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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冷颤,“娘娘多虑了,太医的话也不是绝对,娘娘只要调理好身子,还是有希望的,来日方长。”
“希望?”宋璃冷笑一声,不再说话,良久之后,“姐姐可愿意陪本宫走走?”
玉清一时猜不透宋璃的意思,“好,二月春风似剪刀,臣妾方才还在想莲湖边的柳枝该抽出嫩芽了。”
“姐姐与我想的倒是同一个地方,”宋璃淡道,“就去那儿吧。”
玉清微微蹙眉,见宋璃起身,抬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入莲园。
莲湖边,青青柳色,一派春光。夹岸垂柳朦胧青葱,丛丛新绿摇曳多姿。远远望去,如薄云春烟,如梦如幻。柳枝披拂,袅袅垂落,千丝万缕过千尺,在春风中翩然起舞。
可看在玉清的眼里,这柳枝缠缠绕绕,如一张网,倾覆着她的心。微微侧目,远处的揽月亭里,高殷立在一旁,高演伏身叩地。
“姐姐在看什么?”宋璃循着玉清的目光望去,“原来皇上和王爷在此用膳。”
高殷与高演在揽月亭用膳,玉清知道,宋璃也知道。
高殷愤怒甩袖,砰地一声,羽觞摔落在地,挥剑转身指向跪地的高演。玉清一颗心猛的提起,虽听不见他们说些什么,但是那明晃晃的剑,即便相隔甚远,也刺的她双目生痛。
玉清忽然明白宋璃同意来此的意思。
她只是想来揽月亭看看高演是否有危险,起初还担心宋璃会不同意,现在明白宋璃就是给她这个机会,宋璃是想告诉她,亦或是警告她,要她们安守本分,天下是高殷的,高殷掌控所有人生杀予夺的权力,想要杀高演更是易如反掌。
心神不稳,玉清一个趔趄,幸得宋璃伸手扶住了她,“姐姐这是怎么了?是在担心六王爷么?放心,只要六王爷没做错事,皇上是不会杀他的。”
玉清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握住宋璃的手,移步缓行的向揽月亭走去。宋璃只道玉清是担心高演,也由着玉清握住她的手,随玉清走向揽月亭。
玉清仰望着揽月亭里的高殷,一只手缓缓的移上宋璃的右臂,静静的看着高殷,她相信高殷一定能看到她的手放在了哪里。
高殷一脸惊愕,难以置信的看着玉清,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剑。玉清一触到高殷的视线,立即移开,他的双目中有太多的惊讶,愤怒、失望和痛心。
以前的她与他是知己,她与她是义结金兰的姐妹,可是现在呢?他们已经什么都不是了。就在她方才伸手抓住宋璃右臂的那一刻开始,他们三人的关系正式决裂。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从此以后,便是敌人。
他们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看到高演起身,对她淡淡一笑后,转身离开,玉清才缓缓的放下手。一片浑浊的离开了莲园,路过汀兰水榭时,竟遇到了长公主李幼蓉。
“六王妃这是要回去了么?”长公主问道,见玉清点点头,“蓉儿有句话想同六王妃说,不知六王妃可否暂留片刻?”
“长公主请讲。”玉清抬眸望向长公主,心中霍然明白,长公主在此处出现,应该是为她而来。
李幼蓉俯身行礼,“蓉儿有一事相求。”
玉清一惊,猛的跪下,“长公主吩咐便是,行此大礼,臣妾万不敢当。”
李幼蓉伸手扶起玉清,“帝王御座牵动着天下多少英豪,一心想要手握江山,只是,自古以来,能握紧江山的圣君莫不是贤明枭雄,当今皇上虽然贤明,却非枭雄,少了一分狠戾,多了一分柔软……他日,王妃若是登上后位,万请王妃保皇上一命。”
玉清怔怔的看着李幼蓉,再也说不半个字来。原来,她早已看的明白……
“其实,这个天下谁做皇帝,对蓉儿来说都一样,蓉儿只希望太子哥哥能平安百年,即便远嫁周国也无憾了。”话音方落,人已转身离去。
背影萧索,披帛随风卷起无可奈何的惆怅,落在玉清的心里一片荒凉。
事事非非走到这一步,早已没有回头路。
☆、左相府设宴杀高演 永宁宫拟旨逼退位(上)
此后,一连数日,高演以养病为由不再上朝,同僚纷纷携礼探望,高演一律闭门谢客。
二月的天气,即便柳条泄出春光,仍微感轻寒,更何况,细雨之后,这空气中还有着湿意。玉清理了理风氅,这湿意似乎越来越重。
“冷么?”高演看向玉清,“要不去书房?”
“不冷。”玉清摇摇头,执子而落。见高演迟迟未落子,玉清抬眸,却见高演正盯着自己,又望向自己方落的白子。玉清望向白子,才发现自己方才一步弃了后路。
“怎么了?”高演目露关切,“如此心不在焉。”
“今日不知为何,总是心神不宁,”玉清摆弄着手中白子,“高演,你就打算这么一直不上朝?”
高演笑道,“以前在朔州时,我不上朝,你只要想见我,随时都能见到我。回到京城后,每日都要上朝,还常常被皇上留下,有时日里你都见不到我。我现在闲赋在家,你不是应该很高兴么?”
“此一时彼一时,你明知道我是何意。”玉清白了高演一眼,只要高演上朝,每日她总会送高演到门口,看着他出门;晚上会在立在门口等高演,寒霜露重,都会等他回来,玉清知道自己在害怕,害怕高演被留在宫里,就出不来了……
正说着,元仲廉走来,一脸的沉郁,“闾丘策死了。”
玉清身子一震,手中白子无声落地,怔忪的望向高演。
高演神色冷淡,目中闪过疑虑,“什么时候的事?”
“据闾丘策府里的下人说,昨夜四更天时,书房失火,闾丘策为了书籍葬身火海。”
“为何起火?”高演捏着黑子,黑子如墨般镶在他的双眸中,深邃无边。
“具体原因还待细查,冷冽还在闾丘策府中,”元仲廉蹙蹙眉,“初步判断是打翻烛台所致。”
回到京城后,高演给闾丘策另选了一处宅子。宅子不大,寝室、书房和药房,下人也没几个人。不过闾丘策倒是很满意,还将院子辟出一个诊室,挂起牌匾,做起了生意。
“四更天,怎么还在书房?”高演喃喃自语。
“据下人说,闾丘策自去年入冬后,晚上都在书房看书,常常到四更天才回寝室,后来天越来越冷,觉得麻烦,就索性睡在了书房。”元仲廉说道。
玉清俯身捡起白子,“闾丘策曾说过,是病就能治好,天下没有治不好的病。所谓治不好的病,只是一时没想到医治的方法。所以你去年旧病复发,他就一直耿耿于怀,想尽办法为你根治。”
逐溪拿着披风走来,“他怎么不跑出来?为那些书丢了性命。”
闾丘策的死像一块石头压在玉清的胸口,沉重如铅,似要窒息。抬眸望向高演,高演面无表情的看向一池碧水,无波无澜。
“这世上,总有些东西,是一生所求,或财或人或名节,有时甚至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玉清凝视高演的侧影,随风翻卷的袍角在心口划出一道道怜惜的伤痕。闾丘策死了,高演的病该怎么办,鼻尖一酸,润湿眼眶,“闾丘策也不例外,那些书籍就是他的命。他一心在医,但凡遇到繁杂病症,都会主动上门诊治。自行医以来,所遇所学的疑难杂症,诊治方法,都编纂成册。杂病论,神草略方,是他毕生心血。他用性命撰写医理药集,想要留给世人。”
高演曾有意让闾丘策进太医院,可是闾丘策不愿意,说,只想一心行医。
“太医院的太医历来只为天家诊治,没有皇上允许,均不得在外行医。得到富贵,享受荣华,光耀门楣,却是闾丘策不屑之事。医者仁心,行的是救死扶伤,端的是悬壶济世,这才是闾丘策毕生心愿,”玉清说道,“以前一直碍于身份只能待在王府,现在可以正大光明给人治病,原以为闾丘策的心愿总算有实现之日,没想到出师未捷……”
店里的生意每月都是入不敷出。每到月初都会跑到王府来找玉清借钱。玉清很奇怪,问闾丘策为何找她而不找王爷。闾丘策看着她发髻上的玳瑁钗笑着说,她比王爷有钱。
玉清转眸看向棋局,越看越迷茫,高演不是赢了么?这一局怎么看着像似要输呢?高演怎么会输给她呢?若是三局两胜,他们这是第几局了?是第二局么?好像是,还有一局,他可以绝地反击。
闾丘策之死,是不是坐实了他伙同许太医谋害龙嗣一事,若传到宫中,高殷与宋璃定会认为闾丘策是畏罪自杀。玉清并不知道闾丘策之死有没有传到宫中,亦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