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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摩登在一旁叹口气,对祁老师说,看到了吧,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你这样问他是不会承认的。祁老师突然伸出手来,啪地在卫东脸上掴了一掌,她问,到底怎么回事?!卫东索性将嘴闭起来,静静地看着祁老师。祁老师啪地又是一掌,说!然后又一掌,又一掌,一掌接一掌,啪!啪啪!啪啪啪!卫东的嘴角淌出血来,但他仍然面无表情,似乎这些巴掌都落在别人的脸上。好了好了,不要打了,大摩登走过来说,祁卫东同学,我来提醒你一下吧,就在大前天的下午,你和石革新,还有王翼飞郭明,你们几个人去了什么地方?卫东说,哪也没去。哪也没去?大摩登一下就又笑起来,她回头对祁老师说,咱卫东要是被敌人抓去,倒是一块好钢呢,嘴真硬!然后,她脸一沉又对卫东说,祁卫东同学,实话告诉你,现在学校已将事情都调查清楚了,还要我给你指出具体是哪个派出所吗,还要我领你去见一见那位热心的民警吗?卫东斜起眼,瞟了一下大摩登。你们这个办法想得可真妙啊,大摩登说,这办法太妙了,究竟是谁出的主意?要我看不像石革新,他没这种脑子,大摩登摇摇头,嘴里发出一阵啧啧声,跑去派出所,让民警给打这种电话,啧啧啧,亏你们想得出来!卫东慢慢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看大摩登。
他没想到,大摩登竟如此之快就将问题搞清楚了。
大摩登递过手绢,示意让卫东擦一擦嘴角的血迹,却被卫东推开了。
大摩登说,这一次,你不能再说与这件事无关了吧,你不是还鼓励石革新说,该搞我一下了么?你还说,这一次要做,就给我来点狠的,你是不是说过这样的话?卫东并不回答,只是两眼一眨一眨地看着大摩登。大摩登笑笑说,那天下午你们一连找了几个电话,要不是人家不肯借,也许你们就不会去派出所请那位民警帮‘忙了。
这时政教处的大刘老师走过来,向卫东宣布说,经学校研究决定,取消他申报区里“五好学生”的资格,同时让他停课检查,听候学校处理。大摩登回头看看祁老师,一下又笑起来,她说,祁老师,既然学校已这样处理了,你看咱卫东的这个排长职务——?她说到这里就停下来,有意将“务”字拉得很长。
祁老师脸色铁青地说,撤掉他,当然要撤掉他!
那天傍晚,我们都没有回去。
我们就这样在学校附近等到很晚,才见卫东黑着脸走出来。
卫东并不说话,只是径直朝前走,我们跟在他身后来到河边。这是我们常来的地方。这条河离学校很近,岸边生满灌木和草丛。太阳早已西沉,水面上飘浮着一层褐紫色的雾霭。卫东咬着下唇,始终不说一句话。他来到河边,在一棵树下站住了,然后慢慢转过身看着我们,才说,说吧,是谁说的?他这样说着,就把眼睛盯向我和郭明。事情很清楚,当然不会是石革新,他因这次“火化事件”,已被学校正式宣布,给予“开除学籍留校察看”的严重处分,那么剩下的就只有我和郭明了。卫东说,你们两人无论谁,肯定有一个,因为那天打电话时,只有我们四个人,现在大摩登知道得这样详细,甚至连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清楚,一定是有人告诉了她。
这时,我主动向卫东承认,大摩登找过我。
我对卫东说,大摩登确实找过我,还向我仔细问了这件事。卫东和石革新立刻都黑下脸来盯着我。我对他们说,大摩登就是这样问的,她问这件事是不是祁卫东和石革新干的,还问究竟谁的主谋。卫东问,你是怎样说的?我说我没说,我什么也没说。我对卫东和石革新说,别人是怎样对大摩登说的我不知道,我也不能乱猜,但我肯定没说,我什么也没对大摩登说。石革新忽然笑笑说,我听夏小兵说,好像大摩登正准备发展你入团,这是怎么回事?我笑笑说,她就是发展我入团也没用,我该不知道还是不知道,大摩登还想发展郭明入团呢,她已经找郭明谈过几次话了。
卫东和石革新就又把脸转向郭明。
郭明看看卫东,又看看石革新,立刻向后退着说,不是我,我,真的什么都没说。卫东说,我还没有问你,我送夏小兵生日礼物那件事,大摩登怎么也知道了?郭明说,也许,也许是夏小兵自己说的吧?卫东盯着他问,你觉得,夏小兵自己会告诉大摩登这种事吗?郭明摇摇头说,这,这真的不是我说的。我在一旁说,可是,那架风筝可是你做的呀。石革新立刻也说,是啊,那架风筝可是你做的。郭明说风筝是我做的,可我没说,我真的没对大摩登说。他这样说着,眼泪就流出来,他又对卫东说,大摩登是找我谈过话,她还说要发展我入团,说毕业以前入团对今后有如何如何的好处,可我还是没告诉她,我真的什么都没告诉她。
卫东盯住郭明看了一阵,然后说,你走吧。
郭明一下愣住了。
卫东又说,你给我做过两次风筝,看在这两次的份上,我什么都不说了,你走吧,快走,以后别再跟着我们!郭明听了卫东的话,两脚倒退着,似乎还要说什么。石革新立刻朝前追了两步,冲他挥挥手,做出一个威吓的动作。
郭明立刻低下头,转身默默地走了。
我看着郭明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心里一酸,好容易才忍住眼泪。
就在这个傍晚,我们又商定了一件事。
这一次卫东决定亲自动手。他说他和石革新一起干,让我在外面给他们放风。石革新斗志昂扬,他说反正他已“留校察看”了,他父亲说了,只要学校敢开除他,就带人来学校找领导算账,所以他不怕,他什么也不怕。卫东也说,其实他早就看出来,大摩登这样做是在存心欺侮他母亲,所以这一次,他要替他母亲出一出这口恶气。
第二天是星期日,我们在暗中准备了一天。石革新的家里还存有一捆二踢脚,而且是特制的,用牛皮纸擀得又粗又硬,里面装了满满的火药,看上去如同一根根雷管,据石革新说,当初是他爸爸用来搞武斗的。我们将这捆二踢脚的引信捻开,使燃烧的速度放慢,然后又用一根引信将它们连在一起。当天夜里,我和卫东还有石革新,我们三个人就又偷偷潜入学校。大摩登的宿舍是在一楼,但由于有地下室,窗子就高一些。石革新先驮卫东爬到窗前,见里面映出微弱的灯光,确信有人,然后我们就开始进入各自的位置。卫东先摸起一块半拉砖头,用力砸过去,随着“砰——哗啦”一声,那窗子上的玻璃就被砸碎下来,紧跟着,石革新就将点燃的那捆二踢脚塞进窗子里。他的动作矫捷果敢,看上去就像一个战斗英雄在炸敌人的碉堡。几秒钟后,只听里面“咚”的一响,接着就又是“喀——”的一声。屋里的大摩登显然已经睡下,她刚被那块砖头砸得惊魂未定,这时突然又响起“咚——喀”的爆炸声,立刻吓得鬼哭狼嚎起来。由于二踢脚事先已被捻开引信,燃烧速度很慢,所以爆炸起来也就显得时断时续,让人捉摸不定又胆战心惊。据石革新估计,这一捆二踢脚共有十二支,算起来也就应有二十四响,但它已被炸得到处都是,说不定什么时候在哪里就会炸响一声,气氛也就越发紧张而又恐怖。后来大摩登实在忍耐不住了,一边哭嚎着就从宿舍里抱头鼠窜出来。当时我在稍远的地方放风,而卫东和石革新离房门很近,所以,大摩登几乎是从他们两人的面前跑过去的。事后有两点,他们两人的感觉与判断极为一致,第一,大摩登在跑过他们面前时,肯定已看到了他们,并能认出他们是谁;第二,紧随大摩登其后,从那间宿舍里还跑出一个人,从身形看应该是个男人,而且,卫东和石革新异口同声说,此人肯定不是那个秃头政委。卫东还强调说,他感觉那人很像庞言老师。
不过卫东的母亲祁老师说,这个判断很好印证。
我们是在第二天下午到卫东家里来的。祁老师说要利用星期天,为我们包饺子吃。当时祁老师详细听了这件事的经过,一边擀着饺子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