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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猪!这种模样使她完全恢复成了乡下人,害得小姑娘哭了半天,并且吵着要辞职。一直等康志刚赶过来好言相劝了
半天,才算是平息了风波。可是老板娘却认为丈夫不明是非,不教人学好。这样下去很危险!她说。
二
很危险?那不是事实。城市生活温暖光明,屋外阳光灿烂,人们笑得很随意,生活节奏张弛有序,倒是她自己的反应不符合事实。
除了这个别时候,其他时候她还是比较温和的,她不喜欢对员工发号施令,工资待遇也给得不低;对客人呢,一直保持不卑不亢的态度,因此,并没有出现业务受损的状况。
只是一心一意想邂逅意中人的小姑娘们会觉得不舒服。有那么一段时间,隔壁音像店的老板很喜欢到花店来闲坐,还带一个叫小文的小姑娘出去看了几次电影,结果老板娘反应激烈,指责她不应该跟这样的男人出去。小姑娘似乎不
买账,直着脖子一言不发。后来,老板娘意识到自己的唐突,换了一种方式,她说自己的大妹妹曾经就是被这样的坏人勾引,而毁了自己的清白和前途。她话说得含糊,既不说过程也不说结果,但总算让人明白她的好意。可是突然有一
天,一个优雅的姑娘走进来,自称是老板娘的大妹妹,刚从深圳回来,找她的姐姐。这个姑娘乍一看并不太显眼,但却总让人不由自主地再看第二眼,名堂就在这第二眼里。你会发现她的皮肤很精致,不管是天生或者后天的保养,总之
,在她的脸上你看不到任何斑点和皱纹,乍看她的长相无甚稀,再看就会发现她那粉若桃花的脸上的每个部件,似乎都是经过精心挑选后小心翼翼地镶上去的,单个看透露着精美,整体看显示出协调。她的声音尤其好听,普通话说得到
位,不像老板娘有浓重的乡音。
自那以后,那个叫田甜的大妹妹偶尔总会出其不意地造访,有时仅仅挑选一束鲜花,有时也带来一些最新的信息,比如某地发生的稀奇事儿,下一步会流行的服装款式等等。就算没什么新鲜事,她手上拎的坤包、头上戴的发卡,也
总让年轻的店员们啧啧称赞。她看上去随和、亲切;言行举止极有分寸。
令人费解的是,老板娘每次看到妹妹,都会不满地拉下脸来:没事的话应该多看看书,不要到处乱跑。她妹妹并不顶嘴,装着没听见,可是她不依不饶,你还不走,瞧你打扮得跟什么似的?事实上妹妹比她时尚、优雅多了。尽管老
板娘不客气地三番五次下逐客令,她妹妹却并不因此而少来。她送来烧好的菜、鸡汤,特意从外地帮姐姐买回来羽绒服,哪怕出门旅行,也不忘记给姐姐带几幅油画挂在店里,街上流行什么歌星的磁带,只要遇到,也会在第一时间送来
。
老板娘的教诲毁于一旦,威信度一降再降。小姑娘们对老板娘越发不信任,甚至反感。脾气犟的立即辞职。
辞职的小姑娘不仅不会得到老板娘的挽留,而且在结算工资时还格外苛刻,你前天下午早走了两个小时要扣掉二十块,还有上次一个朋友来,你送她两枝玫瑰也要算钱。
“你并没有说。”小姑娘辩解说。
“没说不等于不应该扣,只是我以往没有按规矩办。”她冷着脸,看上去严肃、刻薄。康志刚也觉得她做得不合情理,人都要走了,应该大方些。可她并不听,脸拉得老长,嘴巴紧闭,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小姑娘走的时候个个脸色
铁青,有的干脆骂道:小气鬼,乡下女人。可是老板娘并不动怒,而是一副意味深长的腔调在她们的背后叫道:后悔了就回来。
在C市,骂一个人是乡下人——即使这是事实——由这种情景下说出来,其中包含的远比字面上要复杂得多,是一种极端的鄙视。
其实她不能算是一个乡下人了,城市里有自己的产业,这是物质的一点;另外,电视台打来电话,想做一个电视访问,就是对一个靠个人奋斗达到成功的女性的宣传,让她作为更多拼搏者的榜样。
这是大好事。康志刚很兴奋,这说明这座城市承认了我们,接受了我们;借此机会也可以宣传我们的花店!他们兴奋了好一阵子。她嘴上不说什么,却也热烈地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把导演让她准备的内容写在纸上,盘算着到时应
该穿什么样的衣服上电视。
我们完全可以用“幸福”来形容她的生活。至少在此刻,在C市,在由她自己建立起来的空间,“过去”早就销声匿迹。就算性格上有小小的不被人认同的地方,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是突然,仿佛沉睡当中被唤醒,出现了急剧的变化,没有任何征兆。那天晚上十点多钟,康志刚去了外地,她从店里打烊回家,人刚进门,电话响了起来,是雷向阳。他说碰到了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姑娘。但是很快,他说,不,
这话不对,他在电话里纠正:不一样,你们的鼻子、眉形、眼睛、嘴巴都一样,还有你们说话的声音,你们走路的样子都一样,但是,她和你完全不一样。矛盾之极!但她还是听出了名堂:他正和一帮朋友在一家娱乐城唱歌,一个陪他
们喝酒的年轻的姑娘竟然长得和她一模一样;但是问题是,她有着一头金黄色的头发、一身雪白的皮肤以及褐色的眼珠,她其实更像一个地道的外国人——如果不是她带着浓厚方言的中国话,他们就以为自己很荣幸地请到了外国小姐作陪。
雷向阳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暧昧,甚至有些口齿不清。她愣在那里,好半天回不过神来,起初,她不知道自己捏着话筒意味着什么,即使她发现电话断掉后毫不犹豫地回拨过去时,也说不出什么;对方接了电话,大声地“喂,喂”后挂了
电话。
平静被打破了,像被龙卷风卷走似的,取而代之的是恐慌。她坐不住,脸没洗、衣服也不脱就想上床;她觉得累,需要休息。刚一躺下,就感觉到口干舌燥,脑子里一片黑暗。她打开所有的灯,脑子里仍然一片黑暗;跑到客厅想干
点儿什么,但电视机像只巨大的骨灰盒子,使她提不起兴致打开它。她重新回到房间,在如同白昼一样的房子里来回走动,自己的影子印在墙上。她朝四周看看,四顾无人;翻了一翻昨天的报纸,又拿出一本书来看,可是满屋子都是漂
浮的空气,把屋子搞得雾腾腾、乱糟糟的,她觉得不舒服,脑子发晕,想出门,走到门口又折回来,觉得无路可走。半个小时之后,她对自己肯定了一个天大的事实:那个小姐可能是自己的妹妹。
三
她打电话给康志刚,最后一个号码刚拨完,她就迅速扣上了电话。
她又拨了田甜的电话,这个时候也正是调酒师田甜的工作时间,她的声音同样和音乐搅在一起,只不过,这一支世界名曲听上去婉转缠绵,比雷向阳电话里听到的要顺耳许多。对方不方便接电话,仍然不忘记优雅地对着电话说:现
在是工作时间,下班后我给你打电话,如果有急事,请发短信给我。晚安!
凌晨三点,当雷向阳的车摇晃着开进小区,停在自家门口时,发现门口靠着朋友的老婆田园,他吓了一跳,酒醒了一半,忙请她进去。她坐下来,直挺挺地,两只手放在沙发扶手上,神色凄惶地瞪着这个醉酒的男人,说:把妹妹找
给我。
跟她预想的一样,雷向阳做了努力。他查到了对方的姓名、籍贯、年龄。真相都浮出水面,他确认了她的身份——朋友的妻子的妹妹。他们约好有结果再通电话,所以她晚上迟迟不睡,一直坐在床上发呆。电话终于响了,她看到电话机
上显示是他的号码,却不伸手接。电话响到第五声时吵醒了熟睡的康志刚,而她若无其事地走到客厅去了。她听到康志刚在回答对方的话:睡了,生意还行,好啊,明天喝酒。她松了口气,知道对方明白她的心意。就这样,客厅里的人
和电话那端的人亲近了许多——在拥有共同的秘密之后。她突然想掉下眼
泪,不是因为妹妹,而是因为这城里有一个和她心意相通的男人在替她保守秘密。
第二天他干脆来花店找她。可她却像没事儿似的,在店里不到三十个平米的地方走来走去,仿佛没有一点儿工夫和他聊上一两句。
但是,这件事没有结束。第三天,她自己打去电话,约了见面的地点。她了解的第一件事不是关于那女孩的身世,而是对她的职业产生了极大的疑问。你确定她是小姐?她反复地问了好几次。
如果说有什么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