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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打过招呼,然后亲自带着我们往楼上的包间走去。
踩在过道丰厚柔软的地毯上,脚下却一点儿不踏实,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是个傀儡。经过一个包间门前,我不禁微微一愣:透过木门那嵌着月牙形的透明玻璃,里面有一个食客的面貌甚是熟悉。仔细一瞅,正是张义。他正在用刀叉慢慢的切割碟中的鲍鱼。左右两边,都是穿红着绿的女孩子,眉间眼梢,娇媚无限。
也许是第六感吧,我正拔脚要走开,张义忽然猛地抬头,目光径直朝我射来。认出是我后,他很快放下刀叉,拿起湿毛巾揩揩嘴角,起身朝门边走来。
我冲他笑笑,胡乱打个招呼,就要转身。我跟他,确实没有什么好说的。前些天他不辞千里赶去D县,动用社会关系解救我和杨晓,那只是看在桃花面子上;而且他只是抢了解救时间,因为随后D县的宣传部门就出面干预了。此外,我隐隐感到财大气粗、相貌堂堂的张义是个无形的威胁。桃花虽然对他情义已绝,但她一个电话,便能把他从被窝里揪出来,并连夜驱车一千余里——从这来看,张义显然也是个情种,敢为自己心爱的女人上刀山下火海……
张义一把拉住我:嗬!真是冤家路窄呀。周杰呢,她也来了吧?
我摇摇头。这时我爸妈他们已经进入不远处的一个包间,杨晓却在门口朝我这边张望。我心里大急,如果张义发现我撂下桃花,却跟杨晓一起吃饭,哪怕他没有添油加醋,只要原封不动地奉告桃花,那么事情就会糟糕透顶。
情急之下,我挡住张义的视线,并搂住他的肩膀说道:上次的事,还真多亏了你,以后一定要找个时间谢谢你。这样吧,现在我先借花献佛,敬你一杯。
我一边说话,一边将张义连推带拉的弄进他的包间。里面除了那两个女孩儿,还有一个貌似艺术家的大胡子。我瞅了眼桌面上那半瓶XO,暗骂真他娘的*,手里却没闲着,倒了两杯,端起来便要跟张义干杯。
张义他们一直冷冷的打量我,似乎由着我表演。我看张义面无表情,也没有去端酒杯的意思,就自己喝了一杯,并倒举杯子说道:我先干为敬,你自便。
做完这些,估计杨晓已经不在包间外面,我就对张义等人客气了两句,让他们一定喝好吃好。正要拉门出来,却听张义恶狠狠地说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周杰!你这孙子不要得意,她早晚还是老子的,不信走着瞧!
我无意口舌之争,也不愿横生枝节,很快抽身退出,朝爸妈和杨家人那个包间快步走去。
欢乐的宴会都是相似的,而郁闷的宴会却各有各的郁闷。在那个包间里,我坐在杨晓和老妈中间,心里郁闷至极却要强颜欢笑。这个位子看似无意,其实颇有玄机,应该是大家留意安排。这一点,从酒席当中也能看得出来。
酒席主位当然是杨晓姥爷,但主角却是我和杨晓。他们围绕着我们谈论着各种各样的话题,比如新闻报道、记者风险、年轻人的价值观、恋爱观、婚姻观,等等。总之,很多话题看似海阔天空没边没棱,到最后总能话锋一转,落到我和杨晓的身上。
杨晓姥爷数杯下肚,更是谈话甚健。我爸妈和杨晓爸妈脸上带笑,不时地插话附和,顺便奉承两句,逗得老爷子更是意气风发。杨晓眉目之间皆是笑意,脸颊绯红,宛如春意盎然的杜鹃花。可我心里,却只有桃花啊!
对他们来说,这是一场气氛欢乐的酒宴;对我来说,却不啻于一场严刑拷打——心理上的。我盼望早些结束这顿晚餐,带着爸妈离开这热情得过分的杨家人,马上去和桃花见面。可是他们正在兴头,却哪里有罢休的意思。我心想,要是突然停电该有多好,或者在菜盘里发现一只蟑螂也行,那样就可以早些甩袖而去……
正在如坐针毡胡思乱想,虚掩的房门突然被人粗暴地推开。
我心里猛地一紧,来者正是张义!
这场爱情如狼似虎(94)
张义甫一进门,我心里就暗呼糟糕。他在D县煤矿见过杨晓,如果这一幕被他辗转告知桃花,那可就麻烦大了。这么想着,后背凉咝咝的感觉噌噌往上窜。我慌忙长身而起,走过去拦住张义,大声喝问:干嘛啊你?是不是想闹事儿?
张义的眼神有些散乱和迟钝,满身的酒气扑面而来。丫挺肯定喝高了吧。只见他努着眼睛盯我片刻,忽地伸手揪住我的衣领,嚷道:周杰那天为什么要跑回去找你?为什么?!她到底看中你哪一点了,啊?你给我说呀!
我去掰他手腕,没想这小子酒后劲道甚大,一时掰他不动;当着众人的面,我也不好意思动粗。正在为难之际,老爸抢进圈子,用手叉住张义的喉咙,逼得他连连向往退去。退了两步,张义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酒席上的几位都放下筷子,面面相觑。杨晓认得张义,她稍一愣怔,便大致明白了,脸上阴晴不定。杨晓姥爷高声问我怎么回事,见我表情僵硬未予理睬,又转脸问杨晓:这个酒鬼是谁?谁允许他进来的?马上找人把他轰出去!简直无法无天嘛!
我雅不愿事情继续折腾下去,就弯腰去拉张义,想把他推出门外就得了。张义挣扎两下,忽然呜呜的哭了起来,连哭边叫道:周杰是我的!我爱她!你甭跟我抢……呜呜呜……我只犯了一次错误,她就这样绝情!她太狠了,你跟着她也会遭罪的……你放了她吧,让她回到我身边来,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我会珍惜的,我再也不惹她生气了……呜呜……
大家都被张义这声泪俱下的哭诉搞蒙了。我劝也不对,拦也不是,场面相当的尴尬。不过,在我内心里,却隐隐乐意张义这样闹下去。这样也好,虽然让我面子难看,但至少可以给杨晓一家降降温。在他们面前,我越不堪越好,因为没必要博取他们的好感。
张义继续哭道:你别不信,我真的爱她!谁骗你谁是孙子……求求你,把她的电话告诉我,那次为了去救你,她半夜给我打电话,用的是公用电话……我错了,真的错了,现在只想要一个改过的机会……你不知道,我常常想她,夜里老是失眠……我都想过自杀……
张义涕泪交迸,虽然语无伦次,但完全算得上情真意切发自肺腑。我们一干人无不耸然动容。世人常说负心汉薄情郎,其实男人动起真情来,未必弱于女人,只不过他们掩藏得比较隐蔽罢了。我忽然感觉这个张义也蛮可怜的。可是,爱情是自私的,我不会因为他的可怜而让步。再者说了,爱情并非施舍,它是你情我愿的事。如果桃花还爱张义,那么无须我自动退出,她自然会回到他的身边;如果桃花不爱张义,就算我拱手相让,她也不可能会回到他的身边。张义看来真的醉了,这点简单的道理他也不懂。
就在张义说得动情、众人听得动容之际,门被再次推开,那个大胡子和那两个妙龄女郎闯了进来。大胡子扫我们一眼,迅即过去搀扶张义,低声说道:张总,喝多了吧,来,起来跟我走。
张义手一挥:滚!老子没喝多!
大胡子讷讷的退开,朝那两个衣着时尚的女孩努努嘴,示意她们上前。
两个女孩一左一右的去搀张义,其中一个柔声说道:张哥,我知道你没喝多,远远没喝够呢。听话,咱回那屋喝去。我和青青死命陪君子,陪你一醉方休……
孰料张义毫不买账,一抡胳膊,猛地荡开两个女孩,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厚厚的钱包,瞧也没瞧便狠狠地向她们掷去,嘴里骂道:臭婊子,给我滚远些!你们不是爱钱吗,都拿去花吧!
钱包里装着厚厚一沓百元大钞,砸在其中一个女孩的丰满的胸部,哗哗的甩出,霎时纷纷扬扬如下了场大雪,花花绿绿的钞票委落一地。
我们都吃了一惊。那个被钱包砸中的女孩脸色惨白,忽地掩面而泣。张义却还不依不挠地骂道:猫哭耗子,假惺惺!你们的嘴脸,我早就看厌了……你们哪里有周杰好啊?!她只会给我省钱……周杰,周——杰——!
张义完全失去控制,双眼赤红,嘶声大叫,挣扎两步想站起来,却又膝下一软,跪在地毯上,捂上眼睛嗬嗬地痛哭起来……
不知是屋里谁打了电话,还是过道上的服务生见事不妙,向领班作了汇报,那个餐饮部主任领着五六个保安匆匆赶至。众人好说歹说,七手八脚地把张义架了出去。临出门,张义还挣扎着回过头冲我喊了一句: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