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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她淡淡清凉的声音,仿佛即是画中人走来。他忽然越发恼怒 —— 这些纠葛,究竟是怎么了,我爱的是她姐姐,她却睡进我怀里,这般岂非可憎可恶?
他一转身看向那个燕脂盒,那是他在琮山上本想送给江妍的礼物,她竟然也敢拿去。他抬起头、目光触及她唇上灼灼蕴开的燕脂色,心中愠怒勃升,
“这不是你的。你不配拿!这是江妍的!”
他大步上前、左手扯上她的长发,右手手指劲力一抹,抹去她唇上燕脂,唯留唇角一道淤红,“是我对你的举止有让你误会的地方么?还是我曾经懈怠、而你本就伺机而乘?!”
她抿着唇,那黯红的唇色似血般深浓,欲语未语,终于还是低了头。
当断即断,烟消云散!虞从舟眼锋一转,沉沉道,“从今以后,你必须与我兄妹相称,不许直呼我名!”
“兄妹?”她忽然抬眼看着他,怆然懵钝,“我,我不是你妹妹… ”她挥霍出唯一一点勇气,竟对他喊了出来。喊完却连看着他的力气都没有了,深深低垂了头,唯见自己胸口起伏,仿佛浪卷流沙,带走她最后一点元气。
“你是江妍的妹妹,在我心中,你就只能是我的妹妹。”
她声音越来越低,“我不要和你做兄妹… ”
“这是虞府,还轮不到你做主。”
“我… 我以后一定避你名讳,我可以… 我可以像青莲和青梅那样,称你‘公子’,或称你‘主人’。”
“青莲和青梅?她们自小就在虞府,和你不同。”
和我不同… 她心中默念了一遍,似乎自问自答,“我只是个陌生人…”
“你只是你姐姐嘱托我照顾的人!”
他看见她的眼光中忽然明灭着自卑的暗淡,仿佛最后一缕烛光被寒露淹没。
“公子,你可不可以… 有稍许片刻,不要把我当成楚姜窈、不要把我当成是楚江妍的妹妹?哪怕… 只是偶尔几次?”她发觉自己原来还是一个小乞丐,这些乞求的话,可以这般脱口而出。
“如果没有你姐姐,我根本不想见到你!”他神色冰冷淡漠,双手“啷当”一拨,将房门紧紧关上。
一阵彻骨寒冰从她的心间漫向指尖,就像少年时在街上被人一桶冰水浇湿全身的感觉。
她仰起头,不想让眼泪流出,但目光望见漆黑夜空的那一瞬,泪水还是不停地从眼眶溢出,滑过耳际,大颗大颗落在地上
……
她不清楚自己是怎么飘忽着走到那片冰湖边的,茫然失魂间,她脱了鞋子,径直走上冰封的湖面。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似乎唯有那种刺伤足底的冻裂痛感、才让她觉得,心并不是最冰最冷。
她意识涣散,误以为走在冰河亦能通到云端,直到一记响亮的掌掴又把她扯回真实的世界。
是小盾牌,一掌把她打倒在冰上。
“为什么哭?为什么哭!眼泪会要了你的命!你还记不住吗?”〖TXT小说下载:。。〗
“我不想和他做兄妹,我不想… ”她像一个迷途的孩子,握着拳头、趴在冰上。
“你不想?那你想要什么?你太贪心了!”
“我不想贪心的,但我真的,已经动心了,我回不去… ”她匍匐着,抽泣不止。
“‘动心’这两个字早该烂在你肚里,”小盾牌蹲□,靠在她身边,“就凭你这一句话,主人会立刻杀了你!”
她仿佛没有听见,仍然喃喃道,“他说若不是姐姐,他根本不想见到我。小盾牌,我… 好像万劫不复。”
小盾牌的心境冰冷而疏离,眸光望向天边,既恼且怜。但他还是一咬唇,狠下心来喊道,
“他想不想见到你,你都早已万劫不复了!你只是个死士!你没有明天的,你发过死誓的,难道你忘了吗?!”
被他一激,她的眼泪似乎突然被这寒夜冻结,再也无力翻涌而出,她自卑地低垂了眼,没有力气抬起眼正视这个世界。
“我没忘,我没忘……”
“既然明白,为何你还生出那些贪念?你越是对他动了情,就越是应该明白,这世上、人人对你无心无意、方是最好。难道,你的爱,就是为了等着看他有朝一日抱着你的尸体哭么?!” 小盾牌一气说完,方觉满心全被掏空,往日一遍遍对自己说过的话,怎么此刻却喊给她听。
而这些尖锐的话刺进耳朵,令楚姜窈想起在死士营中发下的那些死誓,还想起伙伴们一个接着一个死去的情景,没有坟,便化了尘。
她曾经将他们一个一个抱起,但还来不及哭泣,温度就已经从他们身体抽离。她抱得再紧,也不能改变什么。她想起那种时候,她常常会绝望地哭泣、失声地低吟,
“我只是个小刺猬,没有温暖能给谁…”
她更不会有什么温暖能给从舟,因为她只是一个死士,还是与赵国对立的秦国死士。她知道她和小盾牌的未来也会是那样,没有坟,便化了尘。不能逃脱的命格、早已牢牢将他们囚禁。
温暖、是他们都渴望,却不可能得到的东西。小盾牌在湖冰上越坐越冷,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对她说残忍的话,今夜却是怎么了?
忽然他感觉到她冰凉的小手覆上他的手背,她说,“我错了……”
他侧过脸,不带表情地睨着她。她已经擦干了脸上的泪,触到他的眼光时,她忽然牵出一个恬淡的笑容。
“谢谢你。” 她说出三个字,再也说不出别的,勉力维持着那份笑容。
小盾牌一手抚上她的头,心生怜惜。许久,他才挤出几个字,“回去吧。”
她点点头。他手中一直握着她脱在岸上的绣鞋,此时为她穿上,发现她的脚上烫伤未愈、又被冻伤得厉害。
他搀扶着她,两人踉踉跄跄地在冰上行走。
“饿了么?待会儿想吃什么?”小盾牌问道。
“嗯… 烤薯块!”她转着小眼神,惨白的脸上反而像往日那样带着调皮的神色。
他会意地笑了。每次他这般问她,她都是同样的回答,因为他们第一次遇见的时候,他说过,“我只会做烤薯块!”
小盾牌看着前方,余光却落在她身上。她发丝上的水露结成白色的霜,闪着细碎的光芒、点缀着她如瓷般细腻的脸庞。
他想到她脚上的累累伤痕,知道她此刻每一步都迈得刺心,但他问不出那句“很痛么?”。经历过死士营的残忍,这一句“很痛么”早已成为他们彼此最难回答的话,即使短短一声“不”,都是煎熬着说出。
小盾牌觉得自己很没用,只能刺痛她,却帮不了她。他心中无奈地反复叹息的,竟是曾经隔着墙、听见她哀伤地唱过的那句话,
“我只是个小刺猬,没有温暖能给谁。”
☆、邪魅君子
之后那几日,虞从舟都没有再见到楚姜窈。只是在众人喧哗着用膳的时候,他想起那个只吃馒头、从不夹菜的古怪女孩。有一晚,他走过她的房间,里面空荡荡的,若不是她枕边还叠放着那件她最喜欢的紫灰色衣裙,他都要以为她已经离开了。
而其实那几个晚上,她都站在侍卫房的屋顶上,那里,与他的书房遥遥相对。
她对小盾牌说,不能进他的书房,但还是得完成主人的任务嘛,得记下他每晚所见谈过的来往人士。
她知道那只是一个借口。在侍卫房的房顶上,她常常能看见他的影子投射在一片温暖的烛光之中,染在窗上,随着他的举手投足,恣意流转。不论是他修长的身姿,还是他完美的侧脸曲线,都那么耀眼。而她,只能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一生一世作一个魑魅的影子。
身不能至,心向往之。她蜷缩在屋顶,但求能溶于暗黑的夜色中。不被人瞧见,不被人记得,已是最大的奢望。
若还能看得见他出门送客时的身影,便是额外的恩惠。每一夜,她都庆幸可以这般看着他的影子活过今日,闭上眼,又不敢揣测明天
……
再有两日,就是奉阳君的誓师大典。五国兵马都已准备妥当,只等歃血一祭,便要挥师西进。
虞从舟特意选在此时,在府上办起冬至六博,请了一众文臣家眷,摆出一副军事用度与虞府无关的样子。
已是巳时,他仍在房中依着几个暗人传回的各种信息,细细地绘着一幅秦赵边境的地图。直到外面熙熙攘攘声音渐响,他才不得不搁了笔,理了理衣衫,向院中走去。
虞府中已经好久没这么热闹了,人头攒动,不管行至何处,都络绎有人向他行礼问安。
他遥遥望去,竟然在人群中看见了楚姜窈。她和从前一样,笑得眉眼弯弯、娇美俏丽。原来是沈闻的正妻何氏正拉着她,让她给自己画幅像。她坐在一个石台边,一边画着何氏,一边不时看看小盾牌与樊大头的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