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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之事也。而议者皆以为今之弊,不过吏胥螅Хㄒ晕椋嵋晕赳阒椋�
由此五者始。今有盗白昼持挺(梃)入室,而主人不知之禁,则踰垣穿穴之
徒,必且相告而恣行于其家。其必先治此五者,而后诘吏胥之奸可也。
… 6…
《易》论
圣人之道,得《礼》而信,得《易》而尊。信之而不可废,尊之而不敢
废。故圣人之道所以不废者, 《礼》为之明,而《易》为之幽也。
生民之初,无贵贱,无尊卑,无长幼。不耕而不饥,不蚕而不寒,故其
民逸。民之苦劳而乐逸也,若水之走下。而圣人者,独为之君臣,而使天下
贵役贱;为之父子,而使天下尊役卑;为之兄弟,而使天下长役幼。蚕而后
衣,耕而后食,率天下而劳之。一圣人之力,固非足以胜天下之民之众。而
其所以能夺其乐而易之以其所苦,而天下之民亦遂肯弃逸而即劳,欣然戴之
以为君师,而遵蹈其法制者,《礼》则使然也。圣人之始作《礼》也,其说
曰:“天下无贵贱,无尊卑,无长幼,是人之相杀无已也。不耕而食鸟兽之
肉,不蚕而衣鸟兽之皮,是鸟兽与人相食无已也。有贵贱,有尊卑,有长幼,
则人不相杀。食吾之所耕,而衣吾之所蚕,则鸟兽与人不相食。”人之好生
也甚于逸,而恶死也甚于劳。圣人夺其逸死而与劳生,此虽三尺竖子,知所
趋避矣。故其道之所以信于天下而不可废者, 《礼》为之明也。
虽然,明则易达,易达则亵,亵则易废。圣人惧其道之废而天下复于乱
也,然后作《易》。观天地之象以为爻,通阴阳之变以为卦,考鬼神之情以
为辞。探之茫茫,索之冥冥。童而习之,白首而不得其源,故天下视圣人,
如神之幽,如天之高。尊其人而教亦随而尊。故其道之所以尊于天下而不敢
废者, 《易》为之幽也。
凡人之所以见信者,以其中无所不可测者也;人之所以获尊者,以其中
有所不可窥者也。是以《礼》无所不可测,而《易》有所不可窥,故天下之
人信圣人之道而尊之。不然,则《易》者岂圣人务为新奇秘怪以夸后世邪?
圣人不因天下之至神,则无所施其教。卜筮者,天下之至神也。而卜者
听乎天而人不预焉者也。筮者,决之天而营之人者也。龟漫而无理者也,灼
荆而钻之,方功义弓,惟其所为,而人何预焉。圣人曰:“是纯乎天,技耳。
技何所施吾教。”于是取筮。夫筮之所以或为阳或为阴者,必自分而为二始
挂一。吾知其为一而挂之也。揲之以四,吾知其为四面揲之也。归奇于扐,
吾知其为一为二为三为四而归之也,人也。分而为二,吾不知其为几而分之
也,天也。圣人曰:“是天人参焉,道也。道有所施吾教矣。”于是因而作
《易》,以神天下之耳目,而其道遂尊而不废。此圣人用其机权,以持天下
之心,而济其道于无穷也。
… 7…
《乐》论
《礼》之始作也,难而易行;既行也,易而难久。天下未知君之为君,
父之为父,兄之为兄,而圣人为之君父兄。天下未有以异其君父兄,而圣人
为之拜起坐立。天下未肯靡然以从我拜起坐立,而圣人身先之以耻。呜呼!
其亦难矣!天下恶夫死也久矣,圣人招之曰:“来!吾生尔。”既而其法果
可以生天下之人,天下之人视其向也如此之危,而今也如此之安,则宜何从?
故当其时,虽难而易行。既行也,天下之人视其君父兄,如头足之不待别白
而后识,视拜起坐立,如寝食之不待告语而后从事。虽然,百人从之,一人
不从,则其势不得遽至乎死。天下之人,不知其初之无礼而死,而见其今之
无礼而不至乎死也,则曰:“圣人欺我。”故当其时,虽易而难久。
呜呼!圣人之所恃以胜天下之劳逸者,独有死生之说耳。死生之说不信
于天下,则劳逸之说将出而胜之。劳逸之说胜,则圣人之权去矣。酒有鸩,
肉有堇,然后人不敢饮食。药可以生死,然后人不以苦口为讳。去其鸩,撤
其堇,则酒肉之权,固胜于药。圣人之始作礼也,其亦逆知其势之将必如此
也。曰:“告人以诚,而后人信之。幸今之时,吾之所以告人者,其理诚然,
而其事亦然,故人以为信。吾知其理,而天下之人知其事。事有不必然者,
则吾之理不足以折天下之口,此告语之所不及也。告语之所不及,必有以阴
驱而潜率之,于是观天地之间,得其至神之机,而窃之以为乐。
雨,吾见其所以湿万物也。日,吾见其所以燥万物也。风,吾见其所以
动万物也。隐隐谹谹而谓之雷者,彼何用也?阴凝而不散,物蹙而不遂,雨
之所不能湿,日之所不能燥,风之所不能动,雷一震焉,而凝者散,蹙者遂。
曰雨者,曰日者,曰风者,以形用。曰雷者,以神用。用莫神于声,故圣人
因声以为乐。为之君臣父子兄弟者,礼也。礼之所不及,而乐及焉。正声入
乎耳,而人皆有事者事父事兄之心。则礼者固吾心之所有也,而圣人之说,
又何从而不信乎?
… 8…
《诗》论
人之嗜欲,好之有甚于生,而愤憾怨怒,有不顾其死。于是礼之权又穷。
《礼》之法曰:“好色不可为也。为人臣,为人子,为人弟,不可以有怨于
其君父兄也。”使天下之人,皆不好色,皆不怨其君父兄,夫岂不善?使人
之情,皆泊然而无思,和易而优柔,以从事于此,则天下固亦大治。而人情
又不能皆然。好色之心,驱诸其中;是非不平之气,攻诸其外,炎炎而生,
不顾利害,趋死而后已。噫!礼之权止于死生。天下之事,不至乎可以博生
者,则人不敢触死以违吾法。今也人之好色,与人之是非不平之心,勃然而
发于其中,以为可以博生也。而先以死自处其身。则死生之机固已去矣。死
生之机去,则《礼》为无权。以区区无权之《礼》,以强人之所不能,则乱
益甚而 《礼》益败。
今吾告人曰:“必无好色,必无怨而君父兄。”彼将遂从吾言,而忘其
中心所自有之情耶?将不能也。彼既已不能纯用吾法,将遂大弃而不顾吾法。
既已大弃而不顾,则人之好色,与怨其君父兄之心,将遂荡然无所隔限。而
易内窃妻之变,与弑其君父兄之祸,必反公行于天下。圣人忧焉,曰:“禁
人之好色而至于淫,禁人之怨其君父兄而至于叛。患生于责人太详。好色之
不绝,而怨之不禁,则彼将反不至于乱。”故圣人之道,严于《礼》而通于
《诗》。
《礼》曰:“必无好色,必无怨而君父兄。”《诗》曰:“好色而不至
于淫,怨而君父兄而无至于叛。”严以待天下之贤人,通以全天下之中人。
吾观《国风》婉娈柔媚,而卒守以正,好色而不至于淫者也。《小雅》悲伤
诟讟言,而君臣之情卒不忍去,怨而不至于叛者也。故天下观下,曰:“圣
人固许我以好色,而不尤我之怨吾君父兄也。许我以好色,不淫可也;不尤
我之怨吾君父兄,则彼虽以虐遇我,我明讥而明怨之,使天下明知之。则吾
之怨亦得当焉,不叛可也。”夫背圣人之法,而自弃于淫叛之地者,非断不
能也。断之始生于不胜。人不自胜其忿,然后忍弃其身。故《诗》之教,不
使人之情至于不胜也。
夫桥之所以为安于舟者,以有桥而言也。水潦大至,桥必解。而舟不至
于必败。故产者,所以济桥之所不及也。吁!《礼》之权穷于易达而有《易》
焉,穷于后世之不信而有《乐》焉。穷于强人而有《诗》焉。吁!圣人之虑
事也盖详。
… 9…
史论 (上)
史何为而作乎?其有忧也。何忧乎?忧小人也。何由知之?以其名知
之。楚之史曰 《梼杌》,“梼杌”,四凶之一也。君子不待褒而劝,不待贬
而惩;然则史之所惩劝者,独小人耳。仲尼之志大,故其忧愈大;忧愈大,
故其作愈大,是以因史修经。卒之,论其效者必曰:“乱臣贼子惧”。由是
知史与经皆忧小人而作,其义一也。其义一,其体二,故曰史焉,曰经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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