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谓的文化研究它的全称是大众文化研究,就是文化不要再去研究什么托尔斯泰啦,什么福楼拜啦,不去研究这些人了,它来研究大众的消费,大众的文化,比如说那种消费的文学,那种畅销书,它来研究这些东西,当然我觉得西方现在有人提出疑问,我个人也有疑问,因为近代的文学我觉得是不能忽略的,这个当然我有保留,但是现在为什么世界上有那么多人研究大众文化呢,就是因为我们的生活被”文化“化了,生活不再是生活本身的一些简单的安排,它整个的变成了一个奇迹,我就觉得房地产的销售,它实际上就是说生活的东西它给你的不是一个买卖了,对不对,一个简单的商品交换,我来买,你来卖,它灌输给你是一套文化的东西,而且商业里面想象力它是无处不在,所以我们现在出书的人,在座的不知道有没有书商,出书的人,大家都知道,谈的最多就是想像空间,这个书名要给大家带来想像的余地,商业操作里面最厉害的一个东西就是想像,我这个名字要给读者带来丰富的联想,我这个广告拍出来要让大家能够想到那些方面去,但是也无伤大雅,让他能想到,但是也比较雅趣,也比较文雅,那么这个广告是被认为成功的,所以有很多的这种东西,实际上极大地被日常生活”文化“化了。
所以我觉得确实有很多人,我有一个好朋友在上海,他是一个报社记者,这个人就更有意思了,他是不断地看房子,看了我觉得有四五年了,从来不买,他干什么呢,他就去消费那个想像的东西,后来我问他,你不买房子,你去跑干什么,我这个很有意思,比如说我今天看了这个房子,很幸福,我想像未来怎么装修厨房怎么弄,怎么弄门,幸福感充满了我的胸膛,对不对,可是这个房子买了以后,我装修好以后,把它往那儿一放两个月我就烦了,跟旧房子一样,他说我所以不买,我就要引而不发,对不对,这个箭没有射出去,那我这个时候我很舒服,那么这个也提供了给你很多的想象,你从进入它的视野的第一步开始你就被它吸引住了,搞得你非常的舒服,那么你在消费的时候,你就感觉到整个被文化包围,那么我觉得这是我们这个时代非常重要的一个特征,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它跟文学有什么关系呢,你想想看,这个想像力的东西它已经无孔不入了。
比如说很多作家在写作之前,商业的炒作,这种想像力,就已经介入了,所以这个商业化的东西,消费性的东西对我们的文学本身带来了很大的侵害,这是我讲的第一个问题。
第二个部分实际上跟我一开始讲到的问题有关系,就是经验的问题,大家知道写小说或者说写作,当中最重要的一个资源就是经验,毫无疑问就是经验,你凭什么要写小说,人家说你凭什么当作家,就是因为我的故事比别人多嘛,我听到很多东西,我肚子里一肚子的故事,比如赵树理,他在农村他那么多的事情,你叫他不写,也不可能,它要把他撑破的,肯定要写出来,所以在过去一个讲故事的人,一个合适的一个作家,能够当作家的人,就是具有丰富经验的人,所以伯亚明曾经说过,他说,他有一篇文章,非常有名的文章,就是叫《讲故事的人》,他就谈早期的故事,基本上是一些水手,水手呢是最有资格讲故事的一部分人,为什么呢,水手漂洋过海他到过不同的国家,见过不同的民族的人,路上多少的道听途说,逸闻趣事,回来以后他当然就是一个故事的权威,可是自从有了小说以后,这个经验变得不太重要了,我们没有经验可以呀,我们可以虚构呀,对不对,而且这个经验到我们当代的时候,已经变成一种非常不可思议的东西,我们知道,我们每个人写作还是要有真情实感,根据自己的亲身经验来创作,可是你们现在看看,我们哪里来有什么特殊的经验。
比如说我经常喜欢举这个例子,比如说在唐代的时候,李白或者杜甫,他们要写《蜀道难》,要上一趟蜀道,到一趟四川,他很可能要经过几个月的时间,才能走到,从长安出发,然后有很多人实际上就死在途中了,没走到就死掉了,那么在过去这个旅程它是一个具体的东西,它有各种阴晴变化,刮风下雨,气候的炎凉,人的旅途的奔波辛劳,那么具体的感受它就经验的一个部分,可是今天我们到成都去,我们只需要一个半小时,因为我经常在外面开会,所以我看西方有一个学者我忘了他叫什么名字,他说了一句话我觉得很幽默,他也是经常在国际界来回的奔波开会,他说在国际的航班上面有两种人,飞机的头等仓坐的全是政客,大部分是重要人物,还加上一些名演员,上流社会的一些人,坐头等仓,公共仓里面坐的是什么人呢,一些企业家,有钱的人坐公务舱,坐在飞机最尾部的人是什么人呢,大学教授,干什么呢,奔波世界各地参加各种会议,那么你开会开多了以后,你就突然发现什么问题,你去过5次巴黎以后,你的感觉也会迟钝,你从一个宾馆搬到一个宾馆以后,你就发现你没有离开北京,你到了成都以后你发现还在北京,这个宾馆,中国的宾馆都差不多,对不对,周边的环境也差不多,你感觉位置是物理的变动可能变动了一千公里,可是感觉上没有,我们经常碰到这样的事情,比如说我们在饭桌上吃饭,碰到一个人,我来给大家讲一个笑话,他讲了两句,必然会有人打断,为什么,早就听过了,或者说网上我们早就看到了,你不要讲了,所以现在大家非常苦恼,我们朋友聚会最苦恼,就是大家讲不出什么新鲜笑话了大家都知道,因为你的经验和我的经验是彼此渗透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说什么是我独特的经验,很难说,那么这个东西作家怎么来写作呢,我知道的东西你也知道,甚至你知道的比我更多,我这个作家凭什么我的自信心哪里来,什么东西来支撑我,这是我想当代的写作遇到的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问题,就是经验开始贬值了,你看中国为什么有那么多的青年人在模仿村上春树,从语言到他的结构,全部在模仿,为什么,他完全可以,他就是把日本的东西一嫁接,中国这里稍微搞点什么感觉的东西就行了,不需要他自己什么经验,而且个人对自己的经验的东西往往是最不重要的,有很多的学生就跟我提这样一个问题,说莫言的小说,或者某某作家的小说,他把他自己的痛苦写了那么多,干嘛,我上大学我要来了解他的痛苦干什么,他的痛苦管我什么事,我想想学生提的这个问题也有道理,你自己痛苦你痛苦好了,你写个小说来让我们也痛苦,何必呢,然后我的学生里边还碰到一个问题,我有一次跟他们讲莫言小说叫《透明的红萝卜》,我个人认为这是莫言迄今为止写得最好的小说之一,我个人非常佩服这个小说,好极了,时间过了这么多年,我重新读他这个《透明的红萝卜》,仍然觉得很不错,因为我要给学生上课,我那次也跟莫言讲这个问题,我特别喜欢这个小说,但是我的讲课当中也讲到一个问题的时候,也出现问题了,我在讲到里面的一个小的细节的时候,它这个《透明的红萝卜》里面讲到一个小孩,喜欢一个年纪比他大的姑娘,那个姑娘在夏天炎热的河滩上面在那儿砸石头,那个手会被扎破,对不对,扎破了以后,会用手绢去包,然后呢,这个小男孩就特别喜欢这个女孩,这个姑娘,但是姑娘年纪比较大,因为一般的一个小男孩处在青春期的时候他对幸福对于爱情的想像,是非常非常纯洁和天真的,他很害怕,他根本不敢向一个对他年龄比较大的这么一个女的,去表白那是根本不敢的事情,那么他就用暗恋,但是暗恋那莫言写得非常动人,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女孩就把这个手绢大概送给他包手,手绢就落到小男孩手里,这个小男孩他觉得这个手绢太珍贵了,我的天哪,我竟然能够看到这么一个手绢,她的东西我能拿到手里,当时是(20世纪)60年代的背景,然后这个小孩就就爬到一个桥上,把手绢藏到桥洞的石头缝里,非常感人,这个事情是非常有力量的事情,他个人化的一个体验,然后这个小孩每次呢没有事的时候,他就走到桥洞的地方去看看,手绢还在不在,在的话心里很舒服,我的爱情还在那里,这个非常感人的,可是学生不理解,现在的大学生,清华中文系的学生,我给他们上课的时候,很多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