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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到哈佛-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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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中时,妈妈和我跟另一家合住一套公寓。那家有台电视。一天我站在那儿看一个重金属乐队“毒药”的录像片。我被乐队领唱布莱特·迈克尔迷住了。他有着一头长长的金发,一条红色大手帕扎在头上。

  妈妈走过,停下了脚步,说道:“他让我想起了你父亲。”那以后我开始审问妈妈:为什么?他们看上去怎么个像法?

  妈妈不耐烦起来,说道:“噢,我不知道。他们就是彼此相像。”

  我对他一无所知,除了几点非个人的情况:他比妈妈大几岁,他有灰白的头发,他是名法官,他住在俄勒冈。我非常珍惜这不多几个事实,把它们当做得到的奖品,跟我有关的一些碎片把我和那个不知道的人联系了起来。可是即使用上了充满精力的想像,我也很难把他跟一个二十来岁身穿皮裤、尖声唱着“跟我讲粗话”、鲜亮的金发用红手帕扎在后面的流行歌手相等同起来。

  我父亲始终是一个看不见脸的男人。

  水牛汤姆有首歌曲叫《我不在那儿》,歌中唱道:“也许只是因为我这么穷,你不再算上我……我是这样的接近,可你是这样的高。”我十五岁时为父亲把这首歌录了盘磁带。我幻想着把磁带寄给他——可我没有他的地址。因而它还是一个幻想。(我觉得我本可以找到他的地址的,要是我有这样做的强烈欲望的话。)他做了很多年的律师,现在是名很重要的法官。不论我如何试着把自己变得很重要(在学校或者运动中)——不论我已经有多么接近了——他依然会是那么高,他最终还是离我那么遥远。而我依然会是个没用的、无助的、无声的婴儿。但是在歌里,歌星唱道:“因为累了,我在尖叫/我有点孤独/可我不是婴儿,不是小孩/听见我的呼唤/请走下楼来/数数你的婴儿/有一个已不在那儿。”我在想父亲是否曾经听到过一个鬼怪似的声音,从他失去的孩子身上发出的呼喊,如果他曾经注意到他生活中的空缺的话。

  我在想他是否处理过跟圣经中描写的那个案子一样难的案子。在圣经那个案子里,两名妇女来到所罗门跟前,声称是一个婴儿的母亲。所罗门要来一把剑并命令道:“把孩子一劈为二,一半给一个,一半给另一个。”所罗门有颗聪明而洞悉的心。他判定那位不想孩子被杀死的妇女是真正的母亲。

  现今家长上法庭时,有时候他们似乎对婴儿会怎样考虑得很少。那些婴儿会被迫跟父母分开等等。妈妈和父亲上法庭这样妈妈可以获得孩子的抚养费,这时候我就被隔离开了,可那不算是件引人注意的事情。我知道很久以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若干部分失去了。那就像我每次环顾四周时,大块的肉从我身上掉下来。只是没有肉块可以捡起来,也看不到血迹。那些肉块一直被丢失了。只是到了现在我才注意到。 

  给父亲的信寄出一星期后,我收到了从俄勒冈达拉斯来的一张卡。我辨认不出信封上那潦草的字迹。

  “达拉斯?在达拉斯我认识谁吗?”我猜想那是我的一个不经常写信的外婆寄来的。拆开信,我看到有几张四个我不认识的成年人的照片,他们坐在饭店里。我的心跳快起来,因为我明白这封信一定是我父亲寄来的,因为那个不熟悉的地址,不认识的人的照片。我合上卡片,我不想在跑去上课的路上匆匆忙忙地第一次看他的照片。

  那天晚上,我有一种干净而疲劳的感觉。每天晚上,摔跤训练结束并好好地冲了个澡以后我都有这样的感觉。身体四肢感觉松弛下来,使用过了,更强壮了。也许我准备好了打开那张卡。我的两个好朋友娜迪娅和奈伊玛来找我。我做了个深呼吸,告诉她们信就在桌子上,他写了回信,可是我太害怕了,不敢打开。奈伊玛替我打开了信,大声念出来。娜迪娅看着照片,然后递给了我。

  亲爱的萝拉莉:

  谢谢你给我写信——真是出乎意料——你是个不做作、热心肠的人。你在读大学,并积极参加体育运动,这也非常出色。收到你的来信,我产生了充满情感而又矛盾的感觉——我不想去提对你或者对我的伤害,或者去做任何干预你生活的事。我担心我们之间的联系会引发一场揭丑和负面感情的雪崩。联系对你会是件积极而有益的事吗?

  我不清楚你对我了解些什么。我怀疑你所听说的可能不是很好,不过也许,希望那不是这样。人生苦短,无法重新回放过去的痛苦或者人难以控制的东西。

  我真的知道自己希望你幸福——成为你想做的最棒的你——要是我们的联系能够有助于此,对你来说也是积极的,那么如果你希望我也许会给你写信。谈论自己是件难事,不过我是个很关心人的人,我的密友或者家人流血时我也流血——也许如果我给你寄一些我在法庭上作出的裁决,你会对我是怎样的人产生更好的“感觉”,对像我的生活和职业之类的不那么重要的东西则请不要多想。

  再次谢谢你的来信——你还有这么多要活着为之奋斗的事——还要在一所伟大的大学学习两年半——我知道我的四年大学经历是非常美妙的——我那么多年以前(1954…1958)一起读书的朋友直到今天还是好朋友。享受每一分钟吧——它们是金色年华。

  我的地址是

  ——信箱

  达拉斯,俄勒冈,97338

  我妻子多恩知道你,我们两个非常亲密(我们是1995年9月4日结婚的)。

  谢谢你寄来的照片——我想知道关于你更多的事,你的喜好、厌恶等。

  爱你的,

  鲍伯·摩根(插入一笑脸)

  1996年2月6日

  又及:我的写作课和拼写从来没有得过良加。

  奈伊玛和娜迪娅笑了起来,因为他的签名旁有一个笑脸,并且用贴纸装饰信,就跟我的一样。我的双眼盈满了泪水。他说他产生了“充满情感但矛盾的感觉”,我松了一口气,但也被这话伤害了。

  那天晚上我记日记时,写“我父亲”这几个陌生的字眼时感觉很怪。既然他已经写了回信,他已经所是的那个看不见脸的神秘感消失了。如今我有了一个“父亲”,他不仅仅只有一个名字。我不敢肯定是否回信给他。我想我甚至不希望他是真的。

  收到他第一封信几天后,我又收到了一个用贴纸装饰的包裹。我认出是从父亲的地址寄来的。包裹里有另外一封信,还有一盘也用贴纸装饰的录着不同歌曲的磁带。

  他第二封信的语气不那么犹豫,他似乎更热切地想了解我。我把磁带放在随身听里听了很多遍,跑步的时候、在马尔金运动中心跑步机上流汗的时候听。我听着,感受到一名父亲的爱通过耳机亲密地倾倒进我的耳朵。我周围都是在体育馆里运动的哈佛本科生,我微笑着,想快乐地喊叫。

  我喜欢那盘磁带,我父亲说里面的音乐代表了“摇滚时代三十年里最好的一些音乐”。我的同屋维罗妮卡喜欢甲壳虫乐队的歌曲,《跟你跳舞我很快乐》和《爱的话语》。我们跟我的摔跤朋友罗伯一起听这盘磁带,那时我们在我宿舍房间的壁炉里烤药葵。

  我父亲给我写信,告诉我他上班的时候、骑自行车的时候都想起了我。在开车上班和下班途中想着我,甚至在跟九岁的养子玩拓荒者电子游戏的时候也想起我。他认为我们对自己的思想和梦想的控制有限,他的思想和梦想反映出他这个人以及他喜欢做的人。他的梦想告诉他,他和我可以彼此学到很多。他一次又一次地感谢命运和我给予他第二次机会。他希望自己的第一封信没有伤害我的感情。他写道,在二月初收到我的信后几天骑自行车时,他看见了春天的第一朵黄水仙。春天很早就降临西俄勒冈,春天早早地来到我父亲和我身边,因为我们正在发芽成一名父亲和一名女儿,在彼此试探性的爱中绽放。

  我给他写信,告诉他他未曾伤害我的感情(尽管他确实伤害了,一点点——起初时)。我很高兴接到回信——特别是这么快就回了。我喜欢他的卡片——那些好玩的图画和贴纸。不过他的话是最好的部分。我告诉父亲我不希望以任何形式去触犯他的隐私。除了我的密友,我不会向任何人提起他。

  我告诉他我喜欢骑自行车,跟他一样。他骑着自行车,徜徉在俄勒冈美丽的乡村小道上,在绿色田野中间,在小镇上,高大的松树下,从山坡上冲下来,沿着威廉密特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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