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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快到跟前时,我听到她在电话里冲一个人撒娇说:
“不行,我要一条项链,钻石的。你不是说要娶我吗?”
我大惊失色,继续听下去,只听她又在电话里说:
“不行,你不能来学校找我。已经有人知道我跟你好的了,如果让我们院里的领导知道了,我会受处分的……明天的生日我不过了,明天晚上我们有课。周四晚上见。”
她打完电话,进去了。我却愤怒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她说的是真的吗?她在跟谁打电话?
我突然想起她原来的那位叔叔。我强压着心中的怒火,进了练身房。燕秋一看我来了,很高兴,跟其他同学打了声招呼出来了。我们往宿舍里走。她一直在说她们刚才发生的一个可笑的事。我的心里一直想着她刚才的情景。
进了宿舍,我说我的手机没电了,用一下她的手机,并让她给我倒杯水。她把手机给了我,然后到隔壁宿舍去给我倒开水。我打开她手机上的“已接电话”一项,第一个号码就是“叔叔”。再一看打的时间,正是刚才。
她进来后把水给我,我还是冷冷地坐着,没有理她。她捧着我的脸,问我怎么了。我看见她冲我笑的神情,蓦然间一股怒火冲起,抬手一个嘴巴:
“你刚才在楼外面给谁打电话?”
她摸着脸,睁大眼睛看着我,冲我喊道:
“你干什么?我不给你说过吗?是我的一个叔叔。”
“你别再骗我了,我全听见了。”我气愤地说。
她一听,跌坐在床上。我起身就往宿舍外走。她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说:
“你听我说。那是以前的事,我和他早断了,可他一直不放过我,我骗他的。我对你是真的。”
我不愿意听她的解释。我出了学校,一直顺着街道往城外走。我觉得胸中有一口闷气吐不出来。城市太小了,我需要到更为广阔的地方去把它吐出来。直到我走累了,还没有走出城去。城市太大了。我打了一辆车,让它把我拉到附近最近的市郊。其实车还没走到市郊时我让他停了下来。我看见了一座荒凉的山,我要上那座山。坐在山顶上,我觉得还是不舒服,便躺了下来。慢慢地,我忘了燕秋。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竟闭上了眼睛。闭上眼睛就看见欧阳正向我款款走来。
我的泪水终于出来了,反正没有人看见,我就尽情地哭起来,哭着哭着,我竟然大声地吼起来。这样做很有效果,哭过后就觉得一切都成了过眼烟去,可以置之度外了。不过,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欧阳和燕秋都有过去?现在我终于明白处女的好处来。
我搭了一辆卡车在天完全黑下来时回到了学校附近我租住的地方。我什么也不想吃。开了门,也不想拉灯,就躺在床上。我突然觉得屋子里冷极了。这是我第一次感到秋天的冷。我拉开了被子,没脱衣服就睡去了。刚开始睡不着,总觉得还有些悲痛压着胸口,后来就到嗓子眼上了,慢慢地,它好像又压回到我的呼吸系统中,最后浸入我的血液中去了。我知道它将永远地存在于我的身体内部了。不知什么时候我睡去。
一阵敲门声将我惊醒。我知道可能是燕秋。我没有动。我真的不想再见到她。她见我没有动静,就在外面喊我。我还是没有动。她就在外面哭。我还是没动。最后她走了。我翻了个身,只觉得浑身无力,又沉沉地睡去。
后来燕秋还找过我好多次。她每天要给我打十次手机,我一次都没接,后来我干脆把手机关了。她曾将我堵在上课的路上,当着众多学生的面将我抱得紧紧地,还要吻我,像电影里的那样,我反感极了。她始终不了解我,而且太任性了。我冷冷地对她说:
“没用了。你不要再这样糟蹋你自己,注意你的形象。”
她跟着我竟然到了我上课的教室,还坐在我旁边。我又移到了别的地方,她又跟着坐到了我的旁边。全班同学都看着我们。我的脸红红的,所有的面子和自尊都没有了。老师来了,她就向她旁边的我的同学要了一张纸,还借了一支笔。她给我写着信,告诉我她的难处。她写道,她是真的不能没有我。这些天来,她没有上成一节课,她的脑子里全都是我的影子。老师批评了她,她也不能静下心来。她说,那个“叔叔”的确和她以前有过一段不正常的来往。他是一个老板,她到他那儿打过工,他盯上了她,一直缠着她。
她再没往下解释,我也不想知道。我看过后给她写了一句话:一切与我无关,用不着解释。
她跟了我两次,我就无法上课了。我现在是又怕她又讨厌她,为了躲避她,我退了租的那间房子,在附近我又租了另一套小房子。我也不敢回家,生怕父母亲知道骂我。我整天躲在那间房子里看书,倒是看了不少书。
半个月之后,我才去上课。刘好一见我就说,你这些天躲到哪里去了?我们到处找你都找不到。我问找我干什么。她说,燕秋有一天在学生区写了一张告示,上面写道:胡子杰,我真心真意地爱你,今天下午三点半,我在实验大楼顶上等你,如果你不来,那就永别了。所有的同学都到处找你,可是没找到。他们还给你家也打了电话,你妈说不在家。这件事惊动了学校上上下下,几乎全校所有的人都知道你和韩燕秋的关系,也知道你现在抛弃了她。
幸好没有人找到我,而她则被校警找到了。
从那以后,韩燕秋的理智似乎恢复了。她把我的电脑让刘好还给了我。我打开电脑,就看见电脑的显屏上出现一行屏保字:我永远爱你。我再打开文档,只见里面一个她写给我的文档。在那篇文章里,她写了她的很多感受,包括她那次若是见到我要自杀的遗言。我看得惊心动魄,却一点儿都不感动。经过她的这么一折腾,我对她的这些行为充满了反感。幸好一切都过去了。
她的那张告示使我也在学校里成了名人,一时之间,所有的人都知道了我。走在路上,我常常会看见女生们在我后面指指点点。
人们说,吴静怡被我弄得神经出了问题,修了学,现在韩燕秋又被我折磨得像失了魂似的,而我对她们似乎除了玩弄之外,没有一点儿真诚和节制。有一天,刘好对我说,女生们私下里都叫我花花公子。我当时听过后很生气,用眼睛瞪着她。她既想笑又有些害怕地说,我可没说,再说,你自己觉得自己不像吗?
像就像,我才不在乎呢。
我想过了,其实天底下本没有什么道理可讲,只不过大多数人认同某一种做法,且这种做法会给人们带来好处,这才有了道理。这道理并不一定就是对的,朝朝代代都有变数。后来就有了权威,于是有了所谓的真理。全都是些骗人的鬼话,大部分都是为某些人服务的。我才不信呢,凭什么我们的行为都要让那些条条框框来衡量?凭什么我们就得相信圣人的想法是对的而我们的想法就是错的?
我在父亲的书房里发现了一本很有意思的书,上面说人类最初是没有家庭的,是群婚制,后来有了一种家庭的简单形式,说什么一个家庭的所有兄弟是另一个家庭的所有女人的丈夫,再后来又出现了一种叫对偶婚的,即一个男人在一定时期内只可以和一个女人好,当他们不愿意时马上就可以分手,而和另一个女人好,没有离婚的麻烦。我觉得这个制度是最好的。至少人们不用考虑那些多责任,也不用那么麻烦地结婚和离婚。人们可以永远地谈恋爱。多好。如果我生在那个社会,就占便宜了。
使我惊异的是,在很多民族的原始时期,女子要出嫁时都要出门和别的男人好一次,即可以乱来一次。到现在有些民族还保持着这种习俗。真是叫人大开眼界。可见,过去是没有什么贞洁观的。现在为什么会有呢?我对韩燕秋的厌恶是不是与这种可恶的贞洁观有关呢?肯定是,只不过我自己不知道而已。人的有些观念是在暗处起作用的,比如人的血统。
既然一个时期有一个时期的道德,就不能说这个时期的道德是对的,那个时期的道德是错的,只能说这个时期需要这样的道德,而那个时代需要那样的道德。这大概就是历史观吧。但这是个自由的时代,开放的时代,只要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