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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责。《书·微子》:“自靖,人自献于先王。”
'52'“逆妇”三句:谓江逆之几媳被感化而婆母却早早死去,这说明一
堂孝顺,她是无德来承受的。逆妇,迕逆之妇,即不孝敬父母的儿媳妇。化,
被感化。戡,克,胜。
'53'“生于”二句:《孟子·告子》下:“人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
国外患者,国恒亡,然后知生干忧患而死于安乐也。”二句谓孟子所以说出
优患足以使人生存,安乐足以使人灭亡的话,是有一定原因的。
五通
南有五通'1',犹北之有狐也。然北方狐祟,尚百计驱遣之;至于江浙五
通,民家有美妇,辄被淫占,父母兄弟,皆莫敢息,为害尤烈。有赵弘者,
吴之典商也'2'。妻阎氏,颇风格'3'。一夜,有丈夫岸然自外入,按剑四顾,
婢媪尽奔。阎欲出,丈夫横阻之,曰:“勿相畏,我五通神四郎也。我爱汝,
不为汝祸。”因抱腰如举婴儿,置床上,裙带自脱,遂狎之。而伟岸甚不可
堪,迷惘中呻楚欲绝。四郎亦怜惜,不尽其器。既而下床,曰:“我五日当
复来。”乃去。弘于门外设典肆,是夜婢奔告之,弘知其五通,不敢问。质
明视妻,惫不起,心甚羞之,戒家人勿播。妇三四日始就平复,而惧共复至。
婢姐不敢宿内室,悉避外舍;惟妇对烛含愁以伺之。无何,四郎偕两人入,
皆少年蕴藉'4'。有僮列肴酒,与妇共饮。妇羞缩低头,强之饮亦不饮;心惕
惕然,恐更番为淫,则命合尽矣。三人互相劝酬,或呼大兄,或呼三弟。饮
至中夜,上座二客并起,曰:“今日四郎以美人见招,会当邀二郎、五郎醵
酒为贺'53'。”遂辞而去。四郎挽妇入帏,妇哀免;四郎强合之,血液流寓,
昏不知人,四郎始去。妇奄卧床榻,不胜羞愤,思欲自尽,而投缉则带自绝,
屡试皆然,苦不得死。幸四郎不常至,约妇痊可始一来。积两三月,一家俱
不聊生。
有会稽万生者'6',赵之表弟,刚猛善射。一日过赵,时已暮,赵以客舍
为家人所集,遂导客宿内院。万久不寐,闻庭中有人行声,伏窗窥之,见一
男子入妇室。疑之,捉刀而潜视之,见男子与阎氏并肩坐,肴陈几上矣。忿
火中腾,奔而入。男子惊起。急觅剑;刀已中颅,颅裂而踏。视之,则一小
马,大如驴。愕问妇;妇具道之,且曰:“诸神将至,为之奈何!”万摇手,
禁勿声。灭烛取弓矢,伏暗中。未几,有四五人白空飞堕。万急发一矢,首
者殪'7'。三人吼怒,拔剑搜射者。万握刃依扉后,寂不少动。一人人,剁颈
亦殪。仍倚扉后,久之无声,乃出,叩关告赵。赵大惊,共烛之,一马两豕
死室中。举家相庆。犹恐二物复仇,留万于家,炰豕烹马而供之'8';味美,
异于常馐。万生之名,由是大噪。居月余,其怪竟绝,乃辞欲去。有木商某
苦要之'9'。
先是,木有女未嫁'10',忽五通昼降,是二十余美丈夫,言将聘作妇,
委金百两,约吉期而去。计期己迫,阂家惶惧'11'。闻万生名,坚请过诸其
家。恐万有难词,隐其情不以告。盛筵既罢,妆女出拜客,年十六七,是好
女子'12'。万错愕不解其故,离坐伛偻'13'。某捺坐而实告之。万初闻而惊,
而生平意气自豪,故亦不辞。至日,某仍悬彩于门,使万坐室中。日昃不至,
窃意新郎已在诛数。未几,见檐间忽如鸟堕,则一少年盛服入。见万,反身
而奔。万追出,但见黑气欲飞,以刀跃挥之,断其一足,大嗥而去。俯视,
则巨爪大如手,不知何物'14';寻其血迹,入于江中。某大喜,闻万元耦'15',
是夕即以所备床寝,使与女合卺焉'16'。于是素患五通者,皆拜请一宿其家。
居年余,始携妻而去。自是吴中止有一通,不敢公然为害矣。
异史氏曰:“五通、青蛙'17',惑俗已久,遂至汪其淫乱,无人敢私议,
一语。万生真天下之快人也!”
据《聊斋志异》手稿本
【注释】
'1'五通:江南淫鬼邪神名,又称“五圣”、“五显灵公”、“五郎神”。
唐宋以来,即有记载。明清两代,吴中人多祀此神,见王士禛《池北偶谈·毁
淫祠》。
'2'吴:吴县,即今江苏苏州市。典商:开设当铺的商人。
'3'颇风格:颇有姿色。风格,仪容,风度。
'4'蕴藉:宽厚而有涵养。
'5'醵酒:众人凑钱饮酒。
'6'会稽:县名,即今浙江绍兴市。
'7'殪(y
ì亦):死。
'8'炰(p
áo炮)豕:烤诸肉。炰,同“炮”,烧烤。
'9'要:通“邀”,挽留。
'10'木:此据铸雪斋抄本,原作“某”。
'11'阖家:全家。阖,合。
'12'好女子:美丽的女子。
'13'离坐伛偻:女子出拜,万离坐鞠躬,表示不敢受拜,同时也避男女
之嫌,不平视对方。伛偻,鞠躬,恭敬的样子。
'14'知:此据铸雪斋抄本,原作“如”。
'15'耦:通“偶”。
'16'合卺:此指举行婚礼,结婚。
'17'青蛙:青蛙神,邪神名。详本书卷十一《青蛙神》。
又
金生,字玉孙,苏州人。设帐于淮'1',馆缙绅园中'2'。园中屋宇无多,
花木丛杂。夜既深,僮仆散尽,孤影仿惶,意绪良苦。一夜,三漏将残'3'
忽有人以指弹扉。急问之,对以“乞火”,音类馆童。启户内之'4',则二八
丽者,一婢从诸其后。生意妖魅,穷诸甚悉。女曰:“妾以君风雅之士,枯
寂可怜,不畏多露'5',相与遣此良宵。恐言其故,妾不敢来,君亦不敢纳也。”
生又以为邻之奔女'6',惧丧行检'7',敬谢之。女横波一顾,生觉魂魄都迷,
忽颠倒不能自主,婢已知之,便云:“霞姑。我且去。”女颔之。既而呵曰:
“去则去耳,甚得云那、霞耶!”婢既去,女笑曰:“适室中无人,遂偕婢
从来。无知如此,遂以小字令君闻矣。”生曰,“卿深细如此,故仆惧有祸
机'8'。”女曰:“久当自知,保不败君行止'9',勿忧也。”上榻缓其装柬,
见臂上腕钏,以条金贯火齐'10',衔双明珠;烛既灭,光照一室。生益骇,
终莫测其所自至。事甫毕,婢来叩窗。女起,以铡照径。入丛树而去。自此
无夕不至。生于去时,遥尾之;女似已觉,遽蔽其光,树浓茂,昏不见掌而
返。
一日,生诣河北'11',笠带断绝,凤吹欲落,辄于马上以手自按。至河,
坐扁舟上,飘凤堕笠,随波竟去。意颇自失。既渡,见大凤飘笠,团转空际;
渐落,以手承之,则带已续矣。异之。归斋向女缅述:女不言,但微晒之。
生疑女所为,曰:“卿果神人,当相明告,以祛烦惑'12'。”女曰:“岑寂
之中'13',得此痴情人为君破闷,妾自谓不恶。纵令妾能为此,亦相爱耳。
苦致诘难,欲见绝耶?”生不敢复言。
先是,生养甥女。既嫁,为五通所惑,心忧之而未以告人。缘与女狎呢
既久,肺隔无不倾吐'14'。女曰:“此等物事,家君能驱除之。顾何敢以情
人之私告诸严君'15'?”生苦哀求计。女沉思曰:“此亦易除,但须亲往。
若辈皆我家奴隶,若今一指得着肌肤,则此耻西江不能耀也'16'。”生哀求
无已。女曰:“当即图之。”次夕至,告曰:“妾为君遣婢南下矣。婢子弱,
恐不能便诛却耳。”次夜方寝,婢来叩户。生急内人'17'。女问:“如何?”
答云:“力不能擒,已宫之矣'18'。”笑问其状。曰:“初以为郎家也;既
到,始知其非,比至婿家,灯火已张,入见娘子坐灯下,隐几若寐。我敛魂
覆瓿中'19'。少时,物至,入室急退,曰:‘何得寓生人!’审视无他,乃
复人。我阳若迷。彼启裳入,又惊曰:‘何得有兵气!’本不欲以秽物污指,
奈恐缓而生变,遂急捉而阉之。物惊嗥,遁去。乃起启瓿,娘子若醒,而婢
子行矣。”生喜谢之,女与俱去。
后半月余,绝不复至,亦已绝望。岁暮,解馆欲归,女忽至。生喜逆之,
曰:“卿久见弃,念必何处获罪;幸不终绝耶?”女曰:“终岁之好,分手
未有一言,终属缺事'20'。闻君卷帐。'21',故窃来一告别耳。”生请偕归。
女叹曰:“难言之矣!今将别,情不忍昧:妾实金龙大王之女'22',缘与君
有夙分,故来相就。不合遣婢江南'23',致江湖流传'24',言妾为君阉割五
通。家君闻之,以为大辱,忿欲赐死。幸婢以身自任,怒乃稍解;杖婢以百
数。妾一跬步,皆以保母从之。投隙一至'25',不能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