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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觉得妻子没死,她只是失踪了。说不定哪天她就会突然走进家门,笑嘻嘻地对她说,她是故意躲起来的,是跟我闹着玩呢。这种现象在心理学上被称作“错觉”。
我有一个好朋友,他劝告我要面对现实,不能整天活在幻觉里。我觉得他说的很对。于是,我告诉自己:你的妻子已经死了,你是眼睁睁看着她死的,不要再幻想她会回来的。
这样,我终于慢慢调整过来。到现在,这事已经过去七八年了。尽管每次想到妻子,我还会难过,可我毕竟可以面对现实,承认她已经去了另外一个世界。既然妻子不在了,我就没有必要再继续呆在天都市。所以,后来我又回到了成都。
那天在单行道俱乐部,听说你来自天都,我感到特别亲切。很想跟你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陪你到处走走,或者只是静静地在一起坐一会儿。也算是对妻子的一种缅怀吧。
深爱的人去了另外一个世界,这是让人难以接受的,所带给我们的那种痛苦和悲伤用语言无法形容。但是,无论如何,我们只能勇敢地面对它。
我们还要继续活下去,而且还要活得开心一点,这样,我们所爱的人才会安心。否则,他们会很难过的,因为他们无法帮助我们。
我们活在世上,首先要学会承受苦难。其实,每一个人都会遇到不如意、甚至不幸的事。只要我们懂得人生、理解人生的真正含义,那么,就一定会面对一切苦难,并最终战胜它。
其实,你心里清楚,阿俊已经死了。只是你不愿承认这个事实而已,实际上,你就是不敢面对,就是在逃避。而逃避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反而是一种懦弱、一种自欺欺人。
另外,你说你腿疼了很长时间,医生说吃点药就可以好的。我估计,你腿痛,很可能是那场车祸所致。不管是软组织受到损伤也好,还是车祸所致,这都不是什么治不了的重症。可是,为什么这么久还不好?
我看,主要原因就是你的精神太紧张、太郁闷。其实,人体是由精神组成的。人们常说的“三分病七分养”实际上就是这个道理。你想想,是不是这样?
可以说,丁尔晟的这番话,对我的触动非同小可。难道说,阿俊真的死了吗?邻居张阿姨跟妈妈亲如姐妹,妈去世时,她哭得很伤心。按说,她不会骗我。
我和阿俊的同学、朋友们,以及学校的老师们,还有文姐,他们也没道理骗我呀?那么,他们告诉我阿俊死了,告诉我阿俊的骨灰葬在墓地里,这就是真的了?
可是,我跟阿俊一起生活了二十几年,我们心心相印,情投意合。阿俊对我说,我们生死相依。他怎么会一个人走了呢?他答应跟我结婚的呀?
我不停地哭着,想着,回忆着,不知道丁尔晟是什么时候走的。等我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早上。我觉得浑身冷得发抖,眼睛也沉得睁不开。
丁尔晟来叫我吃早餐。他把手放在我额头上摸了一下,他说,我生病了,在发烧,需要立即输液。他马上打了一个电话,不久,有人送来一袋药,还有针管什么的。
丁尔晟熟练地把药对好,然后拿着注射器要给我打针。我惊慌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怎么冒充起医生来了。丁尔晟笑着对我说:“小朔,别担心,我是医生。”
他把我的手拿过来,见我手里握着阿俊送给我的吊坠项链。他看了看,笑着说:“玫瑰花型的烟斗?真漂亮!这是阿俊送你的吧?”
我点头。他拿过去闻了闻,又说:“颜色微紫,略带清香。这是用香楠木雕刻成的,他在哪儿买的?”
我自豪地说:“是阿俊自己做的!他是学建筑设计的。”
“怪不得!阿俊真了不起。”
他帮我把项链重新戴好,然后用一根细胶管把我手腕缠住。我把头转过来去。不一会儿,我看见头上药瓶里的药液,一滴一滴流进我的血管里。
丁尔晟坐在我身边,笑着说:“噢,忘了自我介绍。给,这是我的名片。”
我接过来,见上面写着:心理咨询师丁尔晟
我惊讶地说:“你是心理医生?”
他微笑着点点头。想到昨天对医生的口出不逊,我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
他正色道:“别这样说。我还要谢你呢。”
“谢我?”
“是呀。从小到大,包括我父母在内,从来没有人骂我是骗子。骗子有多可恶呀?你想,有人能给我这样的提醒、或者说是忠告,我怎么能不谢人家呢?你的话,我会牢记在心的。”
我低声说:“不要这样说嘛,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好。你呢,先一个人静一会儿,我去下边给你弄点吃的。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想不出想吃什么,只好冲他摇摇头。他站起来,笑着说:“那就由我来决定吧。这可是你主动放弃选择权的。”
丁尔晟朝外面走去,突然又回过头对我说:“小朔,等会儿打完点滴,吃完早餐,我还要给你针灸,你作好思想准备。啊?”
我慌忙问道:“什么针灸呀?针灸哪儿呀?”
他又走回来,重新坐在我身边。他说,他准备通过平衡针灸法给我治疗臀部的疼痛,并向我介绍了什么叫平衡针灸。他说,受中枢神经的支配,机体内部有一个与生俱来、功能强大的自然的平衡机制,疾病的发生则是机体的平衡被破坏。
通过针刺特定平衡穴位,传递给大脑高级指挥系统一种全新的生物信息,由它启动人体内在的自身能量平衡系统,重新恢复新的平衡,促进机体的康复,这就是平衡针灸学。
我问他,这种平衡针灸都能治疗哪能疾病。他说,可以治疗肩周炎、颈椎病、腰椎间盘脱出、糖尿病、莱姆型面瘫、软组织受损等疾病248种。
他还自豪地告诉我,平衡针灸已获16项科技成果,治疗国内外患者40多万人次,有效率99%,临床治愈率86%,一针治愈率11%。尤其在心理咨询中的运用,其作用更是无可替代。
我听了以后高兴地说:“好啊!但愿你一针就可以把我的腿治好。”
丁尔晟自信地说:“最多三针。等着瞧吧。”
第十六章:沉淀迁徙的梦幻
一
成都一行,给我精神上的震撼是非常巨大的。丁尔晟说得对:我们活在世上,首先要学会承受苦难。其实,每一个人都会遇到不如意、甚至不幸的事。只要我们懂得人生、理解人生的真正含义,那么,就一定会面对一切苦难,并最终战胜它。
在寻找阿俊的过程中,我遇到了那么多有心灵创伤的人。但他们不都在有意无意地面对、并积极寻求战胜苦难的办法吗?
而我却一直不敢面对自己的苦难,甚至在逃避、在自欺欺人。我不能再活在自己的梦幻里了,我应该勇敢地面对一切,尤其要面对阿俊已经在另外一个世界的事实。对我来说,这是极其艰难的。但我坚信,最终我会战胜自己,战胜苦难。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进房间里的时候,我已穿戴整齐,手里拿着一大束鲜花从家里出来,来墓地看望我的阿俊。站在阿俊的墓碑前,我的心情竟是出奇的平静。
照片上的阿俊正微笑着看着我,我俯下身来,抚摸着这张笑脸,心里倍感亲切。
“阿俊,尽管你已经去了另外一个世界,但无论如何,我们的感情永远相依相伴。因为,我们生死相依。”
我把鲜花放在阿俊的墓碑前,抬起头来,太阳已经完全跃出地平线,正用它那耀眼的光辉亲切地照着大地,照着我,照着这个地球上的每一个生灵。
自从我从成都回来,丁尔晟每天都给我电话。他说,他是我的医生,应给予我足够的关心。否则,如果我恢复得不好,有他一大半的责任。
我刚从墓地回来,就接到他打来的电话。他问我这么早去哪儿了。我告诉他,我去了阿俊的墓地。他高兴地说,我已经长大了。
我对着照片上的妈妈说:“妈,您不是说我是永远长不大的孩子的吗?现在我已经长大了,以后不许您再说那句话了。”
妈微笑着看着我,仿佛在说:是呀,我的乖女儿已经长大了。
我把妈的照片放好,把刚才从早市买回来的青菜拿到厨房清洗。我打算给自己做一个汤,再烤一个蛋糕。丁尔晟说我气色不好,应该多喝汤,多吃一些有营养的东西。
电话响了,一定又是丁尔晟。他总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