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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难的选择,白苏她还不过是个二八年华的孩子。
暮色将合。
天际的乌云在疾风席卷之下大朵大朵散了开,蓄势已久的倾盆大雨从天而降,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了冰凉的雨针之中。
☆、第40章 雨中温暖
这场雨来的凶猛;来的这样不合时宜。所有的声响都被雨声吞没,世界只余下淅淅沥沥。
白苏一个人走在雨里;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也无处可去。午后她才放走了白芷;现在白芷一定和赵子懿在一起了,她又如何再打碎白芷的梦;将她带回白家。娘说了,如果她不能带回白芷;那她也不要回家。
摇摇晃晃地不知走了多久;白苏浑身都被雨打湿了透。她的心早就没了温度,所以也麻木地感觉不到周身被暴雨洗刷的冰凉。天色越来越暗,远方的景物已经看不真切,白苏定了定睛,才觉得头昏昏沉沉,似有千斤重。
她走到了哪里,她要走向哪里,全部都成了未知。
这一天,她体会到了被所有人责备的痛苦,虽不能称作众叛亲离,但也相差无几。连平时和蔼可亲从未责骂过她的娘亲,也将她逐出了白家。连一直敬她喜爱她的木香,也失望地要和她保持距离。
这世上,究竟还有谁会支持她……
……
酉时过后,慕云华又从昨日他出现过的小根子家那个“贫民窟”中走了出来。他有些疲惫,却又不得不撑起油伞。这油伞有根伞骨还断了,是“贫民窟”里的一户人家好心借给他用的。
长巷漫漫,因为快到清明,雨势颇大,时常还有闪电从空中劈下。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慕云华一个人依旧略有闲散的走着,并没有因为暴雨而加快脚步。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他远远地瞧见长巷的尽头有一个女子的身影。如此大的雨,女子却并没有撑伞,脚下的步子也十分凌乱。起初,他并未多留心。待到他走的近了些,他才觉得这个女子的身上有种熟悉的感觉。
白苏……莫非是她……
慕云华带着疑问加快了步子,离她越近他便越加确定了,眼前的人就是白苏无疑。只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迟疑了一下,手腕一滞,从身后为她撑起了伞。
雨滴打在油纸伞上,噼啪的声响让几欲昏厥的白苏莫名一阵心安。她缓缓转回身,想看清来人是谁,却不料在下一刻腿下一软,绵绵地向着来人栽了下去。
这短暂的一瞬间,整个世界似是寂静无声了,下一刻,淅沥的雨声才重回耳边。万千雨针落在地上的积水中,碎成一个个光晕。慕云华一时失措,只得扔了油伞,将昏过去的女子轻轻抱在了怀里。
“白姑娘——”
白苏的意识已经模糊,慕云华在她迷蒙的眼中只是一团阴影。她觉得好累,心里的防线也全部撤下,她不管来人是谁了,头中昏昏沉沉的她只想安静地昏睡一会儿。慕云华看到她双目紧阖,长睫上挂着几滴晶莹,心中一皱,不知是雨水还是她的泪水。犹豫再三,他还是腾出一只手来,覆上了她的额头。
好烫。
雨滴也打湿了他的衣衫,慕云华深眉紧锁,他抬头望了望长巷的尽头。远处的灯笼都在雨中熄了火光,一片森然,他半蹲了下来,将白苏背在了身后。
女子的脸颊贴着他的肩膀,长发湿了透,不断有雨水顺着她的侧靥低落到慕云华的身上。
“暖——”白苏恍惚中感觉到自己冰凉的身体贴上了一片温暖,好温暖,好温暖。像小时候的冬天里,和白敛白芷拍过雪人后进屋烤火炉的感觉。她不自觉又蹭了蹭,想离这份温暖更接近一些。
不清不楚的一声自耳畔响起,十分含糊,慕云华立刻凝神去听,“白姑娘?”
白苏只觉得在自己到了另一个世界,这里空空灵灵,好像有人在唤她。她卖力去寻去找,那个世界却了无人烟,自己仿佛成了孤星,白苏的心又酸了起来,低喃了句,“为什么我不能回家——”
这句话被慕云华听了清,他不知道白苏经历了什么。如此大雨,看来他必须要赶紧找个客栈将她安顿下来了。
雨中行走了半晌,慕云华终于找到了一家客栈。在阶前,他扶紧了白苏,抖了抖身上的雨水,才走进去。
客栈里头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烛灯,一眼望去屋内除了桌椅投着阴影外,空空落落。“有人吗?”慕云华试探地问了问。过了一小会儿,柜台后头的值夜小二才打着哈欠站了起来,看样子是偷偷睡着了。
小二半皱着眼睛,当他看清眼前的客官浑身都湿了透,而且还背着一个同样湿透的女人时,他才清醒过来。
“哎呀!这么大的雨,客官你是在外头晃荡什么。这个姑娘是病了吗?看上去面色好差啊。”店小二一惊一乍的,根本不像刚醒过来的人,慕云华懒得一一回答,只问道,“可还有房间?”
小二查了查簿子,道,“三楼还空着一间。”
慕云华立刻背着白苏向楼上走去,店小二连忙把客栈的门锁插了上,一颠一颠地跟在了慕云华身后。“客官您还没掏银子呢!”
“客官,您慢点呀,雨天脚滑!”
慕云华哪有心力管他,只问道,“是哪间房,引我过去。”
店小二发觉这个客官不热情,但看上去也像个正经人家的人,估计是不会拖欠银子。于是他上前一步,将慕云华引到了房间里。
慕云华将白苏放在了床上,他转身去问小二,“这附近可有医馆?”
“嗨,都这个时辰了,再加上这么大的雨,除了客栈还有哪个店铺会开门啊。况且就算有医馆,郎中也不会冒雨跟你走这趟的。现在的郎中啊,哪个会把救死扶伤当做头等大事呢?”店小二是个话唠,慕云华一个问题而已,他就扯远了。
慕云华心中明了,他从袖口掏出碎银,递给了小二,“拜托帮我打几盆凉水上来吧。再烧个炭火炉来。”
店小二一掂量,这银子可不少哇,一部分房费上缴掌柜之外,他自己能捞不少油水呢。店小二心满意足地答应了下来,利利索索地为按慕云华的吩咐办了起来。
店小二离开后,房门被带上,屋内只剩下了慕云华和白苏。
慕云华从怀中掏出一方鸦青色的帕子,在凉水中浸了浸,拧干,展平,先伸手试了试白苏额上的温度。还是那么烫,他又试了试她手臂和手心的温度。她浑身都烧了起来,湿哒哒的衣裙紧贴着身体,将她的轮廓清晰勾画了出来。慕云华注意到这点后,连忙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接下来该怎么办……她身上湿着,都不能给她裹上被子。他犹豫了好久,才决定先扶起白苏,将她的外衣脱了去,又将炭火炉挪的离床近了些。
炭火哔哔的响着,橘金色的炭块伴着屋内的火烛,映得一室明黄。窗外的雨势不减,雨滴打在纸窗上,不断地发出沉闷的声响。慕云华将浣好的方巾覆到了白苏的额上,一个人沿着床边坐了下来,静静等待时光流逝。
白苏一直沉沉地睡着,梦境成了她思绪的宿主,一点点将她牵引向安静平和的过去。她梦到了自己小的时候,同样是孩童的白芷站在她的身后给她扎辫子。辫子被扎的歪歪扭扭的,白苏看着铜镜里自己滑稽的样子,又看了看白芷自认杰作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
慕云华正要伸手为她拿下额上的方巾,无意间瞥到白苏的嘴角悄然爬上的一丝笑容。女子那原本打湿成缕的头发渐渐被火炉烘干了,此刻稍有蓬松地凌乱散在她的鬓边。慕云华伸手去触摸她的中衣,中衣也被烘干了大半,他这才小心翼翼地摊好了被子,将她严严实实的盖住。
她这样狼狈,似是十分伤心无助,慕云华心中思量,明天是否应该告知大哥。他感觉的出白苏像是和家里人发生了分歧,只是具体为何他毫无头绪。
大约一个时辰过后,地上摆着的六盆凉水都变成了温水,白苏的体温才降了下来。慕云华终于暗暗舒了口气,退到一边,吹熄了几豆烛火。最后坐到了雕花圆凳上,伏着茶案浅眠起来。
两人的呼吸各自轻且均匀,被雨声湮没在了夜幕之中。
次日清晨,雨过初霁,阳光比平常更加明亮,透过纸窗斜斜的射进屋子,照得白苏的面上阵阵温暖。
白苏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看着陌生床帐上垂下的流苏,心中一紧,仔细去回想昨晚的事情,却什么都记不起来。虽然头中依旧有些昏沉,她还是立刻坐直了身子,一块方巾蓦然从额上掉落在她的身前。
她疑惑地攥起方巾,注意到鸦青色的方巾一角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