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儿有司务长伏罗宁——一个神勇的侦察兵,肤色黝黑,矮小、敏捷,有一张狡猾的狐狸般的脸;沉着的和有自知之明的米特罗先上士;侦察连连长,年轻的米歇尔斯基上尉;鲁缅采夫的传令兵——孤僻的和有点儿古怪的齐比列夫中士。
老是不修面的、懒得多动的和淡漠无情的翻译员奥加涅相坐在一张绒毛褥子上,可是一看见鲁缅采夫,他就迅速地跳了起来,近卫军少校理会了这种牺牲,连忙说了一声“稍息”,翻译员随即轻松地又坐在褥子上了。
“那么,您不到陆军大学去啦?”米谢尔斯基不好意思地问。
“不,要到战争结束后再去。”鲁缅采夫说。
问话开始了:在集团军司令部里的人们怎么说?德国人在战线别的地段有什么企图?
他们的情绪都兴奋而愉快。有一个侦察兵欢乐地挥舞着两只手说:
“近卫军少校同志,您看见路上的情形没有?真伟大啊!人真不少!炮又多!哦,德国人垮台了,全欧洲给他们工作也是枉然啊!”
“咱们走呀走的,毕竟走到了。”司务长伏罗宁满足地透了口气,突然说:“那么,近卫军少校同志,该是拿锥子和锤子的时候了吧。”
荣获了五枚勋章的和勇敢无比的侦察兵伏罗宁的外貌,是不能使人联想到锥子和鞋锤的。鲁缅采夫笑了笑,他在战争期间初次根据每个战士过去的职业来打量他们。
这样看来,“伟大的”伏罗宁从前是鞋匠,米特罗从前是铸工,齐比列夫从前是在德涅伯河上当浮标管理员的,奥加涅相,这个不修边幅的、常常叽哩咕噜的好人,从前是艺术家,而米谢尔斯基上尉还不曾做过什么工作,在战争爆发以前,他刚刚读完十年制中学。
只有鲁缅采夫从战前到现在一直是个军事干部。
“唔,朋友们,”他说,用戏谑来掩饰他的兴奋。
“现在你们还不是鞋匠,而是士兵。请告诉我,师里有什么新消息。”
但是这当儿,鲁缅采夫的助手——安东纽克少校——的阴郁的脸在门口出现了。他从来没有快乐的时候,而现在他显得格外忧郁。
他难以隐藏自己的失望情绪。他曾经有过这样的一个愿望:长官出去学习,他安东纽克就可以得到提升了。
安东纽克少校把操典和条令都背得滚瓜烂熟,他在军队里已经呆了很久,他有优美的姿势,从前他是骑兵,因此他非常自豪。他受过专门侦察训练,自认为是一个侦察勤务专家。
他对鲁缅采夫的态度是复杂的。当然,他并不抹杀近卫军少校的品质。但是别人认为是鲁缅采夫的优点地方,他却认为是缺点。例如他批评鲁缅采夫对侦察兵的那种随便的和同志般的态度。其次,他认为鲁缅采夫跟奥加涅相学习德文是完全不适当的:向部下象一个小学生似的学习什么东西,对于一个长官是不适宜的。一般的说,他认为鲁缅采夫身上有许多“非军人的东西”,而在安东纽克看来,“非军人的东西”就是低劣的同义语。例如,他知道了米谢尔斯基上尉常常在暗地里写诗,就露骨地轻视他。
这一切鲁缅采夫都知道。他有时候笑笑,有时候很生气。只要鲁缅采夫一提高嗓子,安东纽克就立刻悄悄地溜走。总之,他只尊敬那些回发脾气的长官。关于他,鲁缅采夫常常说:“要是你不大声 责他,他就什么都不做……他以为别人也是这样。”
但是现在鲁缅采夫,因为他进入了德国,并且遇到了塔尼亚,而觉得太幸福了,因此他对于安东纽克的不满态度也毫不介意了。他仔细地研究着一张绘着敌人沿库托夫河所筑的防御工事的地图。侦察兵们围着他们的长官,悠然地抽着马合烟。等待着命令。这一点他们早已知道:这个勤奋的近卫军少校会找出工作爱来给他们做的!真的,他沉吟了一会,站了起来,一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边说:“唔!应该作战!我想,我们派一队侦察兵到前面去,必须把沿库托夫河的工事侦察明白……要不知道这是著名的“东方壁垒”的工事!您去准备人员,米谢尔斯基。您担任队长。我去见将军请求批准。”他转脸对翻译员:“有俘虏吗?”
“有。”
“审问过他们没有?”
“是,稍微问过一些。”
“问过库托夫河的情况吗?”
“没有,”翻译员承认说。
鲁缅采夫责难地瞥了安东纽克一眼,但是什么话也没说,戴上帽子去见师长了。
第四章
师长谢列达少将所住的那所房子的近旁很热闹。显然有一位高级长官到来了:庭园前面停着一辆轿车和一辆装备着一挺重机关枪的半履带式装甲汽车。参谋们拿着公文夹不时从屋子里跑进跑出,他们都显得很担心,甚至有点儿惊惶。其中的一个凑着鲁缅采夫的耳朵低声说:
“你知道,谁在我们这儿?西斯克雷洛夫!”
不错,在师长那儿的就是军事委员会委员,陆军中将格奥尔吉·尼古拉耶维奇·西斯克雷洛夫。鲁缅采夫迟疑地站住了,后来依然踏上了台阶。
外室里挤满了人。坐在这儿的有西斯克雷洛夫的勤务员们和副官们,他的警卫队的自动枪手们和奉召而来的师部参谋们。寂然无声。在门里边有轻轻地说话声。
不,现在用不着去见师长。鲁缅采夫靠门柱立着,一边思索着,万一军事委员要召见他,他应该报告些什么?
门开了。师政治部主任普洛特尼科夫上校在门口出现了。
“派人去请鲁缅采夫来,”他对师部的一个军官说。
“我在这儿。”鲁缅采夫应答道。
“啊哈!请进来!”
宽敞阴暗的房间里很静。在里边角落里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瘦削的、穿将官大衣的、头发灰白的人。师长谢列达少将直挺挺地立在他对面。还有一个鲁缅采夫不相识的少将——根据肩章上的标记来判断,他是一个坦克部队的军官。
鲁缅采夫想要报到,可是他感觉到房间里的气氛很紧张,并且对他的显然为了什么事情而受到了申斥的师长起了由衷的怜悯,于是他便“立正”站在壁边。
他所听到的第一个字就是“马车”,他吃了一惊,警惕起来了。
“噢,甚至坐起马车来了,”军事委员说,显然要把谈话继续下去。“什么都想坐……今天我拦住了三辆这样的马车,上面都坐满了您的步兵,塔拉斯·彼得罗维奇。”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说话的声音放低些,正如鲁缅采夫所感觉到的,不无狡猾地说:“不过,不单是您的……”他正眼看了一下谢列达,于是生气地说:“坐吧,干么站着!”
谢列达将军坐下了,而西斯克雷洛夫却站了起来,他一边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一边说:
“顺利而迅速地前进固然是好事,但是这也有不好的一面。过分热心的指挥员在进攻中常常忘记纪律。军队里出现了一种狂妄的态度——仿佛在说,既然我们这么勇敢,我们什么都不必放在心上……可是在敌人的领土上,这可能造成越规的行为。你们的行动都象醉鬼一样。当然,你们想,我们已经进入了德国……但是必须象攻克维里克鲁克那样,来攻下这个德国,要征服它,必须经过一番苦战!”
“叫我来干什么?”鲁缅采夫心里想,为了他的看来应受非难的坐马车的事,他有点儿后悔。“难道他们知道我也犯过这个错吗?”
他仔细地打量着军事委员,他初次看见他,可是已经听说过好多次了。西斯克雷洛夫那对深沉的、智慧的很疲倦的眼睛,使他感到惊奇。
西斯克雷洛夫知道侦察兵来了,就转过身来,用凝视的目光望着他。
“难道他知道坐马车的事情了吗?”鲁缅采夫在徇私,脸上微微红起来。
可是这件事情平安地过去了。
“您在夜里能够很好地识别方向吗?”将军问鲁缅采夫。
“是,将军同志。”
“您的师长对我说起过,前几天您到坦克兵团司令部去过……”
“是。两天以前。”
“陪我到那儿去一趟。”
鲁缅采夫担忧地说:“在我们和坦克部队之间可能有迷路的小队德国人。这里的战线不是密接的。我可以亲自去,将军同志,另几个坦克兵到这儿来报告。我可以迅速地办好。”
西斯克雷洛夫又凝视着侦察兵,并且微微打趣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