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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慧,让我们慢慢地把眼前所有困扰解决掉好不好?很多事是急不来的?”
“我已等侯了几年。”
“那不是小葛的错。”
“你的意思是我们应有此报?”
“总不能对旁的无辜者半点体恤也没有。”
“小葛当年到菲律宾去,投靠你的公司,可能有她的一套计划。”
“福慧,是我们之间有嫌隙在先,她的加入在后。就算没有小葛,也不见得没有别人。”
“那在乎你的用心与宗旨,我的想法与行动显然与你不同。”
我差点要直说了,男人没有女人,难熬,如此而已。
什么天长地久的灵性之约,不轻易在男人身上找得到,连邱仿尧也不例外。
“福慧,你知道小葛,她并不是一个愚蠢的女人。”
“自然,否则怎么会看上你而穷追不舍?”
“已经拥有的要她一下子割舍,有很大的困难。”
“问题是她是否已经知道了她的这个危机。”
“早在你摇电话给我之前。”
我为之一愕。
“当我和你重逢之后,她就意识到事态将如何发生?”
“嗯!”邱仿尧苦笑:“早在我们结婚之前,小葛就明白她的处境,她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我对你的感情,一切的一切。”
“这是什么意思?”
仿尧没有答,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
我冲上前,牢牢地盯着他。
眼前的这个男人,我在失而复得之后,更觉着他之于整个生命的可贵。
如果他经历过分离,而知道某些情缘,确实的难以斩断,终归要循着旧路寻找归宿,他就应该谅解我的感觉。
“福慧,请回答我,女人肯不肯跟别人分享爱情?”
“什么话?仿尧,这不是你的期望吧?”
我是吃惊的。
“小葛告诉我,她一早就有了这个心理准备。”
“她?她这佯说吗?”
邱仿尧点头,非常诚恳地点头。
“她什么时候告诉你的?这最近?”
“不,在跟我结婚之前。”
“天!不可以置信。”
“真的,有那么一晚,我车祸之后刚痊愈,仍呆在家中休息,小葛来看望我,跟我谈了一夜。清晨,当阳光照耀大地的时候,我决定迎娶这个女人,因为她说了一句话,深感我心。”
“她说什么?”
邱仿尧瞪着我,说:
“你不会相信她会说这种活?”
“你不讲,我从何信起?”
“小葛说:‘不能忘怀的挚爱,不要强迫自己,每个人都有权利拥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不能妥协的感情秘密,而应该备受相处的人尊重。’”
“就是这番漂亮的说话感动了你?”我说。
“还不够好吗?这要比娶一个完全不知道我的过往,完全不明白我的心境的人妥当得多。她甚至久不久就把你挂在嘴边,这使我和她的相处一点拘谨也没有,在她的面前,即使我怀记过往,也不觉得鬼祟,不认为猥琐,这对我很重要。”
我默然,叫我怎么说呢?
“福慧,如果我要求有一个谅解我对你的感情的妻子,是不是太对你不起了?”
除了惨淡地苦笑,我并不知道应该如何作答。
刚才满肚子的牢骚话,如今都不知怎样发泄。
“对于一个不能忘情的男人的处境,我不知你能谅解多少?”
“你要我怎样做?邱仿尧,是不是跟葛懿德分庭抗礼,甚至乎穿起龙凤褂裙,卜通一声地跪到地上去给她敬茶?”
“福慧,你何必如此?”
“我不知道该怎样自处,我宁可你再不回到香江来,何必要翻动起那一池春水?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葛懿德怎么会赞成你这香江之行?”
邱仿尧把双手拢到头发问去,喃喃自语:
“她说,压抑了这么多年的一个结,始终无法解开的话,就只有一个办法。”
邱仿尧昂起头来,满眼红丝,骤然憔悴地说:
“解铃还须系铃人,她宁可我回来跟你相处一次。”
“天!”
我突然间觉得恶心,我无法弄清楚葛懿德的思维与企图。
天下间没有可能如此大方大量的女人!我不能置信。
原本我像一只挺立的公鸡,在等待决斗,毛色都在备战之中显得闪亮,鸡冠红彤彤,完全一副精神奕奕、雄赳赳的,极其威武的样子。
我完全投入在随时迎接激战以谋求胜利的情绪之中。
忽然之间发现只不过是自己虚张声势,独个儿在张牙舞爪,根本对方非但不打算交锋,而且老早作出充足的心理准备,知道我会争夺领土,侵占版图。
对方那种随便你要来便来,要用便用,要怎样便怎样的态度,其实是傲慢的、轻蔑的、自大的、狂妄的。
然而,完全的无奈其何。
当对方以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甘心做弱者,肯哑然吃亏的态度来处理这场战役时,自己再出手不慎,就有欺侮手无寸铁,甚至乎准备归降妇孺的嫌疑。
所以,我不得不气馁,不得不激心,不得不屈服,我是彻头彻尾的无计可施。
当然,我想,这可能是一条缓兵之计,引敌深入的策略,葛懿德要欲擒先纵。
邱仿尧要是馋嘴的猫,念念不忘他的旧爱,越禁就越令他心痒难熬的话,倒不如干脆放他一马。让他往外觅食,饱餐一顿,发觉也不外如是的话,自然会跑回来自己身边,帖帖服服地做其裙下不贰之臣。
那时,输透了的是谁?
明眼人是太显而易见了。
我,我要在重重劫难,辗转相思之后,得回一个人家甘愿双手奉送的男人,那种感觉直情是莫大的屈辱。
我差不多近乎咆哮,说:
“仿尧,如果她不是以这种态度去纵容你接近我?你会怎么样?”
邱仿尧愕然:
“我并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别装模作样,你跟你的妻在联合起来开我的玩笑,是生活太幸福、太平淡之故,于是你们需要婚姻激素。你佯作余情未了,她假装无可奈何,于是把我玩弄起来了。”
“福慧,你发什么神经病?”
“好,我是发神经病,我不正常,你赶快离开这儿,回到你的妻子身边去,只有她才最正常不过,不但正常,而且深谋远虑。”
邱仿尧忽而瞪大眼睛看牢我,片刻没有做声。
室内是一片静谧。
这使两个人的沉重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然后,邱仿尧从喉咙间说出一句话来:
“福慧,你从来都不曾深爱过我是不是?你爱的始终只是你自己。”
话说得很轻,然,力有千斤之重,像一个重锤打在我的天灵盖上,差点把我整个人震碎。
两个人忽而对立起来。眼睛都瞪得老大,死盯着对方,活脱脱像盘旋在天空上,随时准备扑食地面小鸡的兀鹰般,彼此都是对方厮杀扑灭的对象。
因为,他们都在这个感情的漩涡之中触着了对方的死门。
每个人都有死门,一旦被挑战了,就会不顾一切,漠视自己的感情去向,生活理想,人生目标,而只一味的愤怒,甚至宁死不屈不从。
任何人都有一个不可侵犯的原则。
邱仿尧从没有损人利己的心。
我爱重自己的感情更甚于世界上的一切。
我们各自出口伤害对方,这就比任何人对我们作任何攻击侮辱都更难忍受了。
僵持丁片刻,邱仿尧夺门而出。
他的来、他的去,聚与散、会与离,全像无端刮起的一阵风,吹过之后,了无痕迹。
我这一整夜,伏在江家大宅后花园的栏杆上,默默地淌泪。
我摇头,突然拚命地摇头,我要把脑海中的一个印象和想法摔掉。
就是这个阴影令我恐惧,而至于对邱仿尧捕风捉影也未可料。
然而,不能怪自己。多年之前,我看过一本小说,那结尾的一段正正是一个严冬的夜里,故事主人翁与他的妻,并肩坐在火炉旁边,正在欢天喜地,自鸣得意地在阅读着一封来信。
这封来信正正是男主角的情人写给他的,内文的旖旎温馨浪漫香艳兼而有之,那种刻骨铭心的情,那种干柴烈火的欲,真挚及猛烈得像要把信纸烧掉了似。
夫妇二人捧读着,细细地咀嚼每一句、每一段,然后讨论、分析、兴奋、发笑,毫无顾忌地耀武扬威。
一个是在妻子面前,展示他男性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