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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就是说,他在北京,有些人孩子也这么多年下来,也已经比较大了。孩子的上学问题,他们自己干到现在这个年龄,他们也要看个病,那么,整个这一套制度、政策,管理办法,都很大程度上没有把刚才我说的三十岁以下是八千万,就中国而言。这么大的一个庞大的劳动力大军,人口,他们有生命、有激情、有理想、有喜怒哀乐,那么他们也要工作,也要就业,而且他们的智慧、能力、经验,吃苦耐劳一点不比我们差,我们北京、上海、深圳、广东,包括全世界有今天,与这些人的劳动是分不开的,中国苦力从19世纪开始,至少,其实18世纪开始去欧美,那么,一直从事的那些工作,客观上使得欧美有今天和这些人的劳动也是分不开的,但整个这个体系,由于把人限定、固定和凝化,在某一个职业、某一个地区、某一个身份上面,那么他就对于下一步信息时代、科技时代、流动的时代,就遇到了一个冲突,所以这个冲突不再是个人的,也不止是伦理的,我觉得包括功利意义上,那么多人进来,干了这么多年,他们当中其实有大量的人才可以成为经理,可以成为干部,可以成为管理人员,可以成为方方面面的行家里手。
我们知道,50年代,北京有十大建筑,只有十大建筑,而这十大建筑出了多少人才,包括国家领导人。那么,现在万大建筑也有了,那一个成为所谓的进入这个体系里面的这种人才也没有,就干完了就完了!所以从功利意义上,从不止是为农民找工作着想、流动人口着想、和发展中国家着想、和弱者着想,就是我站在强者,站在大城市,站在发达国家的角度,我也不能搞〃鸵鸟政策〃睁眼看不见,假设你是巴黎的市长,你能说我只管有巴黎常驻人口的那批人吗?只要在巴黎生活,在巴黎工作的这批人,那不都是在你的范围之内吗?我们最早讲的现在已经读不读,我都不知道,像我们上学要读《英国工人阶级的状况》,那个英国工人阶级,可指的是在英国做工,在英国城市里生活的那些人,那可没有那个概念,说他们有没有户口。只要你到伯明翰、曼彻斯特来就业,在那居住,你就是伯明翰人,曼彻斯特人。所以,我的感觉呢,就是目前,不是哪一个人,也不是哪一个国家,也不是哪一个政策,而且整个这个框架、制度框架,18世纪以后形成了国家这个框架,与这个全球化的流动,信息、科技、资本、技术和人的这个流动,之间形成了一个张力,形成了一个挑战。而这个张力和这个挑战,是目前所有的国家和所有的社会科学理论,都不能提供一个令人满意的答复的。
我认为,现在这个所谓的全球化时代的挑战,就在于它给了我们多重身份,不在是一个身份。比如说工人,在北京西四摆摊,这是一个身份、一个职业。现在给了我们多重身份。第二,它是不是使得变动,流动本身,成了常态。就是一个人一生可以不断地换职业、换地点、换兴趣、换朋友、换圈子。那如果说真正是有一个全球化的时代,那它就要冲破原来的那套制度设计、制度安排,而迄今为止,我们的所有制度,经济生活也国家化,所以我们叫国民经济,national economy,军事生活也国家化了,所以叫国防,历史上其实有经济、有国防,但它不一定是national economy, 社会生活也国家化了,所以我们有中国人民、美国人民、日本人民、印度人民。文化生活也是,我们有中国文化生活,但是现在就有越来越多跨国的东西,经济,我刚才说从生产、销售、到消费,本身有大量的跨国现象,我们今天吃、穿、用,越来越多不止是中国的,企业也不止是中国的,经理也不止是中国的,那个资本也不止是中国的,利润也不止是,那么,社会生活也一样,多重身份。
因为我的感觉,确实讲中国也好,讲发展也好,可能所谓国情还是真是重要的,或者说要特色,怎么说都好,中国的特色、中国的国情。而且包括我说的那个历史的纬度。现在我们比较缺的,因为中国的问题很重要,因为中国当前的问题很重要,我们有时候,缺一个就是更开阔的视野,比如说我们不大关心南亚的事,巴基斯坦的事,斯里兰卡的事,或者是东南亚的事,我们不大关心。包括甚至巴西的事,非洲的事,缺乏一个更开阔的视野。
第二,我们缺乏一个历史的眼光,因为我们太关心当下的问题了,这样我们对于整个,这么多年怎么走到今天的,而走到今天的历史渊源、历史的复杂性是怎么样的?有时候我们可能要关心这个,我们比较愿意,这是人的本性,愿意拿最好的东西来做我们的榜样,然后我们就想,用一个最快的办法来实现它,最好的东西,我们容易看到的,当然是所谓最发达的地方,然后最快的办法,就是尽快,这样有时候我们要忽略一个历史的复杂性,和一个更开阔的视野下面看到的那种互相之间的关联,由于忽略了这些东西,我觉得回到第一个你刚才讲的,包括有一些人的争论也好,其实不是某些个人的争论,就是究竟中国的发展下一步是怎么走,说实在这个可能对大家,做研究的也好,做媒体工作也好,在座学习的也好,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虽然我们可以从容地来讨论它,坦然地来面对它,而不是惊慌失措、六神无主,但是客观上来说,我觉得是很严肃的问题,而我自己,确实是从包括最发达的国家,所谓最领先的大学,最大腕的学者那里,还没有得到满意的说法或者也没有看到满意的做法。这因此也是给我们的挑战和给我们的任务。谢谢大家。
主持人:接下来先看一下凤凰网站的网友对您的提问。
第一位网友叫“生活教育了我”,他说,知识社会学的创始人,曼海姆1929年发表了《意识形态和乌托邦》,他系统阐发了他对知识和知识分子的理论,他借用韦伯的说法,把知识分子称为“自由漂游”的人,他说,还是说这个曼海姆说,知识分子是没有或几乎没有根的阶层,对这个阶层来说,任何阶级或者是等级地位都不能明白无误地横加在它身上,它不属于任何一个阶级,换句话说,知识分子可以附归到原本不属于他们的任何阶级中去,可以持有任何阶级的观点或综合所有阶级的观点,然后网友接着说,照这样看来,知识分子不是很可怕吗?他既可以是本阶级集大成的观念代理人,也有可能随时成为本阶级的叛徒,怪不得毛主席相信农民,不相信知识分子呢!大概让您给这段话一段评价。
黄平:没有提问题。第一,有一个小技术问题,因为中国一说韦伯就以为是马克斯·韦伯,曼海姆讲的那个韦伯,是阿尔波特·韦伯。
主持人:阿尔波特·韦伯。
黄平:是另一个韦伯,这是小技术问题。第二他讲的这个自由漂移,他的原话是,“相对自由漂移”。而且他还把“相对”那个字作为大写的,还斜体的,这个是第二;第三个曼海姆确实是,有一点把知识分子理想化,我自己做博士,1987年的时候,写成对曼海姆的批评,我的感觉就是,曼海姆有一点缺乏历史的眼光,毫无疑问他看到了一个很重要的现象,就是知识分子和工人、农民、经理、商人甚至军人、政治家有一点不一样,就在于他,是与知识观念打交道的人,他所生活是靠的知识,而不是靠的某一种物质过程。而知识本身又要给他影响。就是说我接受什么知识,生产什么知识,再生产什么知识。和我自己做什么样的人是有关的。但是这个所谓的“自由漂游”不是说,今天这个,明天那个。就是知识分子作为一个社会成员,我觉得他是要受到他所生活的时代,历史、经济、社会、政治和文化的限制,这个意义上说,他不是一个高高在上比别人高明、更自由、更理想化,浪漫化这么一个人,但另一方面,由于他是和观念打交道,和思想打交道。那么确实他,第一,有可能,他所提出的主张、思想观念不是狭义地说,我出身是农民,我就提出的思想一定是代表农民,这是有可能的。或者说原来我们家庭是小商人,那么我大学毕业我不管我学什么,一定是和那个东西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