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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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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维娅太激动了,什么都听不进去:“我们现在可以在这儿说一个小时的废话,但是我的时间在一点点流逝,所以我只想要最干脆的问题和最干脆的回答:关于这个米勒,您知道什么情况? ”   
  “我知道多少,我都已经告诉阿尔宾了:在我们的酒店里没有一位叫约纳坦·米勒的客人。”   
  我站在纳格尔左边,我看得出,他的大脑在努力研究各种交谈线索,分析各自的利益和情感状态,同时还在研究梅苏特的手势和表情,希望能找出一个有利的切入点。   
  丽维娅决心不再第二次被梅苏特搪塞过去:“您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您认为绝对没有人在您的酒店里被谋杀——不管他的名字叫不叫米勒? ”纳格尔问道。   
  “如果想证明这一点,我得在同一时问到所有房间里查看,而且即便那样也不能构成充分的证明。”   
  “这么说阿尔宾有可能真的目睹了一起谋杀案? ”   
  梅苏特笑了:“不。这只是一种不可能的可能。我给您举个例子吧:您可以把时针从左向右的转动称为时针方向。   
  但是如果您从时钟的位置观察这一转动的话,时针就是在做相反方向的运动。所以人们必须这样说:当人们站在时钟的对面、也就是能看见时钟表盘的那个位置上观看时,人们把时针的运动方向称为时针方向……“   
  “看在我的份儿上,请您以后再跟纳格尔教授探讨这个问题! ”丽维娅说道。“我想知道您为什么要让阿尔宾去杜苏努伦地区。”   
  扬把手放在了她的胳膊上。   
  “因为那个地方风景优美,在新鲜的海风中可以清醒地思考;因为阿尔宾在原地转圈儿,他还没弄清楚自己的立足点就在思考方向问题;在那里,就像在其他任何地方一样,他也许会遇到一个能帮助他确认自己位置的人。”   
  “如果您想愚弄我,我就去报警。”   
  “正如您已经知道的,警察局忙得一塌糊涂。”   
  丽维娅皱了皱眉。从梅苏特的回答中,她推断出,他已经获悉了他们的行动步骤。她感到惊慌,但同时也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轻松。尽管如此,她还想最后威胁他一下:“我是记者,,‘她说道,”我可以找您的麻烦。我要把这件事用醒目的大标题在报纸上登出来。全部细节,包括您的名字和您的酒店的名字。然后调查部门就会对这件事感兴趣的……“   
  她的话忽然停住了。梅苏特的表情看起来很悲伤。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用很轻的、只有丽维娅听得见的声音对她说道:“请您记住下面这个故事给您的劝告:一条力气很大的鱼闯进了一个没有经验的渔夫的鱼网。渔夫担心光靠自己的双手抓不住鱼网,于是就把鱼网牢牢地系在了自己腰间。随着用力的一拽,大鱼掀翻了船,把年轻的渔夫拖进了水里。”   
  丽维娅点了点头。她的眼睛里含着泪水。   
  后来我们经常自问:梅苏特身上到底有一种什么样的力量,能不回答我们的问题,却让我们去做他认为正确的事情。就连纳格尔都已经屈从于他的意志了:“您所说的时针方向的问题很有道理,梅苏特先生。现在我们走吧。”   
  没有人反对。   
  丽维娅说,梅苏特的眼神里有某种东西——她不能确定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使她起初无法理解那个故事的含义。在回酒店的路上,她不停地重复着那些话,以便不忘记其中的任何一句,但是还没过一个小时,没等她把这个故事用笔写下来,她就忘记了其中一个关键的细节,一个很细微的地方,正是这个细节让她忽然觉得返程非常必要、迫在眉睫。这个细节她如今记得清清楚楚,但是没有写下来。   
  由于这个故事中蕴涵的那个人所共知的道理,她先于阿尔宾摆脱了这件事的影响。       
                 26   
  一颗流星划落到了群山后面。舍尔夫幻想着船上只有他和丽维娅,船变成了那艘摩泽尔客轮,一只小艇把他们送到岸上,他们躺在沙滩上,他分开她的双腿,那里是潮湿的。   
  这时候他感到扬的目光正在盯着他:他为什么要盯着我看? 发动机的声音一直传到很远的地方。我似乎感觉到又似乎没有感觉到我的屁股撞在了船舷栏杆的扶手上,撞得很重,屁股一定很痛;与此同时,一只奇怪的、有生命的漂浮气垫在水面上膨胀起来,一直膨胀到弹簧门那么大。尽管它的轮廓很清楚,但却好像是透明的一般,并且不断地和周遭环境交换着背景。它发出的微光照亮了船体。尽管是在夜里,我还是辨别出了它的颜色:褐红色的,中间有一条白色。   
  熟睡中的丽维娅的浮雕半身像。她的头埋在揉皱了的枕头里。各种不同的表层构造:棉布,皮肤,波浪状的长发散乱在枕头的褶皱上、她的脸上和后背上。被压平、被纠缠在一起。她的头脑中是一些既不会成为她的记忆也不会被她遗忘的场面。   
  这里的鸟儿叫得真响,从四月到十月我都不需要闹钟,丽维娅把膝盖蜷起来贴着肚子。春天的阳光把窗格子的影子投在镶木地板上。半个小时以前,阳光还抚摩着她从床沿边上垂下来的手。现在阳光一点一点地移开了。床单从她肩头滑落下来,但是她并不觉得冷。她的嘴角上挂着一丝微笑。在刚才这一分钟的梦里,没有凶恶的敌人在追她。   
  日本樱花树开花了。这是今年第一次不再刮冬天的风。天气暖和了。一只鸽子在咕咕叫。我一直都很讨厌星期天。   
  我们的星期天要么极度无聊,要么就是以灾难结束。我要等丽维娅来决定今天我们做什么。明天开始就是她的最后一个学期了。我早上就要乘车赶往汉堡,要在那里呆三个星期,为一处哥特式建筑的几何形窗花格做抛光,工作完成以后我们才能再见面。今天的一天将会很伤感地度过。我们期待着重逢的欢乐,以此相互安慰着。丽维娅翻了个身,她的乳房露了出来,她的左手放在大腿上。一声轻微的叹息。我坐起来,一会儿看看她平静的脸,一会儿看看窗外在风中摇动的树枝。在深蓝色的缎面衬托下,她的头发闪烁着橘红色的光芒。我用手背抚摩着她的一缕头发。我们可以去妙极餐厅吃早饭,在那里聊聊她的学士毕业论文。如果你让我说说杜伊斯堡的海豚馆,我就告诉你:游泳馆的建筑很过时;孩子们不停尖叫;海豚总是发出咯咯的笑声,就连病得很重的时候也还在笑;还有一个随时准备保卫海豚的海洋生物学家。   
  丽维娅的睫毛抖动了一下,像是马上就要醒了。但她还是决定继续睡下去。只要她没发现,我就可以继续画她。   
  画她脖子上紧绷着的肌肉,画她眉毛的弧线。眼睑后面一定藏着一道看向内心的目光。如果把这种目光成功地雕刻到石头上,就会是一件俗气的作品。在我们楼上,特亚或者拉尔夫已经起床了,她或他走下楼梯,进了厨房,打开柜子,拧开水龙头,拿出一些碗碟杯具,离开了厨房。没等我画完.丽维娅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我另外拿了一张纸。   
  拿着铅笔和纸坐在床,坐在她身边,守护着她的睡眠,在冬天结束之后的晴朗的一天用画笔跟踪她两颊和上身的线条——幸福就从这里开始,一片开阔的风景,我们坐在一棵百年古树下,她的头靠在我怀里,我们看着那些性格温和的动物,吃着水果,喝着附近小溪里的水,时间以一种均匀的速度一点点流逝,没有任何事件来打断它。   
  丽维娅睁开了眼睛,盯着墙。台布上钉了无数张照片,有我们自己的照片,也有一些著名照片的复制品。她渐渐清醒了,开始把这一天编入自她有记忆以来的所有日子的序列里。在刚刚过去的两年半时间里,我开始出现在这个日子的序列里。有一瞬间她显得有点惊讶,随即便记起了一切。   
  我现在很想对你说点能消除你的失望的话,为那些并不存在的困难找到一个简单的解决办法;我很想用一个从不知谎言为何物的人最确定的语气对你说,因为如果那样我的话语背后就不会藏有一丝一毫的虚假。但我不是一个不知谎言为何物的人,而那些语言也被使用得太频繁了。   
  她看着我,似乎想要相信我的某一个方面,一个我自己并不知道的方面。“怎么样? ”——“很好。”老城区的尼古拉教堂的钟敲响了。窗格子的影子和椅子的影子重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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