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喜欢你,那是因为你是二十年生命里出现的第一个男人,喜欢你何其之有?明天
我就可能喜欢别的人……”
下一秒钟,她已被带进他的怀里,她下面的话被他的唇封住了。这回,他不再
是一池温水,不再悠游,而是深深地重重地吻住她。
他带来风雨和醇酒的味道,他所有的抗拒已全部随风而逝,所有的意识已全部
遇水成尘。大地在她脚下突然塌陷,她整个人直坠入无底的漩涡中,她惊惧,迷惘,
又分明燃起一身火热,直燃到她的四肢百骸中去,让她昏眩而昏乱。
她的唇沿着她面颊婉柔的线条印在她犹湿的泪痕上。
“我不管你明天会怎么样,但是只要今天!现在!这个时刻!你是喜欢我的,
就已经足够了,慕云。”
她全身一颤。听惯了别人少爷长少爷短的巫慕云被张若海这一声底回而全新的
呼唤,整个身心都为之震颤了。一切的伪装在瞬间土崩瓦解。
足够了,是的,足够了。今天现在这个时刻,他是阳刚的纯粹的男人,而她是
阴柔的纯粹的女人。
这一刻,万物停止了它的星移斗转,时间也为之呼吸一屏;这一刻,混沌初开,
鸾回凤惊,天地间只剩下了他和她,他是纯粹的阳刚的男人,她是纯粹的阴柔的女
人。他是一个火种,把混沌未开燃烧成一片天地皆春,柳暗花明。
她双颊如酡,双眸如酒,张若海不能不心动,不能不神驰。
不管他想承认也罢,不想承认也罢,从一开始,自己就被这双眼睛吸引,张开
时清秋深锁,垂下时帘幕重重。而自己,早已是她手中竭力自持的俘虏了。
从那个冬季的深夜开始,当满天的寒星,当他提着药箱踏进那幢重门时,她站
在灯光的暗影里,清瘦苍白,但一双眼睛如若清辉,从那个时候起,自己就已是她
手中的俘虏了,
这一瞬间,他明白了,为什么温柔伶俐如慕容,善解人意如慕容,仍然没有打
动自己,就是因为这双眼睛的存在。
“这个时候,”他问,“你还想我离开吗?”
“这个时候我只希望生命结束!”
“生命结束?”他惊悚。
“那样,时间就可以永远停驻,”她的声音低下去,“而我就可以在你怀里到
永远了!”
“慕容!”他倏然动容,“你真是天底下最纯……你应该是最蠢的!”
不合时宜地,他脑海间蓦然闪过她对若冰说过的话:“天下没有永远而字。”
一种惶然的不安攫住了他,为了掩饰这种不安,他把她紧紧拥进怀里,近乎劫掠似
地。
第十六章
几天来,张若海几乎无法集中精神做任何事。热情过后,是理智的折磨。
睁眼闭眼,抬头低头,他眼前都是巫幕云。都是那双轻灵的黑白分明的眼睛正
望着自己,依然是沉默无言,依然是万语千言。
他开始深深自责。
她那么信赖自己,那么一尘不染,自己凭什么打乱她的心如之水呢?
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空洞无力地对她说:别去做别人的棋子,别去听别人
的摆布!
让她去做她自己吗?让巫家少爷一夜之间变回个女子吗?那等于是把她推进惊
涛骇浪里去。如果她的身世泄漏出去,巫家族长为了面子,会把这个让巫家出丑的
孙女生吞活剥了。
报纸舆论会像注了吗啡一样的兴奋,势必要穷追猛打,抽丝削茧地挖掘出上海
神秘“少爷”的全部隐秘。
巫慕宽会趁火打劫,煽风点火,然后吞掉永盛。
就连她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会放过她。
……
还有各种明里的,暗中的,可知地,不可知的,会同心协力地毫不怜惜地,压
垮她羸弱的肩膀,直至压得粉身碎骨。
自己和她的结局无论如何都通向一条路——离别。
张若海开始为自己的唐突冲动而自责。一直还自以为是悬壶济世,可以打救天
下,却连她都打救不了。
他深深叹息,既然只有离别,但是,生离毕竟好过死别。抽身而退,留下遥远
美丽的回忆,也毕竟好过粉身碎骨,玉石俱焚。
但是,还来得及吗?
爱,已如离弦之箭,易发难收,说退出就能退出吗?
他现在才知道,爱一个人是容易的,但是为了爱她而放弃去爱,才是最难的。
而同一时刻,对巫慕云而言,世界似乎在一天之内改变了。
她忽然发现灰墙高院外原有另一个世界,有一种奇特的感觉,像一种不安分的
分子,在体内每一个细胞里流窜,让她无法再安坐在桌前。
送来的账目,堆积在桌上,她视若无睹;管家来汇报,她听若未闻。
全世界只有一个名字让她全身心地轻唱,那就是张若海。
她常常来到医院,总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看他诊病。
她本就是一个完全不涉世俗的,对一切世情礼数几乎没有概念,对张若海,她
有一种近乎崇拜的信赖和亲近。
她爱坐在离他最近的地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倾心和爱慕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地流露在眼里,写在脸上,担在肩上,他简直要被她追随的目光熔化掉。
张若海几乎不敢大动作地转身。一转身就可能和她鼻子碰上鼻子。她肌肤的清
滑,发际间淡淡的清香,张若海再君子,也禁不住心猿意驰。
有时下人送来账簿,她想都不想,就近水楼台地把手伸进她西装内怀里取出墨
水笔,用过后,再把笔放回她怀里去。
张若海用的茶杯,她也不分彼此,自己喝过又递给他。张若海感觉自己口唇落
处,好像已不是冰凉的瓷杯,而是她温软的芳唇。
更要命的是,她没有一丝的刻意居心,一切举动皆发自自然,像呼吸一样自然。
陈讷私下里对张若海说:“坊间对这个巫大少爷的传言果真是有些道理。”
张若海一惊:“什么传言?”
“都说他目中无人,一点不假。你看,我对他说话,他就像听不见,也看不见
似的,睬都不睬我一下,完全当我透明。”
张若海苦笑:“她,不是好像听不见,好像看不见,他是真的听不见,真的看
不见。”
陈讷在一旁长吁短叹地:“唉,现在的女孩子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不爱早春三
月阳光,就偏偏喜欢这种大漠千年积雪。在她们眼里,冷若冰霜、远在天边的都是
床前明月光;近在咫尺、伸手可得的,反而是脚底一滩水!”
张若海好半天才明白,他是在指若冰。只听陈讷又叹气了:
“唉,我欲将心托明月,谁知明月照清渠!难不成我也要冷气脸来做人?”
“你?你做你自己就行了!人生最难得的是一个‘真’字!做个天然的,毫无
雕饰的,洗尽铅华的人,才是人中极品!”
陈讷点着头,似懂又非懂。
这两天,张若海仍然按时来看巫长荣,但每次带来的都是陈讷。
他已经有计划地把陈讷介绍给巫长荣了,现在巫家已经熟悉接纳了陈讷,该是
自己该抽身而退的时候了。
虽然是白天,深宅老院仍流动着一种晦暗的味道。曲院长廊,一进一进的,仿
佛少女心事,千回百转。
张若海想起那个清冽的冬夜,他们初度相逢,而现在,刚刚相知就要相别了。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回转头,望着巫慕云。她盈盈玉立,目光眷恋。
“陈讷说,今天是你最后一次来,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以后医院里会相当忙,我不会有时间出诊。陈讷是个很有经验的医生……”
“你是说你以后都不想见到我?”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长廊下不断有人走过,陈讷和车夫也在不远处等着,他只有尽量稳定着自己的
声线:
“可能会偶然碰到,但不会是单独。”
“那么,如果是我想见你呢?”她眼里几乎是哀求的。
他咬紧牙关,避开她的眼睛:“对不起。”
她不知道,她的眸光似海,早已撒下天罗地网,他身不由己地深陷其中。
“不必说对不起。佛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所以,能和你相
识,我已经很满足了。人是不能太贪心的,是不是?最起码我还有回忆,有这些回
忆相伴,我想余生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