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末日来临的那一天,我们的生活中一定充满了那种味道。然后,宿舍里的同学渐次醒过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远古时代才能见到的如临大敌的表情。
接着,就毕业了。
9
毕业是非常快乐的。如果条件允许,我真想天天毕业。
我们一夜没睡,在教室里狂欢。往常性格合不来的同学也似乎一下子想开了,似乎一下子都没了性格。就连诗人和赵富生都连喝了两杯酒。而我呢,则漫不经心地轮番在无数个肥胖而硕大的女生胸前摩擦,也是相当的称心如意。
在与肥胖而硕大的女生们周旋的间隙,我瞥见诗人偷偷和已经跟赵富生私定终身的前女友溜出去,潜入了茫茫夜色之中,一直过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回来。回来的时候,两个人看上去都是一副充分沟通过的样子。
总之,毕业是非常快乐的,如果可能,我真想天天毕业。
我们就这样过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大家分手的时候居然没有一个人觉得疲倦了。
我到家的时候大概是上午九点,路上遇到张震。张震坐在老干部活动中心门口的马路边与一个高大健壮的女生谈心。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两年前张震坐在课桌前摸过的那个。如果还是那个,我会对张震比较失望。可我不会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的。张震有权力选择适合自己的配偶。
我说,张震。
张震说,嗳。
然后我从马路对面走过去坐在了张震的身旁。
张震说,妈的,高考的时辰又快到了。
我说,这我知道,这是你的命,应该坦然去面对它。
张震说,一想到又要进入那个考场,我就想吐。
我说,你太紧张了,应该调整出一个放松的心态。
张震说,如果这一次再失败,我就不准备再参加了,这对自己的父母不公平。
我说,你的想法很成熟,一点都不像中学生说出来的话。
我的话张震似乎很受用。他放松下来,掏出烟请我抽。
我一边抽他的烟一边瞟了几眼坐在他旁边的那个女生。我个人觉得她跟张震很般配。我自作主张地说,姑娘,我看你跟张震挺合适的,如果张震今年再考不上大学,你们就索性去张震的家把婚事办了得了。这件事情我给你们做主。
姑娘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当那种高大、健壮的女性羞红了脸,那种感人的样子简直令人无法忍受。
张震说,好了,你别胳肢我了。
张震一边说,一边把大背头努力往脑袋后面捋了两下。
我不想再搀和他们的事情,起身告辞,信步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我的家还是老样子,我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爸在另一间屋子里看书。
我说,爸,你看的是什么书?
我爸说,哦,回来了。毕业了?
毕业了。
学校给你毕业证了吗?
给了。
拿出来给我看看。
我把毕业证给他瞧。
我爸戴着老花镜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问我,不会是假的吧?
我爸这些年让我妈批评来批评去,一直夹着尾巴做人,他突如其来的诙谐让我措手不及。我一时语塞,怔了一阵子才说,这些东西都是国家教委统一定制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
我进到我的屋子里,关上门。躺在那张我爸从非洲买来的集细腻和柔韧于一体的凉席上,这才觉得有些疲倦。接着,世界各地的倦意都铺天盖地地向我涌来。一刹那,我感到自己仿佛一辈子没睡过觉了。
于是我就睡呀睡呀。
文坛的乱与烂
何小竹
有人说,现在的文坛很乱。一是权威没有了,像作协这样的文学领导机构,过去是很有点“老子说了算”的官气与霸气的,现在只是少数人扎堆取暖的破庙,已失去了对公众指手画脚的特权和能力。二是出版社以赢利为主旋律,只要谁的书有卖相,就为谁敞开。就算你的书没有卖相,只要你肯出钱,也为你敞开。三是没有了真正的文学批评。所谓“真正的”文学批评,就是不受金钱和人情左右,完全依照自己的标准,独立自主地对一部文学作品说好说坏。
应该说,这一直是文学批评(扩而大之,是任何批评)的基本特征,也是起码的要求。但现在的情况是,一个作家出了一本书,自己找来一笔赞助,去北京联系上某个机构,再邀请几位批评家,一人发一个红包,所谓的作品研讨会就开起来了,媒体的吹捧文章跟着也出来了。第四,也是更乱的,就是网络了。没有了编辑“审读”这一关,在任何一个文学论坛发表作品,就像在公厕涂鸦那么方便和随意。管它是不是诗,是不是小说,都可以自行打上诗和小说的标签,一点鼠标,哈,上去了,“发表”了。有的居然还博得不小的名声。而且,大凡人气很旺的“网络作家”,都是名利双收。
再说烂。在一些人看来,卖得好的书,不外乎男盗女娼,或假扮清纯,既媚雅,也媚俗。卖得不好的书,或者说,还没开始以书的形式卖,仅仅是非营利性质地在网络上张贴的那些“东西”,也脱离不了鸡零狗碎、杯水风波的调调儿和趣味。总之,文学不纯了,写作者既无文学本体上的野心(像过去“先锋小说家”那样的追逐大师的影子),又无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像过去“现实主义作家”那样来源生活高于生活的宏大叙事)。文学烂了,跟烂白菜一样烂。连带一起的,搞文学的人也烂了。要么开口就骂人,骂的目的是为了抬高自己。要么无原则地相互吹捧,拉帮结派,哥们义气。尤其网络,发言方便自由,还可蒙面,说话不负责任,这些“烂”就更是变本加厉、肆无忌惮、水涨船高、恬不知耻了。呵呵,照这样的乱下去,烂下去,我们的文学和文坛必定要毁于一旦了。这不是我危言耸听,而是已经有不止两个和三个知名作家站出来大声疾呼文学的“回归”、作家的“良知”、作品的“灵魂”。连那些个刚刚才喊出要“先锋到死”,刚刚还在炫耀其“下半身”的人,也加入了“回归”行业,开始关注起“传统”,心仪起“灵魂”来了,可见事情的严重性。
“经验”告诉我们,嫌世道太乱的人,基本上是有身份,有地位,功成名就的人。所以,他们怕乱,怕砸了坛坛罐罐,使既得利益受损。就拿开作品研讨会来说,在原先,这是死人才能享受的殊荣。即使活着的人,也是身在庙堂,或已经被庙堂认可的才有那个资格。出书的情况也是这样。乱的局面是没有论资排辈了,没有章法了。有钱就可以出名,出名就会有钱。文学已经市场化了。更不能容忍的是,没钱没名的人也在闹,先在网上闹,然后被纸面的媒体追捧。前不久一个会上,网络作家慕容雪村应邀出席,在座的一位老学者问曰,你跟作家协会的人有联系吗?慕容雪村说没有联系。这家伙说没联系的时候表情有点歉然,但我知道他内心里想的是,我干吗要有联系呢?老学者还是以前的观念,你要跟那个庙子有联系了才是作家。但媒体不这样看,那些小记者就要追着慕容雪村,把他当作家,同时也当新闻人物问这问那。出版社那边也是,不因为你还没和作家协会取得联系,就放弃拿你的书赚钱的机会。而好多联系很深的作家,要出书还得自己掏钱呢,是很想不过。
但慕容雪村这样的作家就算是写书赚了钱,估计也是不会掏钱给自己开作品研讨会的。大凡要自己掏钱开研讨会的人,都是想进入庙堂的人。这样的人现在还不少。不论京城,还是省城,这样的研讨会层出不穷。这说明一种旧有的秩序还在,那个庙子破虽破旧了一些,却还残留着一些让人心向往之的魅力(或利益)。所以,我认为现在其实还乱得不够。而我以为的真正的乱套,是没人喜欢开什么研讨会了,有那个给评论家红包的闲钱,不如邀三五个朋友,自己去酒吧、歌城消费。
在这乱的局面中,是不是评论家因为没得红包拿就缺席了呢?我认为恰恰相反,评论家会因乱而多起来。所谓乱世出英雄。那些狗熊自然是要缺席的。但在中心和权威被瓦解之后,真正有话要说的评论家会更加踊跃地发出自己的声音。这些声音不是红包刺激出来的,更不是受命于权力部门的某个指令,而是一种蕴藏于自己身体内部的激情,不吐不快。这样,我前面说的站在自己立场发言的独立批评家就可望出现。至于一些人担心的价值的失落,完全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