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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在贡贝发生过两起,所以雨果和我都不敢掉以轻心。
我的生活有了固定的模式。结束了开头一两年那种光荣的孤身一人的生活,每每想到那段时光,我的心里总有几分遗憾——靠我一个人,就连现在十分之一的数据资料也收集不到。现在我们从学生和现场工作人员那里看到的资料令人异常振奋。上午,我就在湖边的房子里写论文、考察报告和建议,处理其他有关事务。格拉布在湖边上玩耍的时候,总有一个工作人员看着。过上个把小时,我就到喂食站去,希望能看见有黑猩猩去。下午我就陪伴格拉布。
人们以为我在贡贝,身边有个孩子也无所谓:“你真幸运,可以一边工作一边带孩子。”其实不然,因为跟踪黑猩猩的工作我不做了——由学生或者现场工作人员去做。我只是负责整个研究站的工作,此外就是花一些时间做母亲。有时候一想到我独自在森林里转悠,单独和黑猩猩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我的心里就会产生一阵难受和失落的感觉。现在,似乎有的学生对每一只黑猩猩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因为那是他(她)所研究的行为的某个方面。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件好事,不过这意味着我似乎是在干涉他人事务。然而,我觉得与自己的孩子在一起,每一天都有新感觉,而且弥补了我的失落感。
通过观察黑猩猩如何照顾自己的孩子使我明白了一点:有孩子应当是很有乐趣的事。每天下午我都跟格拉布在一起。我们有很多时候都在玩耍,常常是在湖里,所以他很快就游得像鱼儿一样自在。那段时间对我来说也是绝妙的学习机会。作为成年人,我们都很有必要体验一下用童稚的目光重新看一看我们这个世界。我前面说了,我没有多少时间来刻意思考生活的含义,可是我每天都在感受生活的含义。在我迄今为止的体验中,那段岁月依然是非常有意义的。我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幸运。在我们现代工业化的社会里,人们把经济上的成功看成是幸福的同义词,许多妇女是永远也体会不到做母亲那份纯粹的乐趣。许多妇女在生完孩子之后就想去工作,去继续干自己的事业。一些妇女不得不去工作,把挣到的钱拿回家——为的是维持家庭的生活水平或者仅仅是为了养家度日。在发展中国家,许多子女众多的家庭都在饥寒交迫的贫困中挣扎,做母亲的和做孩子的都没有什么欢乐可言。格拉布和我都算是幸运的。
格拉布的诞生给我的生活中增添了一份新的爱,此外它还再次使我对“自然对抗自然”的辩论产生了兴趣。这是当时在科学界进行的一场激烈的大辩论。人类是遗传物质构成的产物,还是我们所处环境的产物?当然,近年来这场辩论已经偃旗息鼓。现在人们都承认,在具有复杂大脑功能的所有动物中,成年动物的行为都是由这个动物的遗传特性及其在生活中获得的经验的混合而成。换句话说,我们的行为既非完全由基因所决定,亦非完全脱离基因而形成。在行为形成过程中,动物的大脑越复杂,学习所起的作用可能就越大,而且不同个体之间的行为差异也越大。婴幼儿时期是行为形成过程中可塑性很强的时期,在这一时期所获取的信息和学习的东西可能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不言而喻,我也像所有的母亲一样,想给自己的儿子在生活中尽可能开一个好头。他是我的第一个孩子(后来证明也是我惟一的孩子)——我有必要多听听各种人的建议。其中有我自己的母亲,有斯波克医生——还有“弗洛”!即使是当时,我通过对做母亲的黑猩猩如何带孩子的观察,也明白了一点:一个有安全感的童年可能会导致成年生活中的自立和独立性,而一个受到干扰的童年生活,很可能造就一个没有安全感的成年生活。对黑猩猩的观察表明,母亲的个性,她与自己孩子的关系,以及在某种程度上她与社区中其他成员的关系,都是非常重要的。像“弗洛”那样的母亲,很活跃,有爱心,也有耐心,尤其是很乐于帮助,所抚养的子女在成年之后与群体其他成员的关系似乎就比较融洽。而像“帕辛”那样比较严厉,不大关心子女、不活跃的黑猩猩,所抚养的子女在成年之后往往就比较拘谨,总显得局促不安。这在女儿身上表现得尤为明显。但是,有证据说明这对儿子也有影响。与“奥莉”那样跟其他猩猩关系比较紧张、比较胆小、地位比较低的雌性猩猩相比,“弗洛”是个跟其他成年猩猩关系较好、比较果断、比较自信的母亲,所以她就能使子女在生活上有个良好的开端。我们在这些早期观察中所获得的所有信息,都为我们的早期印象提供了实实在在的证据。
我们还不能认为,影响黑猩猩幼仔成长的那些因素对于人类婴幼儿的成长有什么意义。可是常识和直觉告诉我,它们很可能是有意义的。我想自己一定要给格拉布的生活中增添欢乐。我从“弗洛”那里了解到,引导婴幼儿最好的办法是给他以娱乐而不是惩罚。可是我也明白了严格管束和始终如一的重要性。最后我有了一套抚养孩子的方法,这是我从万妮、“弗洛”、斯波克医生以及做母亲的天性中悟出来的。
格拉布3岁之前,我每个晚上都跟他在一起,而且每天至少有半天时间跟他在一起。孩子的初期教育靠的是函授课程。我试图亲自教他,可是效果不佳。雨果和我先后选了好几个想在上大学之前获得一年实践经验的高中毕业生。他们的酬金是按照他们在贡贝所呆的时间支付的。到9岁那年,格拉布就回国内上学去了,随我的母亲住在白桦山庄。对于英国人动辄把很小的孩子从国外送“回国”去上寄宿学校,我历来都不敢恭维。但我们的情况不同。白桦山庄有丹妮、万妮、奥莉、奥德丽,是格拉布的家的延伸。节假日我们都是和他一起度过的:圣诞节和复活节我都要回伯恩茅斯,而夏天他都要到坦桑尼亚来。有时候学校放周末假,他就去看当时在伦敦进行影片剪辑的雨果。
对黑猩猩的观察有助于我当好母亲,这已毋庸置疑。但我也发现,由于自己有了做母亲的体验,我对黑猩猩的母性行为有了更深的理解。对于自身没有体验的情感,就很难产生移情和理解。比如说,格拉布出生后,我才对母爱的强大本能有所理解。如果有人吓唬格拉布或者威胁到他的利益,我很自然地会生气。一只母猩猩看见其他猩猩离她的孩子太近,或者看见一起玩耍的猩猩并非有意地弄痛了她的孩子,她就会拼命挥动胳膊或者发出威胁的叫喊。对此,我现在感到容易理解多了。
1968 年,我们营地上发生了一起惨祸:一个叫露丝·戴维斯的美国学生在跟踪一只猩猩的时候,从一处不明显的断崖上摔下去,不幸遇难。她是个聪明可爱、充满活力的姑娘,热爱贡贝,热爱黑猩猩。她对成年雄性黑猩猩之间相互控制的关系很有兴趣,花了大量时间观察“迈克”、“歌利亚”、“灰胡子戴维”、“休和查利兄弟” 以及其他雄猩猩。这一点,间接地导致了她的不幸。当时,每个人都把自己正在进行的观察录在小型磁带录音机上。露丝的录音机就在她的遗体旁边,就像飞机上的黑匣子一样,记录于她生命最后时刻的信息。她跟踪“休”向南走了很远后出了事。磁带上记录了她临死之前奄奄一息的声音。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脚下打滑,从悬崖上栽了下去。后来我们发现那段悬崖几乎全被茂密的植物遮住,根本看不出来。
露丝的父母决定把她的遗体安葬在贡贝,安葬在她生前所热爱的这片丘陵上。他们乘飞机前来参加了一个简单的葬礼。他们说,尽管他们非常悲痛,但能看一眼露丝所热爱的这块土地,就心满意足了。她找到了自己的最终归宿,我也感到高兴。此后,我总觉得她还活着,悄然无声地在那片森林里。我常常听她说,她在那片森林里度过了一生中非常开心的时光。
露丝遇难的时候,格拉布才1岁半。他跟雨果和我在这里呆着的几个星期里,很快就喜欢上了露丝。尽管我们从来没有把露丝的死因向他作过任何解释,他显然已经以小孩子特有的方式明白了所发生的事情。有一次我和格拉布在闲暇中翻阅一本相册,我们突然发现一张露丝跟他在花园里玩的照片。他指着照片说了声“露丝!”接着又很难过地说:“露丝摔烂了。”
露丝出事之后,我们决定每个单独外出的学生,都要有当地一名坦桑尼亚人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