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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并不讨厌。相反,在自己每每苦恼犹豫的时候能够有这样耐心地提点开导自己的人,她感到十分幸运。
她跟着微微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无奈也带着释然。
“不好意思,我可以厚着脸皮借点钱吗?之后我一定会在居酒屋打工把钱补上的。”
“在居酒屋打工就算了吧,被银时知道了的话那家伙还不得拆了我的店。这样吧,把借的钱算到那家伙拖欠的房租里去就行了。”
——希望银时在得知自己送的巧克力竟然还是借他的钱买的之后不会露出太纠结的表情。
——希望今年的巧克力送得还不是太晚。
*
夜晚降临,漆黑的夜空如同巨大幕布笼罩在世界上。街道旁的路灯相继亮起,暖黄的灯光在黑暗中晕染出迷离的光泽,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阴影。
二月的江户风中还带着寒冷的气息,道路旁堆着薄薄的积雪,在夜色中流转着晶莹的冷光,和她擦肩而过的行人都紧紧地缩着肩膀,神色匆匆地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就是这里了吧?
她呼出一口气,面前顿时氤氲开柔软的白色雾气,然后很快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明亮的灯光透过店前的布帘流淌出来,隐隐还能听见里面的客人交谈甚欢的声音和杯酒碰撞的清脆声响。
她再度扫了一眼头顶的木制招牌,确定地址无误之后,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掀开布帘跨过门槛。
啊啊,银色的天然卷果然很好找呢。
暖气扑面而来,同时涌入鼻腔的是居酒屋内充斥着的烟酒气息,耳边则传来人们开怀的说笑声和划酒拳的呐喊声。小小的店内,所有的桌子都坐得满满当当的,气氛喧闹热烈得不得了。
但几乎是第一眼,她就看到了正坐在吧台前的银时。
“喂喂喂,阿银我跟你说啊,不要看我这样,我可是很受女人欢迎的哦,嗝,就像是超市打折的卫生【哔——】一样被各种女人疯抢呢,嗝——”垂着无神的死鱼眼,脸烧得通红,银时一边匡匡地砸着手中的酒杯,一边口齿不清地跟居酒屋老板吹嘘道。
……原来真的有这么严重啊喂——!话说哪有人会喜欢把自己比喻成卫生【哔——】的啊喂——!就这么绝望地想要证明自己很受欢迎吗喂——!
见对面脑门上排着一堆黑线的老板不理会自己,银时颇为不满地打了个酒嗝,然后阴阳怪气地道:“怎么?你这混蛋是什么眼神啊?不信吗?你这混蛋是不相信阿银我刚才说的话吗?!我可告诉你啊,情人节我可是收到了——”
前一刻还唾沫横飞、口若悬河,下一秒银时却骤然间僵了僵,然后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颓废下来。
“切,不就是什么破情人节巧克力嘛,阿银我才不稀罕呢,嗝。给我……我都不要。绝对不要。阿银我的魅力才不需要那种肤浅的东西去证明,嗝。”
虽然口口声声这么叫嚣着,但连脑袋上的卷发都耷拉下来了呢。
……突然间想笑场什么的,真是不好意思啊。
像是为了尽快甩开这种不愉快的念头,银时烦躁地抓了抓自己乱七八糟的卷发,然后“砰”的一声放下酒杯,高声叫嚷道:“老板,再来一……!”
但话还未说完,他面前的酒杯就被悠奈“啪”的一下捏碎了。
确定对方明智地选择了噤声之后,她转头冲冷汗涔涔的老板笑了笑:
“结账,谢谢。”
……
在走出居酒屋的那一刹那,寒风呼啸着扑面而来,一下子就驱散了之前待在屋内好不容易凝聚起的暖意。
她皱了皱眉,然后拿出特地带过来的围巾,转身面向一旁的银时。
“蹲下点。”
意识到两人在身高上的差距之后,她举起手中的围巾比划了一下。
但不知是醉迷糊了还是怎么的,银时就这么傻愣愣地站在她面前,赤褐色的眼眸在酒精的作用下就像是笼罩着雾气的湖泊,朦朦胧胧的。
他就这么无声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直到她终于忍不住一把攥住对方的衣襟——虽然她更想抓的是对方的卷毛,但身高不允许——然后强行将对方的身体往下拽了拽,踮起脚尖,一把将围巾蒙了上去。
“好了,走吧。”确定对方的围巾围得严严实实之后,她收回手,往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朝着万事屋的方向走去。
“……你来干什么。”总算回过神来的银时跟上她的步伐,闷闷的声音自厚厚的围巾后面传来。
“喊你回家吃饭。”
“……”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身旁的卷毛稍稍失落了一下。
“……才不要你管,阿银我又不是什么处于青春期的暴躁中二少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我领回去很丢人啊!”
“你敢用更中二一点的语气说话吗?”
语塞了一下,银时干脆将脸撇到了一边,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嗝,然后扬着下巴口齿不清地控诉道:
“你冷情冷酷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的家伙是谁啊啊啊!”
谁来给我把这个醉醺醺的卷毛拖出去啊拜托了!我出三百日元!
“反正你就是冷情冷酷无理取闹!明明是情人节,好歹阿银我期盼了那么久,结果却一颗巧克力都没有收到啊!一颗巧克力都没有收到!”
“……亏我一直等着你的巧克力……”
毫无预警地,这句话猝不及防地从对方的嘴中蹦了出来。
她清楚地感觉到两人都同时愣了愣,银时更是一个激灵,像是被迎面刮来的寒风刺到了一样,一下子就酒醒了。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微妙的沉默横亘在两人中间,除了两人“嘎吱嘎吱”踏雪而过的脚步声之外别无其他。
不对,除此之外,还有自己应该静如死水的心脏剧烈地在胸腔里跳动的声音,宛若擂鼓般,好像下一秒就要从自己的喉咙里跳出来。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努力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随意提道:
“啊,对了,巧克力的事……”
但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身旁的银时骤然打断:
“啊啊,你是说巧克力吗?是在说情人节的巧克力对吧?那种事情不用在意的啦,啊哈哈,阿银我才不稀罕呢,才没有特别稀罕呢。情人节巧克力什么的都是处于青春期的毛躁小鬼才会想要的啦,身为成熟大人的阿银我,对于用这种肤浅无聊的东西证明自己的魅力什么的,一点都不感兴趣,真的是一点都不感兴趣喔!”
……突然间一点紧张感都没有了怎么破。
她抽了抽嘴角,看着银时突然间开始长篇大论地演讲起情人节如何是糕点业界的阴谋,是如何为了哄骗无知的年轻人而设下的商业陷阱,是如何以真爱之名为这场欺诈抹上了外表的蜜糖。
“原来是这样啊,”她紧绷着嘴角的笑意,然后拿出自己先前一直紧张兮兮地揣在袖子里的巧克力,语气颇为可惜地道:“那么这份巧克力该怎么办呢?”
话音刚落下,她就感受到银时一下子石化在了原地,半晌,才传来他结结巴巴,连说话都说不利索的声音:
“……你,你说什么?这是给阿银我的?”
“是啊,可惜你不喜欢巧克力。没办法,既然是这样的话,我还是把巧克力全部留给登势婆婆、新八、和……”
话还没说完,她就感到手中一轻,反应过来时,银时已经以令人膛目结舌的速度一把抢过了那袋巧克力。
“等……等一下!登势婆婆他们的份要怎么办?!!”
这下轮到她目瞪口呆了,而听到她这句话之后,银时干脆直接一仰头,将巧克力全部倒到了自己口中,然后拔腿就跑。
拔腿就跑……
就跑……
跑……
“卧槽,阿银你给我站住!”
于是接下来两人就在还留着积雪的街道上展开了不屈不挠的追逐战。
“吐出来!你丫给我把巧克力吐出来啊混蛋!再这样下去你真的会噎到的!”
因为含着巧克力的关系,银时的脸颊像是仓鼠一样被撑得鼓鼓的,看着就令她心惊肉跳,总觉得对方在跑路的时候说不定一不小心就被噎死了。
但当她试图上前时,对方却警觉地往后退了几步,然后一梗脖子,将所有的巧克力尽数吞了下去。
由于晚了一步的关系,她没来得及阻止银时的动作,此时只能保持着扑到对方身上的动作,呆呆地望着对方。
“……吃完了。”银时打了个嗝,然后抹去嘴边巧克力残留的痕迹,冲她露出既得意又欠揍的表情。
……完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