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颐侵种苍谒奶迥凇N衣杈醯檬芰宋;蛐砟阋彩钦饷聪氲摹N颐遣还帜恪N颐腔剐。挥邢M膊淮蛩阌邢M恕!�
那一阵子,我甚至这么期望过,我们全家都会在一场横祸中死掉,或者至少让我爸和我妈死掉,然后,我和姐姐相依为命,四海为家,不管前面有多少艰辛等我们去遭遇,也不会比现在更差。绝对不会。我们将在艰苦中满怀着无所谓的快乐舒缓地打发掉自己的一生。
2
记得有一天傍晚,我和姐姐放学后,没看到我妈那张阴郁的脸。我爸摆着忧伤的姿势坐在沙发上抽烟。他忧郁地看了我和姐姐一眼,缓缓吐出一口烟,说,你妈已经出去好久了,去找找她吧。
那一阵子,我妈除了坐在家里阴沉着脸外,偶尔还会独自一人去离家不远的公园里的一座小山上散心。我和姐姐在半山腰的一座凉亭上找到了我妈。我妈一见到我和姐姐就哭了起来。我妈说,她刚才在一座悬崖边徘徊了好久,想跳下去,她已经一点都不想再活下去了,她觉得自己的一生很苦很苦。可是看到我和姐姐放学回家,又从家里出来,知道这是来找她了。我妈说,我不能让我这两个好孩子没有妈呀。说完,她就抱着我和姐姐的脑袋放声大哭。姐姐一边给我妈抹眼泪一边咧开了嘴。这种时候,我能做些什么呢?哭吧。当时的气氛一定很感人,许多在山上散步的退休老干部夫妇纷纷过来安慰我们。我一边哭,一边觉得我们这么做是很讨厌的。我恨伤感,恨将伤感张扬出来。恨大庭广众之下的伤感。从那时候开始,我憎恨周围的一切。我觉得我在一片感人肺腑的安慰声中被正式扔进了永远也不会搞懂的、令人作呕的世道中。我无法脱身。我妈向我暗示,有些人在看着我,我妈和他们需要我的悲伤。
那天晚上,我几乎没有吃东西,只是在饭桌前悲伤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不知不觉中带着很深的迷惘学会了自渎。那时我当然不知道那是自渎,当一股我闻所未闻的液体从体内喷薄而出,我感到又惊又喜。惊的是那一刻我觉得招架不住自己,喜的是那种自我无法招架的感觉很神奇,可以使人忘记一切的烦忧和迷惑。那种时候,一切都是那么清澈,使人想跳进去。跳进去。一次又一次。我觉得这一定是神对我的眷顾,给我在这乌烟瘴气的世界上找一个出口,可以呼吸一点使人平静的新鲜空气。
可惜好景不长,事隔不久,我偶尔在一本《青少年健康成长必读》之类的书上了解到,这非但不是什么神的眷顾,还是一桩不光彩的事情呢!书上说,这种行为不仅严重影响发育期青少年的身体健康,而且会使他们的精神世界变得不正常。
读罢那篇文章,我立刻就觉得自己不健康了。我依然频频自渎,但是过程中已然没有了往昔的神圣感。心理压力特别大。同时我还通过别的途径获悉,自渎的原因是由于性的成熟而造成的对异性的过早的憧憬。这非常出乎我的意料。最早自渎的时候,我什么也不会想,只是去感受那种无缘无故的快乐。可一旦通过书面形式确知自渎的缘由,便开始思索这方面的事情。我渐渐发现书上说的很有道理。我想按照书上的忠告,戒掉这种不良的行为,却总也办不到。
往后,我听到老师从讲台上发出的声音就昏昏欲睡,上学放学的路上贴着墙根踽踽独行,走着走着,学习成绩便呈直线状飞速地降了下来。初二的下学期,有一天晚上我曾突发奇想,试图改变这种状况,但是,当我拿起尘封的课本翻开阅览时,发现课本上的那些学问已经与我形同陌路。
再往后,每次考试我便跟我们班一个公认的无可救药的同学比赛看谁交卷最早。从十分钟到五分钟。三分钟。一分钟。最后索性连教室的门都很少进了。我那时候逃学并不像其他同龄人那样拉帮结派干坏事。我只是独自找个僻静的地方,日积月累地沉思、沉思。当时的班主任是个教语文的女老师,由于我入学之初作文写得不错,所以在堕落之初,她还是想了很多办法挽救我的。屡试屡爽之后,她的教育手段渐渐变得极端起来。有一天,她把我叫到教学楼楼梯的拐角处,强忍着内心的厌倦对我苦口婆心地进行了一番教导。我骨子里一直很尊敬她,原则上讲很想将她的话听到心里去,只是那时我已不能自主。班主任是个聪明人,她透过我的举止一下子就看穿了我,她撸撸袖子想跟我来粗的。这无可厚非。我站在那里安详地等待巴掌往我脸上落。不巧的是,班主任刚刚扬起胳膊的时候,隔壁班的两个女同学恰好从楼下拐上来。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自从我读了一些关于青少年自渎问题的文章后,便学会了在自渎时联想异性的习惯,周围几个面貌姣好的女同学都在我的联想范围内。就寝之后,我每每就会不自觉地想像与她们肩并肩坐在教室里认真听讲的场面,然后微微闭上眼睛,带着羞愧和自责干那件书上并不提倡的事情。唔,那两个从楼下拐上来的女生就曾经被我想到过。我不希望她们看到我被老师凌辱的情景。我记得,当时我抬起卑微的小手挡在面前,对班主任说,请等一等。
她根本就不把我的请求当回事情。
3
我依然独来独往,但已不再是那个在自渎与不自渎之间苦苦挣扎的少年,我觉得我已经顺利地将我的心摘除了。一个没有心的人是无敌的。我在作文本上写耸人听闻的文章,还画上触目惊心的插图。我试图用一种消极的方式获取生存的主动权。班主任批评我的时候,我就转脸望向远处的天空,对她置之不理。在没有天空的地方,我就望着墙壁或者天花板,还是对她置之不理。
有一天,班主任将我叫到办公室,一改往日的态度,换上一副久违的和善表情。她指着我画在作文本上的画说:事情是这样的,我觉得你在绘画方面很有天赋,反正你在学校也不学习,不如回家找个专业的老师辅导一下,说不定将来能成气候呢。
我知道,她又在讽刺我。我虽然已经没有虚荣没有自尊,但起码的判断是非的能力还是有的。
我翘了翘嘴角,像一只牛闻到了不可口的食物时所做的那样,从鼻子里喷出一股二氧化碳,然后用力将脖子转向了尽可能远的地方。
我说过,我的班主任是个聪明人,她看出了我的不信任,忍不住微笑了起来。她说,你搞清楚,我这可不是挖苦你。我依旧不搭腔,脖子扭转的幅度更大了。你不要这个态度,我的班主任说,我的确是在考虑你的未来。
未来?我望着办公室墙壁上悬挂的一张爱迪生的肖像不屑地想,鸟!
爱迪生肖像的下方写着他的名言:天才就是百分之一的天才加百分之九十九的勤奋。天花板上悬挂的就是这个鸟人用他百分之一的天才和百分之九十九的勤奋发明的电灯。
鸟!
我以为班主任将我臊一通之后,心里也就熨帖了,不会再妄自站到我的人生道路上像交警似的指手画脚。没想到第二天她又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我妈也坐在里面。她没念过几天书,所以对老师这种东西很迷信。班主任将昨天对我说的话大致上重复了一遍,我妈虔诚地倾听着、倾听着。但是不断有别的任课老师打断我妈的倾听,沸沸扬扬地对我在学校的表现进行指控。其中,尤为引人注目的是一个教几何的女老师,她龇着一嘴参差不齐的假牙,语气之愤慨、措辞之华丽令人叹为观止,完全将班主任的叙述打乱了。我妈见缝插针地说着单调的安慰她的话。我妈说,我这个孩子给老师们添麻烦了。添麻烦了。添麻烦了。可那个狗娘养的几何老师仿佛着魔了一般,不仅越说越多,还越说越快,谈吐也愈加恶劣、不堪入耳。看那架势,似乎我与她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先是强奸了她,又强奸了她的女儿,用无比卑劣的手段杀害了她的丈夫和其他尚在人世的近亲,我甚至四处打听到他们家的祖坟,将她有据可查的祖先一一从坟里拖出来进行鞭挞。
我妈赔着笑脸不停地说添麻烦了。添麻烦了。连溅在脸上越积越多的唾沫星子都不好意思擦。她依旧在说个不停。我觉得头顶罩上了一层白光,不断穿透天灵盖照得我脑海里白花花一片。我把头转过来看着她。那是我第一次在遭遇师长训诫、辱骂时正脸面对其人。一嘴假牙的几何老师停止手舞足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