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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这样,他干脆就不要这个父亲了。在莫府的日子,有娘亲,有苍苍,有老师……那时候他还拥有那么多,如今,这一队队人马,这莫须有的封王,对他来说,又有何用?
一步一步,沉沉重重,他只愿永不忘记,那个春天,那个叫做莫忆苍的女孩,她稚嫩的手在江岸边插下两支杨柳,有模有样地学着大人们,指着那柳枝说话。
此支林无心。
此支莫忆苍。
那一次,他第一次,嘴角上扬,完美的微笑,那是属于孩童的微笑。
只有她,才会永远不离弃他吧。
只不过,他将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再也见不到她了。但愿再见时,她依旧明媚,仍能笑如春风,打动着所有人心。
小王爷,只有离开烨城,对你才是最好的。黑染淡淡凝视着拂袖而去的慕容无心,眼里隐隐流动着哀伤。天下哪有迫害自己孩子的父母,纵然是皇上,也只是希望孩子不受奸人所害罢了。但愿王爷有一天能蜕变为王,能真正懂得皇上的苦心,那自己也不负皇上之托了。
华丽的马车吱吱呀呀前行,犹如一条蜿蜒的金色绸缎,向千里之外的灿城而去。莫府大院,却第二次跪满了人。
这一次,便是抄家。
无心封王被遣,云妃才得宫中安然,如今又颁旨抄了收留他们母子的莫家,除了杨皇后,还有谁能如此狠毒?
不过是抄了莫家想以泄心中之愤吧。
又是夜。往事让单影影无法睡着。她轻轻地走到了女儿的床边,泪水一行一行如断线的珠子簌簌滑下,泪眼朦胧中,她细细地看着安然而睡的女儿。
十年,她已经和自己一般高了,女儿大了,这些往事只会害了她,想着想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轻声对熟睡中的女儿说道,“这世间男子的承诺,又有几句可信呢?”
想当初,莫家收留了他们母子招来了杨皇后的抄家之祸,那高高在上的云妃娘娘可曾帮莫家一把,十年来那皇城中一丝音讯都没有,想起来不免一阵心酸。可是,自己的傻女儿却守着当初那一句回来的承诺,当真了一世。
“娘亲莫哭。苍苍难受。”莫忆苍被单影影惊醒,她睁开睡眼蓬松的眼,伸手摸了摸坐在床沿上的母亲,轻声回了单影影本是没有打算她回的话语。
“啊,把苍苍吵醒了么?”单影影慌忙地抹去自己的眼泪,起身打算逃开。
“娘亲,无心哥哥不是普通的世间男子,他说的一定能够做到的。”莫忆苍没有回答母亲的问话,她有些倔强地为慕容无心辩解着,她不想自己的娘亲,讨厌她喜欢的人,一丝误会都不想有。
“若真能做到,为何让我家苍苍等上十年之久呢?”单影影愣住,没想到女儿如此倔强,不由得更加担心起她来。
“十年不久,苍苍可以继续等。”莫忆苍突然间难过,她将头蒙进被子里,但却仍不口软。
“罢了罢了,苍苍早点休息吧,娘亲也去休息了。”单影影知晓自己劝不动女儿,便也不再多说什么,轻声走了出去。
莫忆苍将头伸出被窝,一时不知言语,只觉得心里得慌,“嗯。”了一声便再也没了言语。
只将记忆停留在童年的莫忆苍与母亲想的完全是不一样的。她心里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不舍,只有童年的承诺,她只记得无心哥哥胸口的温暖,只记得无心哥哥看着她时波光流转的眼眸,只记得无心哥哥那口口声声说的回来……
她时时刻刻都记得。
如今,她都还时常去看当日插下的那两支柳枝,十年时间,让它们已长成了成双的树,杨柳依依,虽然人却不再。
那些个场景,不停地在她梦中重复上演,于是她便不停地在梦中去留着他。
“无心哥哥不要走”每隔一段时日,她都会这样在清晨惊醒。
她无时不刻地后悔着,为何当初不坚定地留下他。她天真地以为,只要她肯再多说一句,也许他就留下了。
那曾经的莫府,荒凉破旧,花园里因少了人的打理已杂草重生,高高的掩得过人。她却时常偷偷跑回去,从当初慕容无心爬出的狗洞。
她总是在害怕着,她想,如果有一天无心哥哥应诺回来了,会不会找不见她,会不会找不见回忆。
又会不会因为找不见,而错失了彼此。
这些,都是她心里的秘密,是谁也不知的秘密,她小小的心被无心这个名字填充的满满。
她期待有一天,她的竹马就这样突然回来,给了她一直梦寐的,无心哥哥会好好保护她,母亲不用日日洗衣过活,她也不用穿梭于烟花之地,无心哥哥会替父亲洗刷冤情,他们会一起回到莫府,然后一起赋诗,一起练字,一起携手白头。
她的日子就会回到六岁那一年,像以前一样美好,像以前一样完美无暇。
第二十九章 泽轩的秘密
“泽,泽轩师傅,这是……”眼前这副景象那么美,美得让莫忆苍瞠目结舌。
多久了,究竟多久了,自从搬去了胭脂巷,她除了回去莫家院子以外,便再也没去过任何地方了吧。这烨城,她根本不知道竟有这般如诗如画的地方。
这里是一片桃花的花海。如今是春季,那成片桃花的柔粉与地上新草的嫩绿相间隔着,香气随风阵阵飘来,让人心旷神怡。温泽轩站在桃花树下,美如倾城女子,他笑,碎碎花瓣从他好看的眉宇间擦过,他习惯性地打开折扇一挥去,开口,“这是泽轩家。”声音极其好听。
这里本是人烟稀少,怔住的莫忆苍听他说话,于是才向四周望去,果然,那花林丛中的深处,隐隐约约有间雅致的房子。
温泽轩优雅抬步,往那房子的方向走去。今日里他穿的是一件素白素白的衣裳,犹如没有一丝瑕疵的茉莉。大半年光景地相处,她发现他似乎很偏爱白色。莫忆苍不由自主地低头往自己身上看,自嘲地笑,如此说来,那自己岂不是很偏爱粗布棉麻。
“忆苍,还不快过来。”温泽轩见莫忆苍低着头站在原处不动,不由得催促她。
“恩。”莫忆苍乖巧地点了点头,快步跟了上去。
想当初,她是极度不愿意跟这个貌似纨绔的泽轩师傅单独相处的。可是,这大半年的朝夕相对,极度不愿意的态度就那么地变了,不知怎的,她突然地与他相熟相知了。
真是突然间,因为她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她习惯了他半开玩笑的话语,她习惯了他的玩世不恭,她习惯了他每隔一月给她吃一粒增强记忆的药丸,她习惯了他总有几天莫名的消失不见,她习惯了这么个人,这个人虽然不像父亲一般沉稳慈爱,不像无心哥哥一般深入她心,但她就是习惯了他,因为他和母亲一样确确实实陪在了的她身边,同悲同喜着。
“小姐,请喝茶。”只不过是一会的出神,她竟然已经走了进来,看着眼前这个白衣白裙的丫鬟双手奉上的茶水,她局促地伸手接过,很久没有人喊过她小姐了。
“忆苍,如何?”温泽轩抿了一口茶水,柔声问道。
忆苍知晓温泽轩问的什么,她手握着茶杯,环顾四周,起身,对着温泽轩闭上了眼睛,缓缓开口,“这大厅,墙上总共挂了两幅刺绣图,南方一幅为龙腾,北方一幅为凤朝,正中是一个约两米高的朱漆方台,上面放着青花瓷瓶一只,文房四宝一套。厅两侧为红木桌椅,左右各三套。按顺序放着不同糕点,都是烟花巷里最有名满堂红糕点铺的合意杏仁糕、蜜饯桂圆泥糕、如意金丝酥。”
“不错,忆苍进步很多了。”温泽轩拿起一块如意金丝酥,听莫忆苍一口气说完,才咬了一口便放下了,只顾笑着点头。
“泽轩师傅教导有方。”莫忆苍缓缓睁开眼睛,又环顾了一眼四周,淡淡一笑,确实与刚自己所说的无一差别。
“那你可知为何我要收你为徒呢?”温泽轩问,笑更加深沉,直到弯了眼睛,让人看不清他原本清亮的眼眸。突然间,他就这样变成了一个谜。
为什么要收你为徒?
只不过是一次偶然相遇,他与她就这样成为了师徒,记忆之术就这样轻而易举地交予了她……
“忆苍不知为何。”莫忆苍确实不知道究竟为何,她无从得知。莫不是为了锦歌姑娘,泽轩师傅与锦歌姑娘交好,她是知道的,她不止一次看见他们在旖红阁成双成对。莫不是因为她与锦歌姑娘有些相似的脸?想到这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