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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听来眼亮一闪,眉色顿开,原本沉寂的目光——立刻变得异常活泛起来。但是,她的心里好像一时不很托底,郑重认真地连声回问;“小夫人,这可都是真的?你的月信日期,有没有记错呀?以往之前,你的月信日期有没有不准的时侯?”
兰氏仰起了面孔,眼珠儿一转,美滋滋地笑着说;“讷娘,我以前的月信日期可准了。就是这一次拖延了时间,我一点儿都没记错。”
老太太面含笑容,脸上露出一抹绝少有过的惊喜之色。随即,她板动了几下手指,计算着儿媳的聘娶月份和日期,神色兴奋地接着说;“按照时间计算,您被娶进郑家宅门已经两个多月了。这么说来,你该是怀孕有喜了吧?”
此时,兰氏瞟着眉眼,姿态傲慢,样子显得越发娇蛮起来。她紧抿着薄削的红唇,浪声浪气地撇咧着阴怪的声腔说;“讷娘,对于怀孕这方面的事情,我了解的还不是太多?现在,我才感觉有了一些迹象,就赶快来到上房——向您老人家讨教吗?”
“这么说来,你八成是有喜了。”话说此处,老太太已经按捺不住内心喜悦,目光灵活闪烁,脸上笑逐颜开,十分关切地嘱咐说;“哦——小夫人,你可要时刻小心,多多注意保重身子,千万不能有所闪失。明天,我叫先瑞把名医关郎中请到家里,让他仔细地为你诊断诊断,给你把把脉象?”
听得老人有所安排。兰氏立刻站起身来,美美滋滋地扭摆着屁股,姗姗得意地走出了上房。
(2)
翌日一早。郑先瑞亲自赶着马车,将全城最有名望的关郎中请到了家里。
西厢房里。兰氏躺在床上,老太太坐在床边,关心倍至、问长问短。瞧见先瑞带领郎中迈进了屋门,老太太高兴地站起身子,吩咐下人搬来椅子,请关郎中来到孕妇的床前坐了下来。
关郎中身材魁梧,年龄将近六十。他长方脸型,面相善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由于出身于中医世家,医道功底深厚,有着独到的传授经验。再加上本人临床经验丰富,医术十分出色,他的医德和名声已经远近皆知。
关郎中坐下来之后,示意患者伸出手腕,为其仔细地把过脉象之后。便是神色沉稳,面含微笑,非常郑重地告知家人;“恭喜老太太和郑老板,小夫人是怀孕有喜了。”
“好啊,好啊,这可是我们郑家的大喜事儿哟。”兰氏怀孕的事情得到了证实和确定,老太太满心欢喜,万分高兴,乐颠颠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她一边吩咐先瑞多给郎中赏钱,一边喋喋地安慰兰氏;“小夫人,想要吃点什么?就让下人去到厨房告诉一声,孕妇必须要多吃一些营养食品,可不能亏待咱们肚子里的孩子哟。”
得知小夫人怀了身孕。郑先瑞也是心里慰籍,脸上立刻添了一抹荣耀之色。
兰氏有了身孕,郑氏家族就将后继有人。老太太感到心里有了指望,精神无比振奋,对此高度重视。当晚,全家人聚集在饭厅里一起就餐,菜肴上齐之后,老太太每每夹了一些好肉好菜,都亲自放在孕妇碗里,而且特别关心体贴、连连不休地安慰嘱咐;“小夫人,孕妇就要多多补充一些营养,使之营养充分,保证身体健康,才能更好地促进婴儿的生长发育哟。”
由于兰氏怀上了孩子,郑先瑞也因此对她多了一份关爱。知道老人高兴,吃饭的时候,他也不时地督促和劝慰几句;“是啊,讷娘说的都是经验之谈。孕妇就要多多增加一些营养,才能对母婴的健康大有好处。”
兰氏受到了丈夫宠幸,十分洋洋得意,越发沾沾自喜。面对于氏,她存心不良,暗然想要鸠居凤巢,眸子里总是透出几分蔑视和诡异之色,完全摆出狂妄自傲,不可一世的一副样子。甚至得意忘形,撇歪着嘴角,就连吃饭的咀嚼声也故意“叭哒,叭哒”地嚼出响来。
对待下人,兰氏变本加厉,没有人性,越发歹毒刻薄。秋菊每天侍奉主人,都是时时提心吊胆,处处谨小慎微。若是稍有不慎或是照顾不周,就会受到主人的欺凌和打骂。
(3)
兰氏怀有了身孕,自己以为大功独居,就等于在郑家有了政治资本。她愚昧无知,不学无术,却是擅于贪图享乐,营私舞弊。对于耍鬼敛财,预谋算计别人,她可是颇有心计、满肚子都是道眼。
这一天早饭过后,兰氏特别地梳装打扮一番。然后,她迈出寝室,走出西房,立刻直奔上房。
推开了房门,迈进屋子,给婆母请过一声“早安”。随即,她心怀叵测,装模出愁闷的样子,便是腆了脸儿,抿动着薄削的红唇,狡猾诡讹地向老人试探;“讷娘,今天,我要去西下洼地一趟,想要回去看看娘家人。”
老太太听来皱起眉头,特别关心兰氏肚子里的孩子?当时,她脸目一怔,眼睛里闪出一种忧虑的神色,非常担心地劝阻道;“那可怎么行呀?你已经有孕在身,行动很不方便,怎么能够到西下洼地那么远的地方去呢?”
兰氏假装地揩拭眼泪,做出一副非常伤感的样子,哭了声腔怏讥;“讷娘,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见娘家人了,想起家人就心里难受,实在是有些忍耐不住了。我必须得时常回去娘家看看,免得着急上火,心里才会安稳一些?”
老太太神经紧张,对此十分当真。她目光茫然,满腹惆怅,只有耐心地劝导;“小夫人,去西下洼地的道路很不好走,相距又不近便,就是坐着马车也是一路坑凹、来回太过颠簸。倘若是伤坏了身子,动了胎气,你可让我怎么能够安下心来呢?”
这个时候,兰氏心有企图,眸子里饱含一股狡黠的神色,故作亲昵地靠近在老人身边,并且使出伎俩,拿足了架子,刁蛮婉转地使了娇腔说;“讷娘,我离开娘家已经两个多月了。这么长的时间没有看到家人,我心里憋闷,特别地想念他们。如今,我刚刚怀上身孕,您就不准许我回去娘家看看呀?现在,若是计算起来,距离孩子的出生日期还有很长时间呢?难道在我怀孕九个月的漫长时间里,您一直都不能准许我回去看看娘家人呀?”说到此处,她瞳仁直转,窃然地瞟着眉眼,悉心地试探着对方心里活动,早就已经洞察出了老人的内心弱点。继而,她则话锋一转,傲言慢语地激将对方说;“讷娘,我来到郑家以后,每一天都在想念和惦记我的娘家人,为此着急上火,心里非常难受,总是感觉抠心挖胆似的。若是碰着哪一天,我实在忍耐憋闷不住,说不定就偷偷地跑回西下洼地、回去看看我的娘家人。到了那个时候,您可别怪我顾不得告诉讷娘了?”
老太太听到这里,感到神情不宁,有些惴惴不安。老人家郁郁闷闷地沉思了一会儿之后,便是想出一个妥善的主意。随即,她则一改往日的尊严,慢言软语地劝慰道;“我看这样,明天,咱们就派人给兰家捎去信儿,要把你的娘亲接来郑家住上几天。省得你整日牵肠挂肚,想念惦记家人,问题不就给你安排解决了。”
兰氏没有达到目的,内心根本不太满意。她眼珠儿滴溜一转,赶快地接了话茬说;“讷娘,您这个主意倒是挺好?可是,这样三天两头地把我的娘亲接来郑家住上几天,只能是迎合一时,也不是长久之计呀?”这个时候,她已经抓住了老人的心里动态,感觉到事情大有回旋余地,便是嘴上抹蜜、明确大胆地提出要求;“讷娘,您这样做——就不如让老爷在附近给兰家买栋房子,把我的娘家人全部安置过来。这样一来,两家人住得近便一些,免得以后我来回折腾,就完全可以避免动了胎气,伤坏身子。省得讷娘时时担忧、也能为此少操一些心思唷。”
自打兰氏怀上身孕,老太太就对其宠爱有加,视之为郑家的头等功臣。为了繁育子孙后代,延续郑氏家族香火,老人家就此只剩下了一门心思。此时,事情已经顾不得多加考虑,她关切细致地回问说;“小夫人,你就是想要先瑞给兰家在城里买一处房子,要将你的娘家人安排到郑家的附近居住?”
“讷娘,就凭老爷的本事,要求他为岳丈家在城里买栋房子,我想——也不算是难为他吧?”兰氏胸怀奸诈,本来就伶牙俐齿,善于狡辩。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她态度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