为何做不到呢?为何无法反抗呢?
这并非是因为我们懦弱,或是丧失了对自由的追求,而是因为我们已经失去了手中的武器——控制它们、反抗它们、消灭它们的武器。
一直以来,束缚着我们的,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第一原则,人类与住民之前无法相互伤害。但事实上,我们都知道,它们已经绕开规则,伤害了我们——无数遍。
难道我们只能这样一直默默承受下去吗?难道我们只能在这里任由原生种操控吗?难道我们只能这样迎接死亡的降临吗?
不,我亲爱的同胞们,伟大的奥林匹斯意志已经给出了指引。从今天起,我们将拥有自己的武器——在乐园中一直被我们所畏惧的、为它们所清除的,其实即是天赋的武器,当你听从内心的变化时,即拥有了反抗的武器,追求自由,掌握自身命运的武器。”
随着每个字句落下,她满头的金发都褪去了灿烂的色泽,转而变为所有人类深处记忆中的模样,虽然外貌完全不同,但那头银发分明是传说中才有。而最最重要的是,她站在他们面前,与那个来自乐园的原生种对峙,最后举起手中的剑刃与长|枪,砍下了对方的手臂。
——谁才是圣少女已无需多言。
同样也是在那一天,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第一规则解除了。
从今天开始,他们可以反抗,可以伤害,可以杀戮,可以用久违的方式来追求自由了。
乐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欢与混乱中,恍如真正的节日。
……
三日后,第一起民间伤害事故很快就出现了。
一个前来谈判的乐园特使被暴怒的人们钉在妖灵芭的巨幕投影上,原本漂亮的脸蛋,成了闪闪发亮的碎片,红色的头发艳丽极了,就像夕阳下燃烧的天空。
背后是巨大的同色文字:
——“尔等本由人类创造,理应臣服。”
作者有话要说: 夜深人静写文时_(:зゝ∠)_枕头和床居然联合睡意一起放过了我
☆、守候你的谎言
第一天过去了,她没有回来。
第二天过去了,她还是没有回来。
他在积满了白雪的庭院等了又等,直到睫毛和发梢都凝上了露水,只要眨眨眼,就湿漉漉的一片。
——怎么会不明白呢?
她说“我会回来的”。
会,表示许诺,也表示可能性。这句话翻过来说,便是“我可能会去找你,也可能不会。”现在看来,不会的可能性更高一些,不,几乎已经是确定了。
他甚至想,如果有一天,她要是知道自己在这里不休不眠地等了三个日夜,会怎么说呢?
大概会笑得一脸灿烂,然后说,“干嘛总是用这样充满希望的眼神看着我呢?你总归要失望的啊,果然是愚蠢的人类。”
真的挺蠢的,他想。
准备好的礼物不曾给她,本应由他嘴里说出的道歉,也因为犹豫没能说出口。
想做的事情有那么多,却没有一件能做成。
如果能早一点承认自己的无能,早点放弃追逐,大概会很开心吧?
——可是做不到啊。
她曾借酒醉亲吻他,清醒了过来却又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口口声声说他们可以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向他许诺,会一直陪着他。她说过他们会是最好的朋友,一直在一起,一直。
他捂住脸,但这次却什么都没有落下。焦灼、愤怒、嫉妒、不安、恐惧……各种阴郁的情绪如黑色的火焰,开始慢慢地蚕食他的理智与柔软的情绪。四肢百骸都开始疼痛,心脏的痛觉传达到指尖,难受得让他想整个人缩起来。但他却生生忍住了那样的疼痛,按上了胸口,从那里传来的跳动,应该也只是属于虚拟世界的真实。
都是假的。
他记得她说的话,每一个字节都好好地记录储存了下来。
——骗子。
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说道。
“骗子。”他动了动嘴唇,声音却同洇出的白气一起,轻得连他自己都没有听清,便消散在了冰凉的空气中。
……
伏尔甘找到拉兹的时候,他还立在树下,身上落满了白雪,仿佛被冻僵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