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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什么也没带,这病很难确诊呀! 万一病情跟我分析的有出入该怎么办? 方君回身看一眼病人,接着说:看样子他的病情十分危急,你说怎么办? 徐雅娟面露难色。但她知道,这里只有自己拿主意! 她想了想,低声对方君说:先不说确诊的问题,根据你的经验分析,这可能是什么病? 根据我的经验,这个人很可能患的是心梗。
什么? 心梗? 对,从目前发病的迹象看,很有可能得的是急性心肌梗塞。
可他说胃里不舒服呀! 对,这也是心梗的一个重要现象,而且是急性心梗的症状。方君说。
那怎么办? 刚才我也问了,这个旅客就一个人,这……徐雅娟想了想说:先不说这些了。咱们还是救人要紧,你说吧方大夫,现在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 有什么办法救他的命? 眼下最好的办法是赶紧送医院,然后确诊,如果是心梗,得立刻给他输“血栓通脉宁”。
这怎么可能! 火车在线上跑,上哪去找医院? 那……我一没药二没器械,您说我能怎么办? 方君十分为难地摊开两手,目光无奈而茫然地看着徐雅娟。
两个女人就这样面面相觑,谁也拿不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刘鹏在一边早就忍不住了,没好气地对方君说:火车上就这条件,谁也不是不知道,你是大夫,你就不能想点在车上能做得到的办法? 方君白一眼刘鹏,再次低下头对病人说:你觉得前胸和后背的疼是隐隐的还是放射性的? 有点放射……病人轻轻地说。
方君对徐雅娟说:估计心梗的可能性占百分之八十。
现在怎么办? 我们都不是医生,就只能听你的。徐雅娟那信任的目光定定地落在方君那张好看的脸上。
眼下最好能给他找个安静的地方躺着,然后给他服用一种药,可能能缓解一下他的病情。
什么药? 丹参滴丸。
丹参滴丸,那好,我立刻让广播室广播,看哪个旅客带了这种药。
列车长! 方君说,在目前这种情况下用这种药,病人有可能出现意想不到的危险,这……
意想不到?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明说吧。
徐雅娟脸上的汗已悄悄地淌了下来。
这种药如果病人有反应,很可能出现生命危险,通常在医院用这种药,都是要有家属签字的。
家属签字? 徐雅娟想了想,说:不要紧,如果需要,这字由我来签,咱们救人要紧。徐雅娟说完。扭头对刘鹏说:刘鹏,你去广播室,广播找丹参滴丸,顺便把车上预备的担架拿来,再找两个人。
干什么? 方君问。
把他送到软卧车厢去,那边儿清静一些。
不行,他哪儿也不能去,这样的病人就怕折腾,最好的办法就是平躺着。
是吗? 那……
人就在这儿,让他躺好就行,赶紧找药去吧! 我去广播! 刘鹏答应一声,转身朝后面的车厢跑去。
别的旅客请先到其他铺位就座,病人需要安静。徐雅娟对身边围着的旅客说。
旅客们散去了。
列车广播里很快传来急寻丹参滴丸的通知……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可十分钟过去了,喇叭里仍在一遍又一遍地广播着,就是没有见到大家盼望的那一幕。
二十分钟过去了,广播声已明显失去耐心,显出几分急躁,可丹参滴丸依然没有人送来。
怎么办? 车上没有这种药。徐雅娟用目光征求方君的意见。
方君一句话不说,她的确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她拿不出更好的办法。
正在这时,刘玮来了,徐雅娟简单把情况向他叙述一遍,问他能有什么办法。刘玮想了想,说:现在只能赶紧通知车站调度,让前方站做好抢救准备。
方君问:前方到站得需要多长时间? 刘玮看看窗外,又看看表,说:大概还得两个半小时。
不行! 方君的话说得斩钉截铁。这么长时间,病人有可能坚持不到。
那怎么办? 横不能让列车停车吧? 停车? 徐雅娟眼前一亮,说: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我们想办法通知离这儿最近的车站,让他们负责准备丹参滴丸,在不停车的情况下,列车慢速通过车站时把所需的药品给我们,有了药,他坚持的时间就会延长,我们再通知前方大站,提前联系医院做好抢救准备,列车一到站,我们就可以把他送到医院抢救了。
行,我看这个方法可行。刘玮说。
可是……方君却又犯了难,她不无担心地说:病情是我猜测的,万一出点什么问题,这责任……
方大夫,我知道人命关天是大事,我是列车长,这事由我负责,你尽管放心,我们全力抢救病人要紧。别的就先不说了。徐雅娟笑着对方君说完,转过脸对刘玮说:车站调度我来联系,咱们就按这个方案准备,你去把这儿的情况向梁队汇报一下。另外,铁路局那两个同志也得有人照顾,还有王玉兵那儿,你多操点心。其他人回岗位上待命! 是! 刘玮和刘鹏答应一声,转身全都走了。
徐雅娟手里的无线电台和手机在交替使用着,一时间3 号车厢好像一下子变成了临时战地指挥部。
躺在铺位上的病人脸色更加苍白,仍旧一口一口地吐着唾沫,看情形比刚才更加紧急了。
徐雅娟终于同前方两站通报了遇到的情况,车站调度指挥一听车上遇到了这样的紧急情况,二话没说,全力以赴落实车上的要求,而且告诉徐雅娟:你们尽管放心,不管有多少困难,我们一切照你们说的办。
顿时,一列火车牵动了一条铁路线,在这条铁路线上,每一个环节都紧张而忙碌地运转起来了……
十一
刘玮将两位铁路局宣传部的干部让到餐车,很客气地说:真对不起,车上有位旅客得了急病,徐车长没办法来陪二位,让我来……
眼镜说:刘车长,您怎么一家人说两家话? 我们又不是外人,还用你们陪? 我们简单吃一点什么都行,你们赶紧去忙,千万别在我们这儿耽误时间,好不好? 不不不,这已经很是对不住二位了,我来陪,请问你们想喝点什么? 两位机关干部态度十分坚决地说:刘车长。
咱可不能违反纪律呀! 我们什么都不喝,如果有面条,一人一碗面就行。
那怎么行? 餐车师傅都准备好了。话音未落,服务员已将炒菜端了上来,那托盘里还有一瓶金六福酒。
喝点儿吧,你们一天到晚出差也挺不容易的,我现在不当班儿,陪你们喝一口。
刘车长,我们真的不喝,您也千万别为难我们了。
刘玮见对方态度很是诚恳,不像是假客气的样子,便说:那也好,你们慢慢用餐,需要什么尽管说,我到前边去看看。说完他客气地离开了餐车。
王玉兵伸着脖子听着刘玮和那两个机关干部的对话,装得挺好奇似的,其实眼角的余光始终也没离开不远处的黄启刚。当他看到黄启刚已吃完饭,便装作结账的样子抢先在吧台旁站定,等着黄启刚动身。
黄启刚是在餐桌上结的账,结完账便提着自己的手提箱先自走了。王玉兵将服务员假装找给他的零钱装进兜儿,使个眼色,跟着黄启刚朝软卧车厢走去。他一直尾随着黄启刚,直到看见他进了4 号包房,这才悄悄来到软卧乘务室。
冯秋云正在乘务室里整理着什么,见王玉兵回来赶忙凑过来。王玉兵低声说:那个回来了,你盯着点儿,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有人进他的包房,立刻告诉我。
行! 我就在边座上看着,你放心吧。冯秋云笑笑凑近王玉兵的耳朵,小声儿说:这要真是个案子,你立了功,可得请我们几个吃顿大餐。
行呀,你们挑地儿。
我们要去长江,或者顺风。
随你们,反正我一月就那点钱,你们看着办。
王玉兵说完,返身回到自己的包房,拿出电话,把车上的情况向局里做了汇报,并请示局领导作指示……
列车仍在飞奔,一排排大树,一条条小河,一块块田垄都在飞快地、无声地向后奔跑着……
列车终于减速了。
徐雅娟知道这是到了那个往车上送药的车站,她看看表,时间已经快到三点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