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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令箭却好像不畏冷。她把坛里的酒倒入十八盏酒爵,又燃起一个火折子,把十八盏酒爵一一点起火来,分成九对,放在画舫两侧。恍惚间,舫室通明,酒灯映在水面上,一片河景闪烁着仙气。
小令箭用手指蘸了杯中烈酒,抬手便在桌面上写到,
“酒爵作华灯”
小虞儿瞄了一眼酒痕字迹,不禁笑说,“我做个对子吧!”
他潋滟的双眸柔柔弯起,目光挑逗地凝视着她,故意摇摇晃晃向后退了几步。
离她五尺之外,他忽然一手撩开左紝,一手盘开腰间佩带,双臂一转,解下一身银色长衫,万种风情,一气呵成。他又腕间内力推动,那被雨水浸湿的衣裳随力绕他周身一转,漫化成一道银色羽翼,倏忽直直飞开,撩搭在舫室的画梁上。
小令箭看得直了眼神。这分明是湿衣诱惑,加送脱衣诱惑啊!
他也用手指蘸了酒,在桌面写上,
“湿衣当画帘”
小令箭的眼神早已直愣愣打不了弯、火辣辣碰不得冰,偏还嘴硬道,“对个对子嘛,干嘛这么身体力行,究竟是要闹哪样?”
他一脸无辜地靠近她说,“对得不好?我再换一种?”
她直着眼神翻了几下白眼,“罢了罢了,我应该感激你,没脱了我的湿衣去作画帘…”
她心中叫苦,这货到了明天就什么都不再记得了,却叫我怎生忘记呢?
她仰起头,假装淡口味,不去多看,实际上是怕鼻血流出来,赶紧控一控…
他又适时地揽过她的腰,坏笑地看着她。忽然他眉一皱、问,“你的额头上怎么起了瘀青?”
小令箭想,还不是昨夜你抛的那把金刀币给砸的。但那是清醒版的虞从舟,抛把刀币给她算是福气了。她无奈地说,“有吗?我也不知道呢。可能是夜里梦游了,撞哪了都不知道。”
“你还会梦游么?那以后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睡呢?”他说着让她浑身噬痒的话。
一阵风吹过,拂起她额前的散发,他心疼地轻轻俯下头,温润的唇、熨上她的额上瘀青。
只是轻轻一触,却好似迸裂了他胸中冰川,一阵痛感轰然冲入肺腑,似乎违背了前世的一个诺言。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在他心中,是那样的欢喜。
他很想滑过她鼻子的弧线,吻上她的唇。但始终还是怕唐突了她。
他仰起头,将她搂入怀中。她侧脸的曲线、扣入他的心弦。
忽然听见小令箭说,“如果,我是说如果… 我们天天这般逍遥地在一起,你可欢喜?”
“我很欢喜。和你在一起,处处都是仙境。”小虞儿语声悠悠。他听见她在他怀中嘤嘤地笑了,便将她搂得更紧说,
“我不是贪恋逍遥,也不是贪恋仙境,但我真的贪恋你。”
小令箭依然微笑着,却在他怀中安静地留下咸涩的泪。
她明白这一切都只是自己偷来的一个幻境。虞从舟爱的、是她的姐姐,小虞儿留恋的、是幻境中的小仙女,全都不是她。
等到明天,一切就会复原,或许她只能靠这一句话的温暖,撑过一生的遗憾。
但这已经够了,从舟,你的四天,我的一生。
……
午后氤氲,正如姜窈心中那般混沌。今日夕阳西下之前,必须得让从舟服下解药。她一凝神,转身说,“我好困倦,回府好吗?”
小虞儿还未尝遍各色糕点,但既然她倦了,他便又塞了一个点心入口,一边点了点头。
回到虞府,他只认识那间大书房,便硬拉她去那里。
书房中有笔有墨,小虞儿来了兴致,摊开绢帛,歪着头回味着方才梅花坞中、酒灯画舫的仙韵,他认真提起笔,将脑海中的点点滴滴画在绢上。
楚姜窈见他画得专注,悄悄摸出解药,落于茶中。药丸渐渐在滚水中散于无形,她的心绪却跟着沉凝如冰。
小虞儿看着自己的水墨佳作,颇为得意,但又一嘟嘴道,“偏是没有梅花的艳色!”
他一挑眉弯、将书房寻视了一番,看见案上正中放着一只精美小玉盒,打开细看,不由满脸暖笑。这是一盒上等燕脂,红得极艳。
他以指尖点蘸燕脂,直接在绢上落画,瓣瓣娇红的梅花倏忽绽于画中,整幅梅坞画舫图霎那鲜活起来。
姜窈在一旁也看得欢喜,微微笑了。小虞儿再按捺不住,起身将她揽进怀里,又伸手蘸了些燕脂,匀匀向她唇上抹去。
他的指尖好温暖,燕脂即触即融,点点滴滴胶濯在她的唇瓣与他的手指之间。脂膏浸染,她的双唇随之泛起晶亮的光泽,莹润如珠。
她原本纯净的脸忽然因为这道殷红变得娇艳无比、美得发腻。小虞儿痴痴笑着,指尖的一点一触愈发温柔。
“你真美… 以后每一天,我都为你点唇… ”他把那只燕脂小盒放进她的手中,笼上她的手指,帮她握紧。
姜窈握着那只玉盒,小手却在他温暖的掌心微微发颤,喉咙越来越酸,身体越来越凉。
是梦终会醒,醒来一黄粱…
她努力稳住自己情绪,端起那杯溶了解药的茶,递给他说,“快凉了,先喝点茶吧。”
☆、鄙鄙之伤
小虞儿出神地笑望着她,并不在意地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她正要拿回茶盏,小虞儿忽又缩回了手,说,
“这茶中似乎……”
她心中略惊,毕竟是她落了药,他闻到异常了?
“……有你的香气。”
他笑开了,把杯子搁在桌边,又抱她入怀,
“我喜欢你身上的香气,不浓而郁,好像从未闻见别的女子有这般香味。”
这也算是优点吗?楚姜窈涩涩地笑了笑。那是缺点啊,那不过是她不得不用的遮掩伤疤的百合粉。
…终南山上,死士营中,鄙鄙之伤,郁郁百合。
究竟是不浓而郁,还是不寒而栗?她心中忆着,口中只说,“可能… 是百合香吧。”
“百合?好听的名字… ”
他的眼睛已经沉沉的闭上。她知道解药的药力发作了,他快要敌不住睡意。但他的双手仍然环绕着她的腰,似乎一刻也不愿意放开。她轻轻扶着他的背,托住他的头,使他慢慢地躺到藤床上。
他依旧抱着她,她尝试去掰开他的手指,而他在睡梦中皱起了眉。
姜窈想了想,便没有再挣脱。不是只剩一个时辰了么,那么、就容她贪心,再被他搂最后一次吧。
待到他醒来,世上便再也找不到小虞儿,虞从舟心里也再也不会有小令箭。
眼睛有些酸,她马上对自己说,“我一个人记得就好,那是我自己的小秘密,应该高兴的呀。”
这样想着,她慢慢也睡着了。这几天日夜少眠,但在这个男子的怀抱里,她感觉到极度的温暖。藤床虽窄,但她却觉得很舒服。
直到她被狠狠地拽起、扔到地板上、脑袋摔在案脚边嗡嗡作响的疼,她才懵然醒了过来。
虞从舟带着暗重的戾气看着她,鄙夷的眼神如荆棘的芒刺,刺进她心里。
“早知道你做事出格,却不料你竟可以如此下格!”
他轰然立起,站在藤床边,理平衣服上的皱褶。
他向她一步步走去,她以手撑起身体,匍跪在地上,不敢仰视他。
“就算装不出矜持之度,但请你、至少保有一点女子的尊严好么?!” 他心中既怒且忿,向门外喊道,“虞福、虞善!”
两人迅速从门外进得房来,躬身听令。
“她何时偷进我的房里来的?以后没有我的允许,绝不能让她进我书房!”
虞福、虞善心想,公子爷早上还与楚二小姐有情有意的样子,怎么日落黄昏了就发起这么大火来了?但爷的脾气谁敢揣度,立马诺了。
他一回身,一双大手揪住她衣襟,推搡拽拉间把她推到书房门外,她的脚踝“哐啷”一下砸在门槛上,一记踉跄,她失重摔倒在门外。
他撇头回房,不想再瞧见她。目光却触及几案上的一幅水墨画,不知怎的,眼前一黯,几难立稳。脑海中闪过一些零星的画面,似乎在温泉,似乎在桥下,似乎在梅坞…… 那些画面中隐隐还有一个女子的影像,他仿佛仍记得他们一起奔跑时的那种甜蜜。
可会,是江妍吗?但是他和江妍,从未去过那些地方。
难道,是江妍托梦于他?
只是他对江妍的情愫,一直胶濯着一种欲求不得、若即若离的薄凉,从未有过这种馨甜在怀的浓郁、这种如迷迭香一般沁入心扉的热切。
楚姜窈不敢再入书房,却发现手中还握着他的那只燕脂盒,只好将那小玉盒放还到他书房的门槛上。
“从舟哥哥,你的玉盒子… ”她神色战兢。
听见她淡淡清凉的声音,仿佛即是画中人走来。他忽然越发恼怒 —— 这些纠葛,究竟是怎么了,我爱的是她姐姐,她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