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万一这辆车的车主走出商店,我们怎么办?
刘剑飞却哈哈大笑,说借个驴骑骑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他不紧不慢地还在车堆里挑选起来,要找辆新一点的,车座软乎一点的。
我真叫他吓坏了。别看打起架来我天地不怕,可干这样的事却不行。
我不怎么会骑车子,简直象跳舞一样,好几次要撞到电杆上。
刘剑飞在前面闷着头一个劲儿地骑,他喝了那么多酒,却骑得那么稳。开始,我以为他是漫无目标地瞎骑。谁知,骑到一个僻静的胡同处,刘剑飞刷地跳下车子,叫我不要动。他敏捷地窜到一间房子的门口,用脚踢了一下门,便闪到门边躲着。
门开了。我差一点叫出声来出来的是老帽。老帽还没看清外面怎么回事,刘剑飞嗖地扑过去,把老帽的衣襟往上一提,整件衣服便象面袋子一样翻上去,连老帽的两臂和头一块套起来。你几乎没觉得刘剑飞动几下手,老帽便哎呀一声蹲下去,随之翻倒在地。刘剑飞跑过来灵活地往车上一跨,一溜风地骑走了。
我惊奇极了,问他怎么知道老帽住在这里。刘剑飞嘿嘿地冷笑着,说他侦察好几天了,老帽在这里买了一间房子,并且报上户口。刘剑飞又说老帽太坏,一切都是他上领导那儿告的。
拐了几条街,我们骑到一个热闹去处,刘剑飞叫我下车。然后说〃:我今天露两手给你见识见识!〃我问他车子怎么办,他说扔了呗。说完便将车子往街墙上一靠,扬长而去。路上,刘剑飞得意洋洋,他告诉我,如果我要报复仇人,就按刚才那样的打法,把衣服往上翻,套住胳膊和脑袋,他既看不见你又还不了手。不过,动作要快,要准,要利索。说到这里,刘剑飞快走两步,将一个正在走路的男学生衣服刷地翻上去,那男学生懵头懵脑地挣扎一阵,把衣服捋下来,愤怒地回头寻找惹他的人。刘剑飞神色不动,眼都不眨一下,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目光盯着那个愤怒的男学生。好象很同情男学生刚才被耍弄,并又有点知情不敢讲的样子。
那个可怜的男学生大惑不解,不知道该朝谁愤怒。按他的感觉,这事肯定是我们两人其中一个干的,但看刘剑飞那一本正经的脸色,他又无法肯定。
我们就这样大摇大摆地从男学生身旁走过去,任那个可怜虫东张西望。我有些忍不住,险些就笑出来。但刘剑飞冷冷地睃我,严肃得叫我都不敢相信刚才真发生了那件事。
我感到刘剑飞完全变了一个人,我感到我不怎么太了解刘剑飞。
我们走进人群拥挤的商店,刘剑飞身子灵巧地挤进人群,不一会儿他又钻出来,朝我手里塞一个东西,低声说句〃:拿住!〃还没等我明白过来,他早没影了。
我低头一看,是个钱包。我身上刷地渗出冷汗,因为我马上就想到煤黑子对刘剑飞的传说并马上想到这是掏包。我不由自主地跑出商店,心象跑了1000里地的兔子,没命地蹦跳。我怕被人误认成掏包犯,却又不能扔这个钱包,因我同时又侥幸地想这可能是刘剑飞的钱包。
突然,商店里一声悲怆地长嚎,一个大黑汉子呜地牛叫一样哭起来。他说他钱包没了,那是他一个月的工资;他说他老娘他老婆他孩子靠他养活,他说他钱包里的钱是六十九块九毛九,还有一斤七两粮票三个五分一个一毛的汽车票收据;他说他不想活了,他说谁要捡了他的钱包还给他他磕响头。
我完全被他的哭声弄懵了,我从来没见过一个男子汉会这样痛哭。更使我感动的是,他老说谁捡了他的钱包,而绝不说个掏字。我觉出他惧怕说出掏字是一种可怜地乞求,乞求掏包者把钱包还给他。我简直就不敢看那个黑汉子的眼睛,那双泪水滚滚的眼睛充满绝望的恐怖。我完全相信他会自杀。
象谁推了我一下似的,我猛地走上前去,掏出钱包问他〃:这是你的钱包吗?〃我敢说,整个百货大楼都为我的举动而摇晃了一下,所有在场的人都愕然了。
〃这这。〃黑汉子甚至都吓得不会动弹了。〃这这。这是你掏的吗?。〃〃这是不是你的钱包?〃
〃这这是是你掏的吗。〃
〃这是不是。〃我突地紧张起来,我感到我做了一件可怕的蠢事〃。我发现那个黑汉子不说捡字而说掏字,并越说越凶狠。
〃这是你掏的吗?〃这家伙反复问我,眼珠子不但无泪,竟闪出灼人的光来。
倒霉的是我竟回答不出话来,因为我老是感觉自己和掏包的事有什么联系,所以怎么也不能理直气壮地说出不是我掏的这句话。
〃这是不是是。你的钱钱。〃更可怕的是我还结巴起来,我知道我完了,我想逃走。为此,我那可恨的两腿打起战战来。
陡地,那黑汉子在抓住钱包的同时,也抓住我的手脖子,而且象恶狼一样嗥叫〃:来人哪,捉掏包的呀!。〃这种突然的动作和喊声,使我本能地挣扎起来,拚命地想抽回送钱包的那只手。但黑家伙的手完全象铁钳子夹住我,四周愕然的人群也开始蠢蠢欲动。我倏地怒火万丈,我觉得全世界最可恨的人就是刚刚我可怜的黑家伙。我发疯一样同他撕挣,却怎么也挣脱不出来。惊慌气急之时,我想起刘剑飞教我的招法,我挥起空着的那只手,狠狠地朝黑家伙肋骨打去。那家伙怪叫一声松开我,我乘机飞也似地冲出商店。
当我跑得实在不能再跑的时候,却被一个人迎头喝住,我惊愣地停下脚步,才发现前面站着刘剑飞,他似乎早就等在那里。
刘剑飞阴沉着脸走近我,抬手就是一拳,还没等我明白过来,第二拳又砸上来,紧接着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我尽力站住不倒,打得再疼也不哼一声。刘剑飞却打得更狠了,终于把我打躺下了。但即使是躺下,我也决不出声。
刘剑飞打够了,阴沉地在我旁边坐着,也一声不响。过了好一会儿,他一把拖起我,要我跟他走。我浑身热乎乎地胀疼,稀里糊涂地被他领进一间屋子。在一张凳子上坐了好久,我才弄明白这是饭店。我也发现我的脸肿了,眼珠子也肿了,看什么东西都困难。我揣摸饭店里肯定会有许多人看我,便就势闭眼什么也不看。
刘剑飞买了很多酒菜,朝我手里塞一双筷子,便独自阴沉无声地喝下去。
我不吃也不喝,心里愤怒得要死,却不知对谁愤怒。刘剑飞把我浑身上下都打遍了,却没打我的肋骨一下,看来他对我还留一点情。但他却破例地打了我的脸,他从来都告诫我打人不打脸。我觉得我的样子一定很狼狈,这使我很难受,我想我永远也不会象过去那样敬重刘剑飞了。
刘剑飞还是不声不响,独自喝闷酒。喝到最后,他站起来,说了句〃:可惜你这个材料,不是这个虫!〃说完转身走出饭店。
我以为他去上厕所,或是去买烟什么的,还老实地等在那里。然而,他却再也没回饭店,也再没回煤场来。
九
不景气的煤场却突地热闹起来,红旗飞舞,锣鼓喧天,几乎全世界的机关单位都来参加会战。部队的,医院的,学校的,工厂的,还有你从来就没听说过的什么团体,都浩浩荡荡地排着大队,开进我们的煤场。最后,连市长也下来义务劳动,和煤黑子一样抬煤。我们都高兴得要死,因为一搞会战,搞义务劳动,满煤场人山人海,你根本就不用干活,甚至找地方睡一觉都行。
那些来会战的人个个都肯干,抬着煤筐带小跑,尤其是有记者来照相时,他们简直就干得发疯。最能干的是部队的小兵蛋子,全滚得象煤球,真象打仗拚刺刀一样,一座高高的煤山,一个上午就被他们拚掉了。再能干的是学校学生,他们唱着歌干,还互相喊着口号竞赛。我最愿学校学生参加义务劳动,一看到和我差不多大小的男学生,我就又高兴又激动,并且能想到很多往事。
王胜利来参加过一次会战,这小子长得又高又大,排在队伍的最前面。他见了我激动得马上要死过去,一连叫了几十个陈立世,并对我羡慕得要命。他说他早念完那可恨的中学,现在在可恨的船舶技校念书,他实在是念够了。听说我一天能挣1元8角5分,他眼珠子顿时放光,恨不能退学来抬煤。我告诉他我过去曾一天挣过三块,这小子几乎就停止了呼吸。船舶技校所有的男学生都发疯地羡慕我,这帮小子把我围成一个圈,听我讲一天挣多少钱。他们悲叹他们不幸的命运――念完3年中学,再念完3年技校,才能进工厂,但还要学3年徒。那时,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