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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倍给他钱。”张龙把红纸包好的10两银子递到李四手中,他又挥了挥手:
“来人,给这师傅倒酒。”
“这,”李四一手捧着银子,一手端着酒杯,“一点小活计,又赏银子
又赐酒,小的可受不起。”说着,欲将银子还给张龙。“怎么着?”坐在门
口那位拧起了眉头,“你瞧不起咱?咱鲁斋郎的银子出了手,从来没人敢还
给咱的。”
李四见他那么横,也就呐呐地不再敢言语。
可是那叫鲁斋郎的人却不停地打听,你叫什么名字?家中还有谁?李四
只得回答,家里还有个妻子,两个孩子。
“对了,”站在一旁的张龙接上话茬,“今天我们大人到你店里来,就
是给你说这事儿。你那个老婆,我们大人要了。”
“哪有这话,”李四只当他开玩笑,“我老婆怎会给别人?”
“怎么不会?”张龙提高了嗓子,“刚才你分明接了我家老爷10两银子
的定礼。”他指了指还在李四手里的一锭银子,又朝手下的打手说,“你们
说,刚才有没有看到他喝定亲酒?”
“看着了!”“不错,他喝了3杯!”打手们嬉皮笑脸地嚷。
李四还想分辩,鲁斋郎可等不及了。他一挥手,门外那群打手,三四个
人架住李四,五六个人冲进银匠铺,拖着李四的妻子便往外走。李四挣扎着
要冲出门去,被一个打手当胸一拳,痛得弯着腰倒在门槛边上。等他站起身
追出门,那一行人已经上了马,远远地传来那官儿的喊声:“我就是鲁斋郎,
现在去郑州,你有本事找个大衙门告我去!哈哈……”
几天之后,郑州街头真的来了银匠李四,他怎么舍得下自己的妻子?心
想到了郑州,只要找着那鲁斋郎,不怕告不倒他。可是他在郑州人生地不熟
的,连东南西北也分不清,到哪里找鲁斋郎去?一急一气,心疼的老毛病犯
了,倒在地上直哼哼。
四周立刻拥来许多人,大家七嘴八舌,只是拿不定主意。只听有人喊:
“好了,张孔目来了,这人有救了。”人群自动分了开来,走进一位30岁左
右的汉子,他问了问李四犯的病,马上叫手下人扶李四到他家去。一路上,
那汉子安慰李四:“我那家里有药可医你这心疼病,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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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张孔目家,李四服了对症的药,病果然好多了,缓过气来以后,李
四不住地感谢。
听说他姓李,张孔目的妻子说:“你姓李,我也姓李,要是你不嫌弃,
我就认了你这个兄弟。好在你姐夫在郑州还说得着话,有事还可以帮一把。
你看怎样?”
李四纳头便拜,拜了李氏作姐姐,张孔目便问他来郑州干什么。
李四说:“姐夫,兄弟到郑州是来找一个仇人,上衙门去告他的。”
李氏在一旁插话:“你这就找对了,你姐夫在衙门里当着六案孔目。”
“唉,”话未出口,李四先叹了口气,“你兄弟没能耐,有人把你弟媳
妇抢了。”
“什么?”张孔目站起来,“有人抢你妻子?谁这么大胆?”
“他在许州抢了人,临走还叫我告他去,”想到这些,李四就瞪圆了双
眼,“他说,他叫鲁斋郎。”
听到这个名字,张孔目一下子呆住了,急忙伸手堵住李四的嘴:“别吱
声,这人的名字在我这里说还好,在别的地方,丢了性命也不知道为的什么。”
李四给吓住了,李氏却不满地说:“你看,平日你也像一个胳膊上跑得
了马的汉子,今天我刚认个兄弟,你却帮不上一点忙。”
“你不清楚,”张孔目低低地说,“鲁斋郎来头太大了,皇上都顺着他。
封他官,他嫌小,带着一批人在汴梁四周抢人枪东西,哪个官儿不怕他?别
说兄弟你,郑州除了知府家,他看中了哪个姑娘媳妇,说抢就抢,被抢去的
也只能吃哑巴亏。兄弟,你还是回许州去吧。”
一席话说得李氏闷闷不乐,李四却呆呆地哭不出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珍
珠,一串串往下掉。好半晌,才抽泣着缓过气来。李四死了告状这条心,又
想起了家中两个孩子,便急急忙忙告别了姐姐姐夫,回许州去了。
一转眼,清明节到了,张孔目带着李氏和两个孩子一同到郊外张家墓园
上坟、踏青。夫妻两个正在摆酒菜,焚纸钱,突然听到园里的儿子大哭起来。
夫妻俩跑上前一看,不知园外哪一位使弹弓,没把鸟弹着,却把小儿子的头
打破了。
护儿心切,李氏朝着墙外便骂:“哪个不要脸的使那驴蹄子、烂爪子,
用弹子打破孩子的头!”
这边骂声还没停,墙那边却也骂开了:“哪个长了豹子胆,敢来骂你老
爷,你给我滚出来!”这一下张孔目也忍不住了,气势汹汹冲出园去,抬头
一瞧,哎呀,把他吓得三魂飞,六魄丧!打破儿子头的,恰巧是没毛的大虫
鲁斋郎。他想往回躲也来不及了。
“好你个张孔目。”鲁斋郎认出了人,更横了,“多看我一眼就该挖了
他双眼,这个你是知道的。刚才那个泼婆娘骂我,又该如何治罪?”
“是,是,”张孔目吞吞吐吐,“她不知道是您,还望大人恕罪。”
鲁斋郎也不跟他搭话,闯进坟地兜了一圈,一眼瞧着了李氏,出了坟地,
把张孔目叫到一边问:“那妇人是谁?”
“是我媳妇儿,”张孔目说,“大人别见怪。”
“我不怪,”鲁斋郎忽然走近张孔目,低声对他说,“明天一早,你把
她送到我庄子里来。要是不来,哼哼!”说完,扔下目瞪口呆的张孔目走了。
这坟也上不成了,张孔目同妻儿回到家,倒在床上闷头大睡,任凭李氏
怎样问,他一声也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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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张孔目对李氏说:“东庄的姑妈家今天办喜事,一定要去
帮忙。”催着李氏立刻动身。李氏拗他不过,只能跟他一同出了门。
一路上,张孔目心里只怪自己:张孔目啊张孔目,堂堂男子汉,今天却
要亲自把妻子送给别人,假使今天不去,全家就得遭殃。平日自己总以为只
要热心帮别人忙,好心总会有好报,想不到老天不开眼,恶人处处得意,这
世上哪里有什么公道!
要命的路今天这么短,一会儿,鲁斋郎的庄子便到了。张孔目带着李氏
走进大门,就听见鲁斋郎在吩咐张龙:“那张孔目要是不识抬举,你就把他
那窝儿拆了,全家打死算了。”
李氏听了,急忙问:“这是谁?要拆咱屋?”张孔目瞒不住,便带着哭
腔说:“他就是鲁斋郎,今天要我把你送来,不然就要杀咱全家。”说完低
下头擦起泪来。
李氏急了:“张孔目,你今天把我推进这火坑,我那两个孩子没人照顾,
今后怎么办?”一句话勾起张孔目满肚子辛酸,夫妻俩抱头痛哭起来。
这一场痛哭,直哭得两人昏天黑地,气结声嘶。鲁斋郎却不耐烦起来。
“别哭别哭,”他大声嚷嚷,“张孔目,你不是怕孩子没有人照顾吗?
不要紧。前一阵我在许州认了个干妹子,名叫娇娥。我这就叫娇娥同你回去
照顾孩子,今后咱两家也成了干亲了,就这么办了。”
不管张孔目愿意不愿意,鲁斋郎硬是叫人把李氏拉到内院去了,又把一
个叫娇娥的女子同张孔目一齐推出大门。
张孔目带着娇娥回到家里,两个孩子见母亲没回来,吵着要去找。张孔
目没有办法,只得把实情给孩子说了。两个孩子已经懂事,哭得背过气去。
张孔目同在一旁流泪的娇娥一起,将孩子救醒,4个人哭成了一团。
这时,响起敲门声。
来的是许州的银匠李四。李四从郑州回家,一双儿女出门找父母,跑得
不知去向。他急得心痛病又犯,幸好带了姐姐给的药,才把病治好。现在只
觉得孤孤单单,凄凄惨惨,一个人没法在许州住下去,便又到郑州来找姐姐
姐夫。
进了门,却看见张孔目哭得泪人儿一个,急忙问:“姐夫,家里出了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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