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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议说,“你可以到比利时去呆一段时间。”
他马上反驳说,“我干什么挣钱呢?在那些鬼国家里是找不到工作的。”
我又问,“那么你干吗不先跟她结婚,然后再离婚?”
“她马上就要养孩子了。谁来照料孩子呢,嗯?”
我说,“你怎么知道她要生孩子了?”我觉得道出这个秘密的时机现在已成熟
。
“我怎么会知道?”他似乎并不很明白我在暗示什么。
我把伊韦特说的向他透露了一点儿,他略有几分惊慌地听我说,最后打断了我
的话。他说,“再说也无益,我知道她要生孩子了。没错,我摸到他在她肚子里踢
腾呢。伊韦特是个卑鄙的小娼妇,你瞧,我并不想告诉你这个,不过直到去住院之
前我仍给伊韦特钱。后来出了那件事,我便无法再为她做什么了。
我觉得自己已经为她俩做得够多的了……我要先照顾自己。这使伊韦特很恼火
,她告诉吉乃特说她要跟我算帐……不,我希望她说的是真的,那样我就能比较容
易地从这件事情中脱身了。
现在我已中了圈套,我许诺要娶她,也就只好走完这个过程了。
此后我也不知道会怎样,他们现在已经牢牢掌握住我了。”
由于菲尔莫在我住的旅馆里租了一个房间,我不得不经常见到他们,不管是不
是想见。我几乎每天晚上同他们一道吃饭,当然饭前少不了喝几杯茵香酒。吃饭时
他们不断大声吵,这很令人尴尬,因为有时我得站在这一方,有时又得站在另一方
。比如说,在一个星期日下午,一起吃完午饭后我们来到埃德加一基内林荫道街角
上的一家咖啡馆里。这一回异常顺利,我们三人并排坐在里面一张小桌子边,背对
着一面镜子。吉乃特准是动了感情还是怎么的,因为她突然变得十分多情,当着众
人的面爱抚、亲吻起菲尔莫来,像所有法国人一样做得很自然。他们刚刚长久地拥
抱完,菲尔莫说了她父母一句什么,她认为这是侮辱,马上气红了脸。我们想叫她
平静下来,便说她误解了那句话,然后菲尔莫又低声用英语对我说了句什么——似
乎是说要我奉承她几句。这足以使她彻底大动肝火,她说我们在取笑她。我又说了
一句不太好听的,更使她气得不得了。菲尔莫便想说句话,他说,“你的性子太急
。”说完他想拍拍她的脸蛋,她却以为菲尔莫举起手来是要扇她耳光,便用她那只
乡巴佬的大手朝他下颚上响亮地抽了一记。菲尔莫一时惊呆了,他没有料到会挨这
么狠的一巴掌,这一下很痛。我看到他的脸变得惨白,接着他从长椅上站起来“叭
”地狠狠扇了她一巴掌,差点儿把她从椅子上揍下来。“给你一下!这一下叫你放
规矩些!”他用不连贯的法语说。一阵死一样的沉默,然后她像暴风雨一样爆发了
,抓起眼前的白兰地酒杯狠命朝他掷来。杯子砸在身后的镜子上,碎了。这时菲尔
莫已经抓住了她的胳膊,但她又用另一只手抓起咖啡杯摔在地上。她像一个疯子一
样乱扭乱动,我们用尽力气抓住她。这时店老板当然跑来了,叫我们快滚。“流浪
汉!”他这样叫我们,吉乃特尖叫道,“对了,流浪汉,就是流浪汉!脏外国佬!
恶棍!土匪!居然打一个怀孕的女人!”周围的人都在怒视着我们,一个可怜的法
国女人和两个美国流氓、匪徒。当时我想不打一架恐怕是逃不出那地方了,这时菲
尔莫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吉乃特冲出门,留下我们去挨人骂。临出门时她转过
身来举起拳头嚷道,“我会找你算帐的,你这个野人!等着瞧吧!没有哪一个外国
人敢这样对待一个体面的法国女人!哼,不行!这样就是不行!”
这时我们已经给老板付了酒钱和打破的杯子钱,听到吉乃恃这番话他便觉得自
己有义务向吉乃特这样一个法国母亲的杰出代表表现一下他的勇敢无畏,于是他毫
不费力地朝我们脚下啐了一口,把我们推出门去。“吃屎去吧,你们这些肮脏的流
浪汉!”他这样说或是说了一句别的什么诙谐话。
到了街上,而且并没有人向我们投掷东西,我这才悟到这件事有趣的一面。我
自己暗想,说不定把这整个事件恰如其分地扬到法庭上倒是一个很妙的主意呢。整
个事件!把伊韦特的小故事当作小菜端出去!法国人毕竟是有幽默感的,兴许法官
听了菲尔莫的陈述后还会解除他们的婚约呢。
这时吉乃特正站在街对面向我们挥舞拳头,还使足了劲大骂。行人站下听她骂
,分成两派,一遇到街上吵架他们总会这样。菲尔莫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撇下她走
掉还是过去哄她。他站在街中央,两只胳膊伸出来,企图插嘴。吉乃特还在喊,“
土匪!野人!你们看,下流胚!”还有一些别的恭维话。后来菲尔莫朝她走去,大
概她以为他要再好好揍她一下,便飞快地沿着街溜了。菲尔莫回到我站的地方说,
“走,咱们悄悄跟着她。”我们出发了。身后跟着一小群人。她走一段路便回头朝
我们晃晃拳头,我们也不想追上她,只是不紧不慢地跟着她走过那条街,看她打算
干什么。后来她放慢了脚步,我们便穿过马路来到街道另一侧。现在她不喊叫了,
我们仍跟着她,距离越来越近。现在我们身后只剩十来个人了,其他人都已失去了
兴趣。待我们快走到街角时她突然站住了,等我们走近。菲尔莫说,“让我来说,
我知道怎样对付她。”
我们一走过去她便泪如泉涌了。至于我自己,我不知道她这是要搞什么名堂,
所以后来我有点儿吃惊——菲尔莫走上前去用委屈的声调说,“那样做象话吗?你
为什么要那样呢?”一听这话她便张开双臂搂住他的脖子,像小孩子一样大哭起来
,称他是她的小这个、小那个,然后她转向我恳切他说,“你看见他怎样打我了。
这样对待一个女人合适吗?”我正要脱口说很合适,菲尔莫抓住她的胳膊领她走了
。他说,“别再说了,你若再闹我就在大街上揍你。”
我原以为又要重新吵起来了。她眼中仍有怒火。不过她也有点儿怕了,很快怒
气就平息下去了,但是在咖啡馆里坐下时她轻声冷酷地说,他别以为她这么快就会
忘掉这件事,过一阵他还会听到的……也许是今天晚上。
果然她没有食言,第二天早上我碰到菲尔莫,他的脸和双手全被抓破了。看来
她一直等到他去睡了才一言不发走到衣柜那儿,把他的衣服全掏出来扔在地上,一
件件全撕成了一条条的。以前这类事情也发生过几次,事后她又把它们补好了,所
以菲尔莫没有表示什么。这种态度更使她怒不可遏,她要用指甲抓破他的肉,这一
点她尽力去做了。由于怀孕了,她在某种程度上占了上风。
可怜的菲尔莫!这可不是什么好笑的事,吉乃特把他吓坏了。假如他威胁说要
逃走,她便针锋相对地威胁要杀了他,而且她全是当真说的。她说,“如果你去美
国我就跟去!你逃不出我的手心,一个法国姑娘总是知道如何报仇的。”接着她马
上又哄他“放明白点儿”、“明智些”,等等。一旦他们有了那间文具店,生活就
会变得非常美好。他连手都不用抬,她会把全部活儿都包下来。他可以呆在铺子后
面写作,干他想干的事情。
这件事就这样反反复复折腾了大约几个星期,像玩跷跷板似的忽起忽落。我尽
可能躲着他们,我对这件事早已厌恶了,对他俩都很反感。后来在一个晴朗的夏日
,我正从里昂信贷公司门前走过,从台阶上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菲尔莫。我热情
地跟他打招呼,因为我躲着他躲了这么久,多少总有点儿内疚。我以比一般的好奇
更关切的口吻问他事情怎么样了,他很含糊他说了两句,话音里有一种绝望情绪。
他以一种古怪、不连贯、可怜巴巴的调子说,“她只允许我去一趟银行。我只
有大约半小时,不能久了,她记着我出来的时间呢。”说完他捏住我的胳膊,似乎
是要带我赶快离开那儿。
我们沿着里沃利街往前走,这是很美的一天,暖和、晴朗、阳光明媚——是一
年里巴黎最漂亮的几天之一。一阵和煦的微风吹来,刚好能吹走你鼻孔里滞留的气
味。菲尔莫没有戴帽子,从外表看他很健康,像一位低着头走路的普通美国游客,
口袋里的钱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