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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闻讯之后禁不住愕然,他和木户孝允商议后,几次做势要亲自去鹿儿岛说明缘由,说服西乡隆盛,但都被政府官员们拦下了。经过多方商议,大久保利通最后决定由时任海军大辅的西乡隆盛的表妹夫川村纯义为特使,前往鹿儿岛,说服西乡隆盛不要起兵。然而为时已晚,斯时鹿儿岛已经一县若狂,川村纯义被认为是萨摩的叛徒,连西乡隆盛的面都没能见到,只见到了鹿儿岛县令大山纲良。
两人各有无奈,默坐无言,良久川村纯义方才询问大山纲良:“可否请西乡大将军与我一同乘船进京,向天皇进言?”
大山纲良闻言苦笑,答道:“可惜从人太多。”
川村纯义不解,又问:“不知从人共有多少?”
大山纲良回答:“少说也有一万。”
听到大山纲良的回答,川村纯义知道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他也看出来了,大山纲良实际上无法做西乡隆盛的主,而西乡隆盛实际上也无法作鹿儿岛武士们的主。
大山纲良还劝川村纯义,倘若萨摩军进至马关,请川村纯义回避,莫要随同海军攻击,否则恐性命不保。川村纯义苦笑点头,随即乘船回返,然后迅速向大久保利通报告。得知西乡隆盛必要举兵的消息,大久保利通这时方才下定了决心,以电报通知熊本镇台及各地政府军警做好准备。
这件事林逸青是后来听大山纲良对自己说起,当时桐野利秋和筱原国干得知消息后,还责怪大山纲良不该放走川村纯义。
“他要是来的话,只怕性命不保……”西乡隆盛轻声道,“所以我也不怪他……”
“若非大家努力护持,南洲先生的性命,也只怕早已不保。”林逸青提醒西乡隆盛道。
听到林逸青略略带有责备的提醒话语,西乡隆盛禁不住苦笑了起来。
“是啊!所以,现在是不能犹豫了。”西乡隆盛点了点头,走上前来,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林逸青的肩膀,“此行艰险,一定要小心,若事不能成,不必强求,平安回来便好。”
“好,定遵先生吩咐。”林逸青点头道。
“你这次去,要带多少人?”西乡隆盛问道。
“此次行动须得隐秘,人多目标太大,是以只带奇兵队员十二人,另有忍者六人。”林逸青答道,“另外,东京有卧底人员可以协助。”
“你这次的目标,只怕不仅只是甲东一人吧?”西乡隆盛想了想,又问道。
“是。”林逸青点了点头,“此次以政府要员为目标,目的是为了使东京政府陷入混乱,促天皇陛下早下决心,是以除了甲东先生之外,还有数人也列入狙杀对像之中,不过需得见机行事,并非要一网打尽。”
“松菊是不是也在你的备选名单上?”西乡隆盛问道。
“是。”林逸青肯定的回答道。
和西乡隆盛同为“维新三杰”之一的木户孝允一直对西乡隆盛在鹿儿岛搞独立王国很是不满,这一次在得知西乡隆盛起兵之后,木户孝允曾主动请缨,欲亲自领军与西乡隆盛一决高下,但因病体难支,未能成行。
“松菊病重,恐命不久,不能领兵,亦不能任事,瀚鹏就放过他吧!”西乡隆盛长叹一声,说道。
“先生顾念旧情,令人可感,瀚鹏明白,定如先生所愿。”林逸青恭敬的回答道。
“你走之前,需得将诸事交待好,利秋等人才能不及你,你骤然离去,他们打起仗来,只怕有不灵便之处。”西乡隆盛又说道。
“先生说的是,我会安排好的。”林逸青答道。
“快去快回,如果东京防范严密,下不得手,就尽早回来。”西乡隆盛看着英气勃发的林逸青,爱惜之意溢于言表,“我可不想让后半生都在千穗的眼泪中渡过。”
“瀚鹏从命。”林逸青心中感动,说道,“千穗已有身孕,我走后这些天,便请先生多多照拂于她。她性子倔强,我的话有时她不肯听,但您的话,她是一定会听的。”
“正好我好久没有吃千穗烹的茶了,这些天便让她来陪陪我吧。”西乡隆盛笑了起来,“之前正好做了几首诗,也需得千穗来给我品评一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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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何为卖国
林逸青也笑了:“等我回来,定要好好见识一下先生的大作。”
西乡隆盛笑着点头,林逸青行礼告辞,转身离去,西乡隆盛则目送着他的身影在门口消失,方才转过头来。
“甲东,好自为之……”西乡隆盛在心里暗暗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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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伊藤博文不知怎么,又回到了明治七年11月25日,上午8时30分,乾国首都北京的总理各国事务衙门里。
伊藤博文接过乾方书记员放在他面前的条约日文文本,看了起来。
他看得是那样的仔细,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着。
看完了条约,当他的目光落在签字处时,一下子变得呆滞了,手也跟着颤抖起来。
此时的伊藤博文,心中充满了悲凉。
一名乾方书记员将笔墨纸砚送了过来,伊藤博文机械的拿起了毛笔,看着条约文本的签字处,伊藤博文的手臂一下子僵住了。
此时他手中的毛笔,好似有千斤重一般。
伊藤博文看了看对面,只见坐在对面的林义哲,神态从容的在条约文本上工整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他写完之后,放下了笔,从一个硕大的印匣当中取过关防大印,在朱红印泥上蘸了一蘸,加盖在了文本上面,然后又取过一方小小的青玉印章(林义哲的私印),盖在了自己的名字旁边。
看到林义哲的动作,伊藤博文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毛笔,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他知道,这一落笔下去,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就在昨天,他们还在尽力和乾国方面辩论争取、大久保利通已然愤怒退席的时候,一封来自东京的电报,让他们丧失了做出最后努力的希望。
这封电报,是明治天皇亲自发来的:
“……前览奏报。闻已争取减去赔款,朕心甚慰,……自闻乾国海军阅舰式之盛况后,方知二国之短长。闻福州现泊运船十余只。载兵万余,乾舰在琉球专候此信,即日启行……朕原冀争得一分有一分之益,如竟无可商改,即遵朕前旨与乾国订约。以免两国失和,乾舰东来,重启战端……”
明治天皇在这封电报里,已经明明白白的表示,战火已迫在眉睫,需要马上和乾国签约了。
在接到电报的那一刻,伊藤博文可以说满腹愁思。
谁都知道,一旦在这样屈辱的条约上签字,对他个人来说,便意味着从此身败名裂!
可是面对乾国方面咄咄逼人的军事威胁。谁愿意扮演签约的角色呢?
身为使团最高首脑的大久保利通当然是不愿意的,他已经选择了退席,将自己禁闭于房间之内,再不出面!
在这样一个时刻,身为日本政府最高首脑的内务卿大久保利通,将这一千古骂名,留给了别人。
伊藤博文看着和约文本,一时间泪如泉涌。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了。
一只有力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伊藤博文的手腕。
“难以下笔,是吗?俊辅?”木户孝允看着泪流满面的伊藤博文。笑了笑,问道。
伊藤博文的身子剧烈的颤抖起来,他看着木户孝允,费力地点了点头。
“人都说。千古艰难唯一死,在我看来,现在的时刻,比一死还要难啊!”木户孝允叹息了一声,看着伊藤博文,缓缓说道。“这个字,还是我来签吧!”
“松菊……”伊藤博文再次流下了热泪,“你……”
“俊辅,你比我年轻,日本的未来,还需要你!”木户孝允诚恳地说道,“这个骂名,就由我来担当吧!”
伊藤博文在心里想要拒绝,但他的手却不知为何,一下子变得酸软无力,手中的毛笔拿捏不住,竟然掉落在了桌上,让些许墨斑溅到了条约文本之上。
木户孝允捡起掉落的毛笔,重新蘸了蘸墨,在条约的签名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木户孝允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之后,似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倒在了椅子上。
伊藤博文看着木户孝允,赫然发觉,现年不过41岁的他,原本乌亮漆黑的头发,竟然全部变成了灰白色。
此时的木户孝允,仿佛一下子变得老了,好似60多岁的老人。
在座的柳原前光看着这一幕,也流下了眼泪。
而在对面,林义哲看着刚刚完成签字的木户孝允,眼中也禁不住闪过敬佩之色。
伊藤博文和林义哲一样,对日本“明治维新三杰”之一的木户孝允,一直保有一种难言的崇敬!
木户孝允立志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