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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出租车里,锦夜不再说话。她非常安静,好像突然多了许多心事。沉年问她怎么了。锦夜只是摇头,不说话。渐渐地,沉年也就不再说话。他透过玻璃看外面。深夜的路灯非常明亮,如同白天。四周极其安静,汽车马达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把锦夜送到门口。锦夜开门进去,打开灯。沉年准备回去了。在沉年转身的时候,锦夜突然叫住他。她说,沉年,我突然觉得,你和一个人长得有点像。
沉年说,什么人?
锦夜的眼神专注地看着沉年,说,没有。只是很久以前看到过的一个人,有一个瞬间觉得你们有些相似。不过,锦夜的脸靠近了沉年。她说,你的眼睛和他一点也不像。你们不是同一种人。
接着,她就笑了。她说,你今天唱得很好听,我差点哭了。
沉年也笑。
在他笑的时候,锦夜就突然地,飞快地把嘴唇贴了上去。沉年在瞬间犹如被闪电击中,失去了所有的意识。他僵硬地站在那里,无法动弹。直到后来,锦夜离开他的身体。她轻声地叫他的名字,沉年。她说,沉年,再见。就转身关上门。
在回去的路上,沉年已经平静下来了——他原本以为自己不会这么快平静,刚才锦夜吻上来的那一刹那,他确实忘记了所有的事。脑子一片空白。后来,他慢慢走下楼梯,走到路边拦了一辆的士,一直到现在,内心的汹涌正在迅速退却。并且,他再次想到,对于刚才锦夜的行为,他并不觉得突兀。反而,觉得这一切似乎理所当然。这些天,他们隔三差五地见面,除了逛街就是聊天。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只是他一直都不敢对她提起,怕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的自以为是——原来,他已经渐渐喜欢上了她。
可是,对于感情的事,他早已变得非常胆怯。自穆夏死后,他一直觉得,他已经无法付出任何感情了。所以,这将近半年的时间,尽管不时有女生主动示好,他却从未在意或者接受。
回到酒吧老板提供的新宿舍,沉年终于渐渐入睡了。毫无征兆的,那个晚上他陷入了一个奇特的梦境中。他看到一个年幼的女孩,穿白色的裙子,站在一个黑色的屋子里。接着,一个举刀的影子出现了。沉年看不到他的面目,只是朦胧中觉得他非常熟悉。后来,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快跑,快跑,不然,他就要杀了你。但是女孩没有跑。她甚至没有动,一直站立着。直到后来,一道血红的光闪过,沉年就醒了。很久没有这样的梦了。沉年粗声地喘着气,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带着血光的梦总是纠缠着他,让他一直都不得安宁。
几分钟后,他安静下来即将入睡,手机却再次响起了。沉年暴躁地猛抓几下头发,拿起来一看,是锦夜。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锦夜说,沉年,你还没睡啊。
沉年有些无奈地说,刚做了一个梦,然后就醒了。
沉年,我一直都睡不着。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晚上我一直都在听你给我的CD。一直在听你的歌,就是那首你之前在酒吧唱的第一首歌。听着它,我总是想哭,却一直哭不出来。我想到以前的许多事,原本以为,我可以忘记,却还是无法做到。
沉年感叹一声,说,是啊,我也常常这样。常常记起从前的事,想忘却始终忘不了。也只好一直带着这些记忆继续生活下去了。
沉年,你是一个非常感性的男生。我一直觉得,很少有男生这么感性的。锦夜笑。
或许吧,沉年说,也可能是你之前没碰到过。怎么说呢,这个世界上,各种各样的人都会有。
那么,沉年,锦夜突然转换了另一个话题。她说,刚才在我家门口的时候,我那样对你,我以为,以后你不会再理我了。
沉年想到她问他的那个画面,只是笑。他说,没什么。
那么,我们交往吧。沉年,我很喜欢你。
沉年有些惊讶于她的直接。他说,锦夜,也许,你并不了解我,和我在一起可能会很无聊也会很痛苦——他终究没有把穆夏的事告诉她。
有什么关系呢?锦夜说,我只是喜欢你,就这么简单。我很难喜欢上一个男孩子,可是现在,我就是喜欢你。以后的事,我们谁也不知道。
沉年沉默着,突然感到睡意来袭。他含糊地说了句什么,就把电话挂掉了。
在那些事情还未发生之前,沉年以为他与锦夜的关系一直就是这样,不温不火。即便以后,锦夜会不时地来找他,或者给他打电话。锦夜已经接了一个新的任务。这一次的报酬非常丰厚,因此,她决定坚持做好它,虽然时间有些短,只有半个月。沉年每隔一天就会去酒吧唱歌。酒吧的人从来不多,老板亦曾抱怨过生意的不见起色。也许是路段的问题。在海口,许多新的酒吧不断地冒出来。打着各种牌子,很快就吸引了客人。每间酒吧之间的竞争非常激烈。沉年工作的那家酒吧除了一些老的顾客,基本上也没什么人。他的新宿舍在酒吧后面的一条巷子里。是一间比较普通的房子,但是非常宽敞。沉年就把学校宿舍的一些东西都搬了进去。许多书,还有那把早已陈旧的吉他。吉他陪伴他许多年,有些音已经不准了。虽然修过许多次,每次修理店的老板都会说,还是换一把吧。沉年总是笑而不语。锦夜也曾建议沉年换一把。她说,它太旧了,你又很少弹它,留着干什么呢?锦夜认识一家卖乐器的老板,她就拉沉年过去,叫他去挑选。假如有喜欢的,就叫老板便宜一点卖给他。
沉年说,不用了。
他还是固执地想要留住那把吉他,即使它快要废弃——那些都是关于过去的回忆。沉年轻轻叹息,一直以来他不断地想要忘记过去,可是,许多事情无法遗忘。已经以各种形式沉淀下来了。
锦夜就问他说,这把吉他对你来说,是不是有什么意义?
沉年说,没有,只是不想丢而已。
锦夜沉默地看着他。她说,沉年,你是不是常常在躲着我?她说,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跟我直说,不要一直迁就我。如果因为那个晚上我亲了你,让你觉得有所勉强的话,我不会硬要求你跟我交往的。
沉年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误会了。我只是觉得,很多过去的东西,都已经没什么可说了,就不想说了。你应该可以明白我的意思。
从乐器店出来,外面是明亮的太阳。海口的太阳总是非常刺眼。已经是冬天,却没有寒冷的迹象。锦夜看到太阳,突然觉得有些晕眩。她扶住沉年的手,人轻微地晃了一下。沉年说,你怎么了?
突然头晕。平缓下来之后,锦夜说,可能是我昨晚熬夜太久的原因,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的气色看起来很不好,要不要去看医生?
没那么严重啦。锦夜笑着说,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不过休息一下就好了。哪用得着去看医生呢。
接着,锦夜就故作轻松地说,你看我现在,不是没事了。这几天连续工作,都没时间去看你唱歌——我可不想说,你会因为这个原因而决定抛弃我。说完之后她就又笑了,说,所以今天,我准备不工作了要好好休息,再陪你一起逛街。知道我有多么好了吧?
沉年就笑了。他看着锦夜,太阳下她的脸非常苍白。两颊凹进去了,黑眼圈很深。他突然觉得心疼。他说,那就听你的吧。
后来,逛了一些店之后,觉得无聊,他们就去了附近的一家书店。锦夜亦知道沉年喜欢看书。周末,书店的人很多,非常拥挤。很多人没地方坐,就坐在了地上。锦夜拉着沉年也在一个角落坐了下来。沉年看一本外国作家的传记,锦夜就看一些设计方面的书。很快,他们就沉浸在各自的书里去了。时间过去了,书店的灯突然亮了。锦夜抬头,说,沉年,这么晚了。我们去吃饭吧。
沉年说,好。就起身。这个时候,锦夜一站起来,就又差点晕倒了。沉年赶紧抓住她的手,说,锦夜,你没事吧。
过了一会儿,锦夜终于睁开了眼睛。她说话的口气显得飘忽,说,没事,刚才感到眼前一下子黑了,可能坐太久了吧。她说,我没事,我们去吃饭吧。
吃过饭,沉年就坚持不再出去了。他把锦夜送回家,在不远的医院买了一些药。他叫锦夜吃了药躺在床上休息。锦夜说,沉年,你现在可不可以先别走,不然我一个人,害怕。
沉年说,好,你先睡吧。我不走。
沉年就坐在锦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