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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地说:“露丝摔烂了。”
露丝出事之后,我们决定每个单独外出的学生,都要有当地一名坦桑尼亚人陪同。解剖露丝遗体的医生告诉我们,露丝死时没有痛苦,因为是当场死亡。可是在搜寻露丝的那5天当中,我们都很难受,以为她痛苦地躺在那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如果她不是一个人外出,陪她出去的人至少可以回来报告她的位置。我们的考察队又吸纳了希拉利·马塔马、埃斯洛姆·姆庞戈、哈米西·姆科诺、亚哈亚,阿拉马西以及其他几个人。事实很快就证明,从这个国家公园附近的小村庄里聘用的这些人,都是一流的野外考察队员。我们花了大量时间对他们进行培训,他们很快就成了我们考察队里不可缺少的人物。
遗憾的是,虽然我认为我对儿子尽了相当大的责任,但是,我和丈夫雨果的关系却开始出现裂痕。由于他一直在西非拍摄影片,而我在美国讲学,我们分居的时间多了。此外,我们之间还有一些相互不能兼容的东西。当然,我们在婚前就知道双方在对许多事情的看法上有分歧——可是我们也像大多数年轻人一样,相信自己所选择的配偶会有变化。然而,这样的奇迹没有出现。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厉害的斗嘴和争吵。1974年,我们决定分手。雨果和我还保持朋友关系,可是这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对格拉布来说尤其如此,因为他爱着我们两个人。
正是在这段非常痛苦的时期,我去巴黎参加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召开的关于反对侵略会议,并趁此机会游览了巴黎圣母院。自从读了维克多·雨果的《巴黎圣母院》之后,我就期盼着有一天能到那座闻名遐迩的大教堂里去看一看。我没有预料到那次游览会对我产生如此重大的影响——正如我在本书前言里所谈的,我体验到一种如痴如醉的状态,至少我看是这样。那一次游览复活了我对哲学和人生含义的深深思考。宇宙之中有没有什么指导力量,或者万物的造物主,乃至生命的创造者?在地球上的生命有没有什么目的?如果有,那我们人类在整个的大画面上应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尤其是我自己,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在我看来,对于我们在地球上的存在,似乎只有两种解释方式:要么同意麦克白斯①'4'所说的,生命不过是由“白痴讲述的故事”,生命形式的出现是无目的的,包括被我们称为“智人”的“进化论的傻瓜”——精明、贪婪、自私,并且很不幸地带有破坏性的人类;或者像德日进①'5'所说的,“宇宙中正孕育着变化,很像妊娠和分娩”。换言之,所有这一切都是有计划,有目的的。
在由婚变带来痛苦的那段日子里,我想到了这些终极的问题,我意识到在森林中的经历以及对黑猩猩的理解,使我能从新的视角来看待世界。我深信有一种伟大精神力量的存在,我们把它称为上帝、真主或者婆罗贺摩,②'6'不过我也深知自己有限的大脑是永远无法想象出它的形态和特性的。即便没有上帝一说,即便没有灵魂一说,有一点仍然是确定无疑的,那就是进化在千百万年的活动过程中造就了一种了不起的动物——人类。与我们在生物学上关系最近的黑猩猩可能也是这样造就的,然而又是那样的不同。我们对黑猩猩的研究有助于我们准确地说出他们与我们的相同之处,以及我们之间最大不同的方式。毋庸讳言,并非只有我们才具有人格个性、推理能力、爱他主义、喜怒哀乐的情感,也并非只有我们才能够体验心理和身体上的痛苦。可是自从两百万年前人类第一次从类人猿的行列中脱颖而出,我们在智能方面的复杂性就有了极其巨大的发展。我们人类,而且只有我们人类,才有了高度发达的口头语言表达能力。在进化史上第一次出现了这样的情况:一个物种能把那些并不直接在眼前的事物告诉它的下一代,把过去成功—— 以及失败——中获得的智慧传给下一代,为遥远的未来制订计划,就一些思想进行讨论,使之有所发展,经过群体的智慧,有时候会发展到无法辨认的地步。
有了言语,我们就可以问我们是谁,为什么在这儿之类的问题,而其他动物就无法做到。毫无疑问,这种高度发达的智能意味着我们对这个星球上的其他生命形式负有一种责任——它们的继续生存受到了我们人类肆无忌惮的行为的威胁——而这与我们是否相信上帝是毫无关系的。的确,那些认为没有上帝,但认为我们是这个世界上进化的偶然产物的人们在环保责任方面也许更加积极——因为如果没有上帝,那显然就完全靠我们人类自己来纠正所发生的错误。我曾经遇到过一些对上帝笃信不疑的人,他们完全推卸了作为人类所应该具有的责任心,认为世间万物都安全地“掌握在上帝手中”。我小时候就受到过这样的教诲:“上帝只助佑自助者。”我们都应当负起责任,发挥作用,为这个被我们以多种方式亵渎了的星球进行清洁和治疗。
我认为,也许是我在巴黎圣母院得到的体验在召唤我去采取行动。我觉得自己虽是凡人,但却听见了上帝的声音——虽然我当时并没有这样想。我没有听见任何话语,只是听见了一种声音。无论有没有话语,那样的体验却是强有力的。它使我回到了自己所出生的那个世界,一个充满各种问题的20世纪。它使我意识到,我在野生状态下美丽的森林里所强烈感受到的精神力量,与我在孩提时期和特雷弗牧师相处的岁月,与我独自久久地呆在那个古代小教堂时所得到的感受,是完全一样的。现在回想起来,我在巴黎圣母院的游览是我人生道路上的里程碑。最终,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会回想起那个光辉的时刻,那时候我将会悟出其中的话语。但是在最近的将来,这还是不可能的。在此之前所发生的各种事情,都将对我的韧性和我对上帝的信念作出前所未有的检验。失落之园
就在我的世界被搅得天翻地覆的时候,我遇上了德里克·布赖森——在此后的几年当中,他成了我在爱情和事业上的新伙伴。他是坦桑尼亚国家公园的主任、达累斯萨拉姆的议会议员。他对自己所入籍的国家非常热爱,也非常忠诚,多年来一直是黑非洲自由选举中的惟一白人议员。要不是结识了他,我相信我们的研究工作就会因 1975年5月在贡贝发生的那起绑架事件而夭折。他性格刚毅,他的诚实近乎残酷无情,但却具有令人捧腹的幽默感。他还是个理想主义者,具有为取得积极成果而工作的毅力和精力。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他是英国皇家空军的战斗机飞行员,
可是参战才一两个月他的飞机就被击落了。飞机坠毁时,他的脊柱受到严重损伤,医生说他一辈子也不能走路了。他当时才19岁。他决心证明医生的预言不对,硬是凭自己的意志,借助一根拐杖学着走步。他只有一条腿有力气向前迈步,另一条腿要靠大腿根用力才能向前挪。他还学会了开车,不过他要搬动左腿才能使脚从离合器踏板上移动到刹车踏板上。
能够行走之后,德里克到剑桥大学去学习,后来获得农业学士学位。他没有接受在英国的一份“舒适安逸地坐在扶手椅里享受”的农业工作。他告诉我那是一份“适合残疾人”的工作。他去了肯尼亚,在那里干了两年农活。后来他向英国政府申请并获得了乞力马扎罗山脚下的一个小麦种植农场。他在那儿工作了两年之后,结识了富有魅力的政治领袖朱利叶斯·尼雷尔①'1',此后便投身于争取坦桑尼亚独立的斗争之中。他的后半生一直是坦桑尼亚政治生活中的主要人物,在内阁中任过多种要职,包括农业部长和卫生部长。
在我结识他之前不久,他刚刚被尼雷尔总统任命为国家公园的主任。他定期到各个国家公园视察,有时候,格拉布和我还一起坐上他那架塞斯纳公司生产的四座小飞机。有一回我们坐他的飞机一起旅行,差点把命都丢了——不知怎么的,也许是一种世事无定的感觉导致了我们的结合。在飞行了将近1个小时之后,仪表板下面突然冒出一缕轻烟,就像从烟灰缸里没有完全掐灭的烟头上冒出的烟一样。当时我们正处于飞往鲁阿哈国家公园的途中,还要飞45分钟才能到达。我们的下方是延绵起伏、林木覆盖的山石地。德里克检查了仪表,除了有这点烟,一切似乎都很正常。除了这点烟!显然,谢天谢地,最好还是不要有烟。然而,当时是一点办法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