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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到了,要紧把客栈门开直,带了茶房站在店门口等。
团防局怎么会知道这里出事体?喏!有人报告说这里屋面上有枪声,故面要紧集合弟兄,“来啊!”“是。”“什么地方枪声?”“东南角上。~好!我们到西北角去。”
奇怪!枪声在东南角,怎么反而往西北角去?你不知道团防局这些老爷,胆子比老鼠大不了多少。心里想:东南角枪声连连,你赶去,正好被他们摆平。现在到西北角上去兜一个大圈子,沿路再开枪助威,你们总归要跑了。所以直到现在,才到出事体的地方来。队伍到客栈门前停住,小老爷扣住马匹,客栈老板踏上来:“老爷在上头,小人见过老爷。”“你是店主吗?”“是。”“你这个家伙混蛋,啊!客栈怎么会有枪声?”“小人该死,请大老爷下马说话。”
团防局老爷来到店堂里,冲好荣,坐定。“店主,这枪声从何处而来?”“回老爷,刚才我已经问过,就是在十三号房里,今朝下半天由当地地方老伯伯领来杭州解差和军犯陈金威一名,就是在这个房间里出的事。~喔!来啊,把解差和军犯陈金威带来。”“是。”不一会,解差和陈金威来到店堂。解差要紧踏步上前:“大老爷在上,小人见大老爷。”“嗯!你们是从杭州来此吗?这枪声是怎么会事?”“回禀大老爷,是这般方、那般圆。在我们房里板壁上,还发现钢刀一柄,请大老爷查看。”
团防局老爷踏进十三号房间一看,这柄刀十分锋利。看样子情形相当复杂,假使我马马虎虎,问一问就回去困觉,明天被江都县大老爷晓得,那要说我糊涂,团防官就此要做勿成功。那怎么办?这样,让我在这里屏辰光,等到天亮,把他们三个人送到江都县,面交县太爷,我就好销差了。所以让他们三个站在一旁,自己和老板去敷衍吃茶。
夜幕渐退,东方转白,团防局老爷揩一把面,吃点点心,自己豁上马背,把解差和军犯陈金威夹在队伍中间,一路往江都县衙门而来。
江都县知县官姓何,单名一个道字。这个人脾气有点七矫八裂的,你同他说好话,他有时倒勿大肯听。你对他穷凶极恶,他倒蛮相信。为啥?因为他是名符其实的何道。胡桃是咬不动、敲得开的东西。现在早上起来以后,就坐在签押房里动脑筋。想点啥?喏!浙江抚台马新贻来了一封信,说有个军犯陈金威发配兰州,要路过扬州,到时候替他想办法把陈金威弄掉,事成之后,一定保举高升。何道想:弄掉一个军犯,便当之极,到时候升个知府总归是稳的,那比做知县要神气多了,油水也要多捞勿少。正在瞎想的时候,外面二爷进来:“禀太爷。”“什么?”“戚家堡镇团防局老爷带了弟兄,押了解差、军犯,到此求见。~喔!”手本拿上来一看,果然是件大事:“来啊!”“是。”“外厢大堂侍候。”“是。”二爷传下令去,一时大堂上吆喝连连。“大老爷吩咐,大堂侍候哉!”
江都知县站起身来,步入大堂。陈金威性命如何?何道有无按照马新贻的意思去办?且听下回。
第廿四回 陈金威魂断狱中
扬州江都县大老爷何道升坐大常,先由戚家堡团防局老爷将全部经过详述一遍,并将钢刀呈上。何道接过,细细一看,锋利之极,然后往公案上一放。传解差、军犯,一一录供,前后对照,似无虚语。
何道特别注意军犯陈金威,因为有马新贻密信,关照要在路过扬州之时,将其结果性命。现在看见陈金威伏在大堂地上,心里想:倒不妨看看这只面孔,究竟是什么样于的一个人:“抬起头来!”“小人有罪,不敢抬头。”“命尔抬头,只管抬头。”“是。”陈金威的头向上一抬。何道居高临下一看,感到这个犯人相貌倒端正,象个忠厚老实人。陈金威啊!本来你这条性命在我的手里,浙江巡抚马新贻有公事给我,要把你在扬州结果。现在你命不该绝,昨天夜里在戚家堡出事体。这里离戚家堡极近,今天一早,扬州城里街坊荣肆,到处沸沸扬扬,已经全部传遍。如今我在大堂提审,外面就有老百姓看审,大家都晓得你陈金威遇刺未伤,假使我江都知县做做手脚,把你弄掉,消息传出去,必定成为疑案,万一被御史参劾,那是乌沙帽总归去掉,一个不巧,小命还保不住。我不能“拚死吃河豚”,还是太平一点的好。我这个知县官是铜钿买得来的,本钱还没有捞转。小本经纪,只能多做做,少赚赚,这种命案大事,还是不要去闯的好。想到这里,一声传令:“来啊!”“是!”“将陈金威当堂发配。”“是。”当差答应,把陈金威押下大堂,让值班解差回去安家料理,等签押房公事出来,再上路解送。接下来,何道吩咐仁和县解差,今天你们在扬州住上一宿,明天早上来拿回文公事,以便回去销差。两个解差谢过一声,退出大堂。团防局老爷看看事体差不多了,也向县太爷告辞,带领队伍回戚家堡而去。何道把公事料理舒齐,然后准备好纸笔,给浙江抚台马新贻写了一封回信,说陈金威由于在戚家堡遇刺,扬州方圆数十里沸沸扬扬,消息现已传开,我实在投有办法再下手。假使我硬要弄掉,事情穿绷,我个人前程不去说他,对你大人声誉也将带来影响。现在军犯陈金威已经放他过去。特此告罪等等。几天以后,马新贻接到这封信,核对解差所言,晓得都是事实,也无可奈何,只好算了。他想:反正过了今天,还有明日,我布置层层关口,谅你陈金威总归逃不出我马新贻的手掌。
再说陈金威又由江都县解差押送,重新上路。一日一日下来,又经过几次磨难,肖镇遇刺,九死一生,今朝总算来到了兰州,进入城中。这兰州知府,姓王名一中;镇守兰州总兵,姓徐名正。当陈金威押解到堂,由王一中发给回文,让解差返程复命,将陈金威收监候处。接着就请总兵徐正,到签押房密议。
兰州,当年地处西北边陲,地瘠民贫,政事不繁。徐正见知府相邀,赶紧来到知府衙门,两人相见,寒喧一番,话归正题:“不知太尊相邀,有何要事?”“实不相瞒,今日由扬州解来军犯陈金威一名,已先收监在押。这里有浙江抚台马大人密机一件,请徐大人一阅。”徐正接过密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原密嘱兰州知府要想办法把军犯陈金威秘密处死。徐正沉吟半晌,问道:“未知太尊有何高见?”“兄弟思忖再三,感到只有在监中动手,将军犯干掉,以便向浙江抚台复命。未知徐大人以为如何?”想不到徐正连连摇头:“王太尊。不可,不可,万万不可造次。”
为啥?原来过去监牢里弄死一个犯人,根本不算一回事,赛过踏杀一只蚂蚁。但是最近几年,兰州城里来了一个鼎鼎大名的人物,就是太子少保、陕甘总督左宗棠。他到任以后,定了一个规矩:凡是监中犯人,从生病到监毙,起码要有三张药方,才算符合手续,用以证明这个犯人确实生病。经过医生治疗服药无效而死。虽然,监狱中暗无天日,黑幕重重,死个把犯人,象死只把老鼠,尸体往乱坟岗上一葬了事,被称之为“拖牢洞”。不过,有了这个规定,总要比较麻烦一点。所以,两个人商量下来,首先最好先买通狱中医官,弄到三张药方,然后再动手不迟。
话说这兰州城里,出得一个医生,姓龚,不仅具有真才实学,医道高明,更难得的是为人清廉,善良正直。他除自己开业门诊以外,受地方推重,在监狱兼个医官,为犯人看看病。虽然日薪微薄,但聊作济世救人之举。在这样一个人手里,要去贸贸然弄三张假药方来,倒也并不容易。但是,这王一中、徐正两人,奸诈成性,诡计多端,真所谓水银泻地,无孔不入。想来想去,突然徐正大腿一拍,一跃而起,说:“有了!龚医官纵然不大好对付,但顶要紧还是在禁班头儿手中。只要买通禁班头儿,不怕龚医官不开药方。”王一中惘然不解,对徐正望望:“买通禁班头儿,这并不难,老实说,他在我的手下,只要给他三、四块银洋,不怕他不干。如果他胆敢拒不从命,我把他饭碗敲掉。但不知龚医官面上,如何着手?”徐正“嘿嘿”一笑,俯首凑在王一中耳边,悄然细语,把毒计商量定当。马上叫人传禁班来见。禁班头翁听说大人传见,不敢怠慢,急匆匆赶到签押房,见过礼,站在一旁。知府王一中“嘿嘿”干笑两声,缓缓说道:“头翁。”“小人在。”“喊你来此,有一事相托。”头翁一听,心中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