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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仍在飞奔,一排排大树,一条条小河,一块块田垄都在飞快地、无声地向后奔跑着……
列车终于减速了。
徐雅娟知道这是到了那个往车上送药的车站,她看看表,时间已经快到三点钟,便赶忙朝车门口走去。
无线通话已经说得很明白,徐雅娟打开车门,探出头去一看,车站的站台上果然已经有人影在晃动。这时,列车的速度很快降了下来,跟步行差不多快慢。徐雅娟听到站台上的值班站长喊:徐车长,药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徐雅娟跳下车厢,径直跑到值班站长面前,从对方手中接过了药盒儿。
谢谢! 谢谢! 快上车吧,调度已经联系好了。前方大站已做好一切安排,站台上有人接站。
好,谢谢你们了。
咱们回头见。
徐雅娟返身跳上列车,朝值班站长挥手告别……列车很快又提高了速度,这时徐雅娟才想起,净想着药的事,竟连人家的姓名也没有问,回头看时,站台上的那几个人早已变成了几个小黑点儿。
徐雅娟回到车厢,把药递给方君,说:给,丹参滴丸。
方君看着徐雅娟递过来的药,心里禁不住涌上一股热流,她不无激动地说:徐车长,你们铁路办事真是很棒的……
快给他用药吧。徐雅娟催促着打断了方君的话。
好。我这就给他吃。
你不是说要签字吗? 在哪儿签,我来。徐雅娟并没忘记刚才方君说过的话。
听了这话,方君的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尴尬,她抬头看看徐雅娟,略显不好意思地轻声说:徐车长,这次的字由我来签,责任由我来负。
那怎么行? 你是我们请的客人,没有让你承担责任的道理呀! 不,这责任应该由我承担,我是大夫,我有这个权力。
四目相对,激动的眼神在相互碰撞着,两双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握在了一起……
徐雅娟和方君把药喂给那个旅客吃过,没过多长时间,那位旅客的病情果真有了缓解。徐雅娟高兴地对方君说:嘿! 方大夫,你还真行,这药真的很管用呢! 可这只是暂时的,要想救命,还得到医院,这只是权宜之计。方君看着卧铺上躺着的病人说。
只要他能再坚持一个小时,就到下一个大站了,那里已做好了一切准备,我觉得一定没问题。
徐雅娟充满信心地对方君说。
正在这时,旁边走过两个旅客,其中一个低声对徐雅娟说:车长,这两件行李是这个病人的,我们都问过了,一会儿他要下车,免得他下车后着急。
好好好。真是谢谢你们了! 这一忙,我还真把这事给忘了呢! 两位旅客连说不客气不客气,这本是我们应该做的,然后转身离开了。
一个小时后,列车稳稳地停靠在车站的第一站台。
站台上已停好一辆印着红十字的白色急救车,还有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扶着担架守在车旁。列车刚一停稳,大夫们已经跳上了车厢。
很快,病人被抬上急救车,车厢里发出一阵啧啧的赞叹声。徐雅娟跳下列车,同车站领导做了交接,并一再感谢车站给予的大力协助。另一侧的方君也在简要地向医护人员介绍着病人的情况,然后各自在对方的记录本上签了字。
急救车响着警笛,呼啸着朝车站外驶去。
徐雅娟看着救护车慢慢消失在视野之中,这才对站在身边的方君说:方大夫,真得谢谢你呀,要不是有你在,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紧急情况呢! 我们得好好向你学习呀! 瞧你说哪儿去了? 我这不是碰上了吗? 再说,情况也不知会怎样发展,我也是头一回在这种条件下处理这种情况,要说学习,该我向你们学才是。
两个人边说边上了火车,徐雅娟将方君送回她所在的卧铺,忽觉肚子咕咕直叫,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吃午饭呢。徐雅娟看看表,手表的指针已指向了六点,已经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了。她自嘲地笑笑,心里想:那会儿安排刘玮去找梁亚军汇报情况,也不知他们谈得怎样了。这么想着,她的腿却不听使唤地朝餐车走去……
包德利知道徐雅娟忙了一天,一口东西也没吃,可巧也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他凑到徐雅娟身边,关切地问:徐车长,累坏了吧? 趁吃饭的旅客还没来。您想吃点什么,我给您开个小灶儿。徐雅娟看看包德利,脸上露出几分感激的微笑,说:那可真得谢谢你这个大厨师了。
您别客气,您是最高首长嘛! 照顾首长是我的天职,想吃什么您尽管说,我亲自给您掌勺儿。
徐雅娟看着包德利那副真诚的样子,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说:快别捣乱了,你抓紧时间给我煮碗面条儿,一会儿还不定有什么事呢! 别,我们已经包好了饺子,茴香馅的,再给你卧个鸡蛋,补补身子。
饺子? 哪儿来的饺子? 这是我们餐车特意给大伙儿准备的,本想夜里吃,正好,您先尝个鲜。
好吧,快点儿啊。
包德利答应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这会儿餐车正是最清静的时候,几个服务员和厨师凑在一块儿闲聊着什么,徐雅娟看了一眼却没过去,而是背对着他们坐在一张餐桌旁。她的确感到有点儿累了,昨天没休息好不说,这一上车就没得闲,她不禁心里问:今天这车上怎么这么多的事呢? 一想到这儿,她忽地又想起那会儿安排刘玮去找梁亚军汇报情况的事,怎么这么半天没见他们俩的影儿呢? 是谈崩了还是已经打起来了? 想到这儿,她再也坐不住,连声招呼也没打,站起身就朝软卧车厢走去……
包德利很快把饺子煮好端上来,可抬眼一看,车厢里除了餐车上的几个人外,哪里还有徐雅娟的影子? 包德利摇摇头,发狠地叹口气说:简直就是个工作狂,这样的女人谁摊上谁倒霉。
旁边的人听到后反驳包德利说:你倒想摊上呢,那才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们少废话,全都干活去! 车厢里响起一阵哄笑声。
刘玮按照徐雅娟的指示到软卧包房里找梁亚军汇报情况,他知道这是徐雅娟故意安排的,什么意思心里自然清楚,可到底该怎么跟他说、说什么他心里却一点儿底也没有。当他推开包房的门时,见王玉兵和梁亚军都在包房里,王玉兵在鼓捣电脑,梁亚军在看一份什么材料,他刚要说话,王玉兵赶忙摆手说:你快进来,别在门口站着呀! 刘玮忽然想起王玉兵还有任务,看看左右,闪身走进包房。
你可不能大意呀! 一个车长在门口儿说话,人家一看那能是正常? 没出门你就把我给卖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把这碴儿给忘了。刘玮笑笑说。
你有事? 我来跟梁队汇报点儿工作。
那好,你们说,我正好在外边溜达溜达。
不用不用,我就两句话,也不保密。
不行,外头我也得盯着点呀! 王玉兵朝刘玮使个眼色,闪身出了包房的门。
王玉兵这一走,刘玮感到挺尴尬的,本来他就有点儿不想来,可刚才那样的情况下,徐雅娟让他来汇报情况,他不能说不去,这毕竟是工作。
再说,这也是徐雅娟用心安排的,怎么着也得有个结果才是。
什么事? 梁亚军心里正顶着火,连眼皮也没抬。
刘玮一见梁亚军那副样子就有点烦了,心说:嘿,我主动来找你,你倒来了劲儿。他刚想刺他两句,忽然又想起徐雅娟的话,怎么也得给人家点儿面子嘛! 这么一想,他就把自己的火儿压了回去,依旧和颜悦色。
徐车长让我来汇报一下工作。
刘玮先把车厢里发现病人的情况简要做了汇报。
这些我都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梁亚军的脸上仍然不见一丝笑容。
刘玮想:反正我已跟你作了汇报,而且是主动找的你,既然你这样不冷不热,那就别怪我了。
想到这儿,他把笑换成了一层不屑,像是无所谓似的说:还有两个机关干部吃饭的事,已经安排好,别的没了。说完转身就走。不料梁亚军却突然站起身,同样是一脸的不屑一顾:别走呀。你说完了,我还没说呢! 你怎么着也得让我说两句吧!您说,我这儿洗耳恭听。刘玮又把转过去的半个身子转回来,嘴角轻轻上扬一下,目光里充满了蔑视。
那会儿你说的话自己还记着吗? 我说什么了? 我什么也没说呀! 你没说? 你忘了我可忘不了,你说我是司马昭之心,谁都知道,你还说我一添乘就到你们这个车,心里的小九九你也全都知道,今天我倒是要好好请教请教,我的司马昭之心究竟是什么? 我怎么一添乘就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