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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好,一个高干的千金还没受够,又找起白人姑娘来了。法国姑娘新潮浪漫,是世界出了名的。白种女人,生活习性,爱好追求,都不一样。在一块儿怎么过日子!你想想,你母亲要在,会同意你带一个洋妞儿回去吗?”
姜云松听着,自己也不托底了,就说:“让我再想想吧!”
“还想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应当果断,尽快斩断情丝。”她拿出长姐为母的权威来了,不能让他陷在泥潭里出不来。
姜云松只好点点头,心里七上八下的。
第二天中午,玛丽琳娜跟姜云松一起在工作区餐厅吃饭。蒋源鑫走过来,跟姜云松借中文的《数学手册》,那些法文的手册他看不明白。
玛丽琳娜听到矮胖的蒋先生讲带闽南口音的国语,心里一动,就问:“他是台湾人。”
“蒋先生是中国台湾省人。”姜云松对外国人很注意用全称,面前的姑娘是外国人。严诗婷跟他谈话后,他似乎跟玛丽琳娜又生分了许多。法国出的资料上,对中印边界还有不正确画法呢。为此他心里很不舒服,似乎玛丽琳娜也难辞其咎。
“他也是中国人?”
“那当然,台湾是中国的领土。蒋先生也是这个看法的。我们两人的分歧,只是中国中央政府的地点。”他试图用通俗的话向她说明白。
“他也姓姜?”她在想着另一个问题,对中国的中央政府所在地没有兴趣。
“是姓蒋。”
一一二
“姜、蒋,是一样的。我明白了。太好了!”她知道中文有四声,可法文没有。似乎发现了什么,眼睛放出光来。
“姜跟蒋才不一样呢!有什么好?蒋介石不是我的本家,我不喜欢他。”
玛丽琳娜不理会他的声明,顾自想心里的事儿。姜云松见她说话颠三倒四的样儿,很纳闷儿。
星期六,玛丽琳娜决定回巴黎。她要把事情闹个水落石出。
一回家,她偷偷对哥哥佛朗索瓦说:“带我去见你的安娜!”
佛朗索瓦慌忙声明:“不是我的,是莱卡尔的。”
“管她是谁的,带我去见她。”
“爸爸会生气的。”
“我要把事情弄清楚。你不敢去,证明你和莱卡尔串通,我不会再理你!”
为了证明清白,佛朗索瓦只好说:“好吧,我带你去。跟爸爸说,我们去看球赛。”
“行!”
到了“蓝玟瑰”夜总会门口,玛丽琳娜不肯跟哥哥进那种下流的地方。
佛朗索瓦只好独自进去,跟吧台里边的老板说好话,花了三千法郎才把安娜租出来十分钟。
安娜做过上门服务,只罩着三点小布头的性感身体,套上一件风衣就像贵妇人似地,扭着腰肢随佛朗索瓦出来了。
走进“蓝玟瑰”对面咖啡馆的隔间,她看见艳丽的玛丽琳娜坐在里边,就叫道:“哦啦啦,有一个皇后陪着你,又叫我来干什么?”
佛朗索瓦很尴尬,这不是向妹妹说自己是老嫖客吗,回去跟父亲说不清了。心里后悔答应妹妹,就低声对安娜说:“闭上你的嘴!我们找你谈事情。”
“我只提供性服务,谈事情找律师事务所去。”
“就是上回莱卡尔问你的那件事,谈完你就回去。我付了三千法郎的!”佛朗索瓦说。
听到这话,安娜就在玛丽琳娜的桌对边坐了下来。点燃一支薄荷烟,纤手托着下巴,胳膊肘支在桌沿上仰脸等着。
玛丽琳娜问她:“在马赛跟你做爱的那个中国人,叫什么名字?”
“Jiang 。”
“姜还是蒋?”
“活见鬼!什么姜,蒋,我怎么懂。这个人吝啬极了,包了一个晚上,生怕吃亏似的,没有停歇一分钟。别看他的个子比你还矮半个头,跟饿狼一样,一个晚上爬上来四次。又那么胖,劲头很足,弄得我一夜睡不好觉!”她抱怨起这个嫖客,说起来没完没了了。
玛丽琳娜尽管羞得满脸通红,安娜说的内容立即引起她的注意:“你说他比我矮,还很胖?”
“是呀。跟他睡整整一夜,上上下下没完没了,长多高多胖还是清楚的。”
“是姓蒋!”玛丽琳娜叫起来。
“对,姓蒋。想起来了,这像他的伙伴叫他的声调。”安娜跟着说。经过这么一回忆,当时的情况似乎清晰起来了。
佛朗索瓦糊涂了:“这有什么关系?都是一样的。”
玛丽琳娜说:“在中国,姜跟蒋不一样的,不是一个家族的名字。那个姓蒋的实习生是台湾人,他的个子比我矮。”
“我肯定,比你矮。”安娜看着身高一米七的玛丽琳娜,有把握地说。从嘴里喷出一口烟,空中升起一个灰蒙蒙的圆圈。
玛丽琳娜松了口气,对她说:“谢谢你,安娜。你可以回去了。”
“完了?”安娜疑惑地看着佛朗索瓦。嫖客是他,必须等他发话。她没想到三千法郎的服务那么简单,连一支烟都没抽完。
佛朗索瓦很丧气,只好点头说:“完了。”
回到家里,玛丽琳娜跟父母亲讲了核查的情况。
佛朗索瓦仍然坚持:“安娜的证明不充分,不能证明他没跟别人搞。”
母亲听了,就说:“玛丽琳娜,为什么一定要找中国人呢?问题会很多的。我要考虑你的将来,不允许!”
五
实验研究用的高热流电加热元件制造好了,姜云松独自到图尔市的制造厂参加出厂试验。
晚上,他睡在旅馆的房间里。挥不去的心烦意乱,空荡荡的失落感,让他辗转难眠。
玛丽琳娜不在身边,没了她的气味,他感到空虚和难受。
回想两人在一起的乐趣,多么诱人,多么甜蜜。
有一回,她说,听那些结婚的女人讲,往身上喷洒香水,能够吸引男人。
他立即讲,她自己身上的气味,比香水更能点燃他的激情。
他寻味着两人形影相随的滋味。原以为自己可以离开她的,这寂寞的痛苦让他意识到自己对她的依恋。
一个多月来,他来回掂量周老板和严诗婷讲的话,尽量让繁忙的工作挤压对玛丽琳娜的渴想,甚至触痛吴丽萍留下的伤口来警醒自己。现在,他发现所有这些都是徒劳。
星期六上午,玛丽琳娜乘飞机到图尔来看他了。
一一三
他激动地抱着她,嗅她身上的气味,长时间不愿放开。
她也很激动,紧紧贴着他的脸,流着泪说:“你知道吗,我有多想你。所以,我一大早就搭飞机来了。”
他点点头:“我也一样。”
她说:“卢瓦河的城堡,是法国最有名的。我带你去参观,然后一起回去。”
她租了车,让姜云松开,向离图尔市不远的卢瓦河城堡驶去。
他已经取得驾驶执照。她让他开,自己坐在他身边,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黄种男人气味没有白种人浓烈,她嗅着,感觉他身上散发着沉稳刚毅的气息。
一路上,繁茂的树林,望不到边的葡萄园,还有大片大片的黄色的菜花,好似黄金洒得遍地都是,不时从车窗外飘来阵阵幽香。
玛丽琳娜说:“那是芥末。”
姜云松点点头。他知道法国人喜欢吃芥末,没想到会这样大面积种植。
卢瓦河中游的河谷里,散布着一座座古老的王宫和城堡,景色迷人。
时间有限,他们决定就参观一座建筑风格比较别致的城堡,叫舍农索城堡(Chenonceau)。
舍农索城堡是一座非常浪漫的水上城堡。
它的多尖顶的主堡坐于河边的单拱桥上。主堡的另一侧,一座五拱桥与河对岸相连。桥上建筑典雅别致的两层廊式楼房。从楼房的窗户往外望,脚下溪水清澈,波光粼粼。两岸树影依依,凉风送爽,使人如在仙境。从廊楼的另一侧大门出去,即到达彼岸。
这座城堡集宫、堡、桥于一体,俯视着岸边花草修剪成精美图案的法国风格大花园,昂然悠然游弋于水面的白天鹅、黑天鹅,一个童话般的世界。
舍农索城堡的浪漫不只是它精巧别致的建筑构思,更在于它的历史上曾演绎过法国宫廷粉黛的许多轶史佳话。这是法国国王金屋藏娇之所,居住过多位王后、宠妃和贵妇人。
玛丽琳娜向姜云松讲了好几个后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