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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给长住户。
他在旅客登记卡上写明:海因茨·霍夫曼,男,33岁,1952年6月8日出生于西
雅图,未婚。外表看上去他只有二十七八岁,肤色浅黑。他的那种浅黑的肤色很美,
如果换成纯白或其他颜色,美就消失了。美是很难判断的。其实浅黑肤色也非他所
独有。黑人的肤色有三种:浅黑、墨黑、褐黑。属于黑肤系统的人士不尽是来自非
洲,美国的黑肤人当中许多是来自中美和南美,所谓“西语裔”。
霍夫曼先生身材修长。上下身比例适当。他的男性美恰到好处,刚柔相济。那
种男人讨厌,女人喜欢的甜腻腻的美(特殊癖好者除外),与他无缘。说也奇怪,
女人的身体好像都是铁铸的,而他的身体是磁体。从他住进C旅馆,就开始出现新
的局面。
霍夫曼每天早晨8点钟,站在街口等朋友开车来接,大约10点钟回来,很少再出
门去。不论何时出门,只要一招手便有人来效劳,登车便走,我疑心他精通幻术。
星期日他必定准时去教堂做礼拜,风雨无阻。穿着浅色西装,别上黑领花,左手托
着一本褪了色的圣经。从5号房跨出门槛的第一步。到站在街口等来汽车,霍夫曼简
直是使徒彼得。我想,他是去参加“最后的晚餐”吧,
在7号房住过一段时间的贝蒂·洛丝小姐,又来租7号房。贝蒂生得高大丰满,
躯干略嫌粗壮,两只脚大得吓人。她的脸色真正白里透红,通常面是粉红色。双乳
膨胀,可惜不挺。
贝蒂·洛丝小姐第一天下午投宿,转天早晨她抛向海因茨·霍夫曼的第一束目
光便与众不伺。这束目光掷出时间太久,“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想收也收本
回去,正如弥尔顿诗中所说,“一目就成双”,不过仅限于洛丝小姐一方。
我正在停车场上清扫积尘和落叶,觑个正着。
斯普琳娜后来告诉我,贝蒂一直是10号房的老主顾。这回住到7号房的第二天,
去找弗雷特买货时,句句不离5号房的霍夫曼。
“母狗发骚啦!”弗雷特闻出贝蒂的动向。
贝蒂第一次跨进5号买货,盘桓了3O分钟。此后逢人便讲霍夫曼先生的好处。
有个老头子问她:“生人,他也肯赊货?”
贝蒂回答。“你自己去试试看。”
这老头儿果真去试了。事后对每个同好讲述发生在他身上的奇迹。霍夫曼先生
给了他一小包货。
“他还说用完了再来。”
“那你就天天去吧。”
“也只有你这老天真才异想天开。这已经是天大的人情啦。下次不带钱我是不
去了。”
这些都是斯普琳娜陆陆续续讲出来的,我喜欢听她讲长住客的情况,而且都是
我不在场时的真实情况,有些事她也是听来的。
包括朱迪在内的全部女顾客,数日之间都移驾5号房。买了货搭讪几句,领略领
略海因茨·霍夫曼先生的风采。连斯普琳娜也趁弗雷特尔在家时偷偷溜去。
“弗善特最近常带着长子格奈扬出门。不久以后他呆在家里,格奈扬就独自外
出。
正当维尼亚·弗雷特先生为主顾们,特别是女主顾纷纷转向而烦恼之际,接连
发生两宗更令他头痛的事件。
星期五晚6点20分,4名墨西哥人开了辆小卡车停在停车场上。他们的年纪都不
满25岁,雄赳赳,走起路来两腋生风。转瞬到了10号房前。突然冲进旅馆两辆警车。
从警车里跳出两男两女4个警察。各找对象,各抓一名老墨。眨眼之间悉数跪在
地上,双手反剪,膝盖抵住后背,铐上钢铐。两名被女警抓获的老墨,也许欺她们
力弱,奋力挣脱。于是一个被踢倒,嘴磕上短短的石阶,血流满地;一个被按住脑
袋,碰破头皮。不一刻,4个嫌疑犯被押上警车驶离旅馆。
这4个老墨是弗雷特的主顾,打算用新抢的钱买舒眼。
7天后,下一个星期五。华灯初上。开来一辆奥斯莫比,车里走出一个梳披肩发
的男性女人。这路人另有尊称:人妖。
理论上,男扮女装,涂脂抹粉,高跟鞋、长丝袜,香气扑人,可以说是个人爱
好,不过没人相信这样打扮的人不是男妓。走在街上,踏入商店,老实人见了也要
在心里笑一笑,好事者则指指点点,笑在脸上。警方则不会加以干涉。
而男妓,有的是不打扮成女人的。我所见到的男性女人极易辨认。以假乱真,
甚至以假胜真的泰国人妖,至今无缘拜识(变性人不包含在内)。地道美产男妓无
论如何也化装不掉粗壮的肢体,胸脯也大得假。
随着时代的前进,男妓的含义增多了。在传统的讲法上是“龙羊”的学名,现
代的讲法则兼有“牛郎”的内涵。龙羊是男人使用的男妓(即清末流行的“相公窑
子”的相公),牛郎是专供解放了的女性享用。女用男妓大概原为中土所无,“面
首”绝不等同于男妓。虽是舶来品,似乎在宝岛台湾与东方明珠香港,渐有东风压
倒西风之势。
开奥斯莫比牌汽车的“人妖”,踏上停车场至多5秒钟,C旅馆的出入口转进一
辆警车,两名警察直奔他扑去。人妖拒捕。回身挥拳朝其中一名警察面门打来,险
些被打倒,脸登时冒出血来。另一名警察助战,双方打得不亦乐乎。
警笛拉响了。不知打哪儿钻出四五辆警车,跳下7名警察,有两名去搜奥斯莫比
车。“人妖”愈战愈勇,看来一时很难取胜。这当儿冲过来一个矮个子警察,伸腿
下了一绊儿,噗咚,“人妖”倒下。困兽犹斗,“人妖”挥臂乱舞一气,4名警察围
成一圈儿,你一脚、他一脚朝“人妖”身上踏去。足足踢了10分钟,“人妖”再也
不动弹了。
警察一律高帮皮靴,警靴又轻又硬。既然嫌犯拒捕,搏斗的手段就漫无边际了。
致命部位一脚便可踢死,哪里用得了10分钟。素有训练的人懂得朝哪儿踢。究竟为
什么踢了0分钟才停止,“人妖”被围得水泄不通,真相如何,恐怕成了千古之谜。
奉命搜查奥斯莫比车的两个警察,向为首的中年警官报告,战果辉煌,两大兜
儿晶亮晶亮的白色粉末和上万元现钞。
警察收队时我出去清理战场。听见一名警察对同伴说:“死了。”
不到20分钟前他还是龙腾虎跃的汉子!“人妖”临终一幕演得如此惊心动魄,
观众却稀少得很。C旅馆10个房间门窗紧闭。外来看客一概站在对街人行道,车辆
照常行驶。
斯普琳娜很久以后告称,死者名叫史宾塞,29岁,职业毒贩,来给弗雷特送货。
每次均由弗雷特外出取货,那天何以亲自登门送货,弗雷特讳莫如深。他的太太暗
示,弗雷特也是不解其故。
弗雷特联想到霍夫曼先生住进5号以后的。一系列变化。始作俑者是贝蒂·洛丝。
弗雷特甚至怀疑贝蒂跟霍夫曼早就相识,巧就巧在接踵而至。
“人妖”风波稍告平息,我接到一个电话。
“请问,你是C旅馆经理先生吗?”
“是的,我是经理。请问有何见教?”
“我想约请你谈一次话。”
“你不妨现在讲一讲。我的办公室很安静。”
“现在讲不合适。我想约你出来谈一谈。”
“对不起,请教尊姓大名?”
“我是塔尔玛·格吕菲斯,住在9号。”
“噢,原来是格吕菲斯小姐。我们随时可以交谈。何必如此拘礼?”
“我正式邀请你到我家做客,不知肯赏光不肯?”
我寻思了一会儿,所谓“家”,准是9号吧,我怎好拒绝呢:“荣幸之至。请问,
在什么时候?”
“近日里,你认为方便的时候,我随时恭候大驾。”
当天,我选了清闲的午后,两点钟登门拜访。
“请进。”格吕菲斯小姐开门让道。
我进了门,站在角落不动,面带微笑,刻意塑造的友善形象。
“请坐。”从我踏进屋。她一直立着,这时手一摆,示意坐在铺着新椅垫的椅
子上。她自己的椅子,椅垫、家具都是她自己的,名副其实的“家”。
“请问,喝咖啡,还是喝茶?”
“咖啡。”我有意跟她取得一致。心里真想喝杯冷饮镇定镇定精神。请我做客,
安着什么心?
她显然满意我的选择,内行地给我斟了杯又浓又黑的咖啡。我端杯呷了一口。
“想不到你也喜欢不加奶油。咖啡是本色的好。人也一样。”
我的心怦怦跳了起来。
“密斯脱张,今天请你来,首先澄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