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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 作者:[智利]安东尼奥·斯卡尔梅达-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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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我在柏林过得很艰难。不过我从来没有偷过一块口香糖,也没有尝试过大麻,但是,因为苏菲娅,我卷入了德国历史上最大的麻烦之中。那时,我已经认识了库米德斯一家,一天,我坦白地谈起了苏菲娅,向他们讲述了我和你们讲的那些话。我知道荷马已经和女孩有了交往,我告诉他我想迷途知返,但是找不到出路。我认为所有的希腊人都是伟大的哲学家,因为荷马总是一边躺在库米德斯先生的床上吞云吐雾,一边思考着哲学问题。他每时每刻都在深刻地思考,并且展示一种他称之为“逻辑”的希腊讲话方法。他举了一个例子:“所有的人都是会死的。苏格拉底是人,那么苏格拉底会死。”他总是这样说三句话。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一边举例:“所有的女人都需要爱情。苏菲娅是女人,那么苏菲娅需要爱情。”又说:“所有的男人需要爱情。你是男人,那么你需要爱情。”他越说越快,每次只要说点东西,便会问我:“对吗?”当然了,我找不出他任何的毛病。如果荷马关注一下为什么会对学习感到厌倦的话,他一定会成为一位伟大的哲学家。
  他是位乐观的哲学家。他说:“所有的男人和女人都需要爱。你和苏菲娅是男人和女人。那么你和苏菲娅需要相爱。”荷马总是对的。我很相信他。我从来不和他争论。
  一天晚上,苏菲娅陪我去乌尔斯的家,因为那时候正是智利军事政变一周年,我们疯狂地画着宣传品,准备将在萨威格尼广场举行的游行。爸爸妈妈让我参加了绘画组,而他们忙着搞其他的活动,而老年妇女们正在做智利的工艺品,然后卖掉。到9月份的时候,已经攒了三万马克。我不是毕加索,但是在苏菲娅的帮助下,我一直画到了凌晨2点。
  这一切和我们在圣地亚哥的家中参加的支持阿连德的活动类似,当时连公共汽车都参加了游行。我们回家的时候,地铁都用铁链锁上了。我们边抽烟边嚼着奶糖,我搂着苏菲娅的腰,上帝好像不喜欢手指,所以才赐给我,而我用它们抚摸着她的腰身。苏菲娅和我差不多高,在夜晚的街道上,我们一起走着,看上去如此般配。
  其实,相对于我的年龄,我的身材算很高了,尽管我妈妈说我嘴里总是叼着烟头,肯定不会长高了。我们走到苏菲娅家附近的街区,这时,我拿出一根我以前说过的罗托·托托牌香烟。在演奏厅的门口,有一群和我差不多大的小流氓喝着啤酒,相互扭打着。最不擅飞翔的鸟儿是猛禽。柏林有很多人喜欢像小鸟一样唱歌,抽那么几口大麻,然后就觉得自己是圣女的白鸽或者迈克·塞约·阿里奥拉。他们差不多和我一般大,在确切地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之前,我已经预感到有事情要发生了。
  我不是福尔摩斯,但是他们靠近我们,其中的两个开始唱“拉——拉——拉拉”,这是婚礼进行曲。有的时候,当我和小无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也会开开玩笑,但是我知道我最好若无其事地经过。而且,爸爸的苦心劝告还在我耳边回响,这样我搂紧苏菲娅,想走过去,表现得好像连猫叫的声音都没有听到。但是我们没法过去,因为那四个小无赖走近我们,往我嘴里灌了一罐啤酒,推了我一下,眼看就要抓住苏菲娅的手了。此外,有一个人认识苏菲娅,因为他说:“你好,苏菲娅。”
  他们一边喊着为了情侣而干杯,一边逼我们喝酒。他们还想往苏菲娅的嘴里灌酒。我和他们说不,谢谢了,让我们过去吧,我们很累了。这是我在柏林想出的最糟糕的主意。因为首先让他们注意到了我的口音,其次,因为如果我在晚上这个时间感到疲惫,而且是在苏菲娅的陪伴之下,这就是说我想和她一起上床。这样,一个叫汉斯的家伙一边看着苏菲娅一边问我苏菲娅在床上怎么样。他走了过来,手插在大衣下的口袋里。
  不知道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们我是柏林最容易头脑发热的人。我感到血在沸腾。因为我的血听到看到了这一切,诱惑我踢出中后卫的一脚。只不过不是在踢球,而是轻轻地踢了他两脚。汉斯倒在了地上,我简直要疯了。
  “我们走,”我对苏菲娅说,她拉着我的胳膊,而那著名的汉斯,我是后来才知道他的名字的,躺在了地上,一只手向下,另一只手向上,一声不吭,好像已经没有呼吸一样。另外三个人呆站着,好像前锋越位之后,后卫等待裁判判罚进球无效一样。他们站着,不过和地上躺着的那个一样安静。
  总之,那天晚上苏菲娅不让我回家,她认为他们就在楼下等我。甚至连灯都没开。我们摸索着走到窗边,稍微拉开一点窗帘,看着街道。他们四个在那里。那个被我踢的家伙还在躺着,其他三个想扶他起来,但是没有用。
  我感觉到身边苏菲娅沉重的呼吸,发觉自己流了很多汗。我们坐在一只吱吱作响的旧沙发上,几乎不敢呼吸,因为苏菲娅害怕吵醒她的妈妈。差不多有一小时,我们目不转睛地看着煤炉里面的火光。后来,我握着她的手,我们的手指紧紧地扣在一起,有时会松开,然后又紧扣在一起。她开始啜泣,我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我总是这样:当别人哭泣的时候,我不知如何是好。
  我抚摸着她的头发,问她为什么哭泣。她说她很害怕。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到。我再次探出头,街上已经没有人了。风很大,落叶随风飞舞。
  我回到家的时候,家里正在厨房召开全体会议。他们隆重地迎接我,就像有人说的那样。特别是那天阳光灿烂,而且由于我们从来没有买窗帘,所有的一切都闪闪发亮,玻璃也好像冒出了火花。
  我弟弟像老鼠一样缩着身子,鼻子恨不得浸到牛奶里。“你去哪儿了?”老家伙冲着我喊。妈妈看着地板,手拉着起床穿的晨衣。我从来不撒谎,因为我缺乏灵感。我的爸爸当然也是如此。我知道他以为我做了可能患上梅毒的勾当。“你去哪儿了?他妈的。”我抬起头,以一种他希望看到的绝望的神情看着他。
  “画画,”我说。
  “画画?傻瓜。”
  “是的,爸爸。”
  “你画的是什么?”
  “11号的宣传画。”
  “一直画到早7点?”
  “是的,爸爸。”
  几乎是灵光一现,我看了看自己那双像调色板一样的手。溅到手上的颜料拯救了我。我举起手,就像电影中的青年面对土匪的瞄准一样。爸爸是个很狡猾的家伙,我担心他会认为我是故意画上的。
  “很好,”他说,“下次通知我们一声。”
  他骄傲地看着我,每当他高兴的时候,脸上就会浮现这种表情,他挺着胸脯,好像一只雄鸽。当然了,我放下了胳膊,垂下了视线,这是因为我撒了谎,感到很羞愧。我觉得警察会突然之间闯进我家,把我抓走。我好像坐在电影院里,眼前出现了一幅画面:一个男孩双腿夹着手,倒在人行道上。老家伙现在想打人了,他走向我的弟弟,轻轻敲打着他那杂草丛生的脑袋。
  “你想干什么?怎么还不去学校?”他喊道。
  我弟弟抓起桌子上的书包,一边嚼着面包,一边跑了出去。我也背上书包,走到洗漱池旁,沾湿了自己的额头和眼睛。
  “你不吃早饭了?”妈妈问。
  我心中充满了祖国的英雄主义,尤其是在被侮辱的时候,我用手指胡乱拢了拢头发,离开了家,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我不饿,”我说。
  9点半正是课间休息的时间,我在院子里面寻找阒阳光,准备小睡一会儿,但是老天都在和我作对,没过多久,开始下起了小雨。
  我走进教室,双臂交叠,躺在椅子上睡了一觉。懵懵懂懂中,我听到德语课的铃声响了。我想像着,我睡着了,全德国都知道我昨晚像马一样站了整整一晚,他们给我量体温,命令我回家休息,带给我爸爸一张条,而我自己要翻译给他听。
  但是无论如何,我认为这是我一生中上过的最好的课,因为克尔伯格先生组织我们讨论一部我们年级上个星期在汉莎广场刚刚看过的布莱希特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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