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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快忙疯了,演习结束之后有大量的报告和改编建议要赶,平时又要带队训练,好容易才忙完一个阶段,抖抖握鼠标握到僵掉的右手,转了转头颈,电话机安静落寞的躺在那里。
本来他以为高城会打电话给自己,抱怨也好,痛骂也好,他都不会介意,毕竟这事儿搁谁身上都不是那么容易能接受的,可那次分别后一星期、两星期,高城那儿一点动静也没有,他突然有种心没上没下的不确定感,就好像……一把刀悬在自己脑袋上面,他蓄势待发的等着,却就是不落下来。
也许,自己应该主动打一个电话过去?
袁朗在犹豫,高城那个电话号码早就用自己够泄密标准的记忆背下了,此刻他只要拿起听筒,按下八个数字三个分机,就能拨到对方那里,就能……等等,高城会愿意让他看见自己脆弱的一面么?
他想起和自己一起成长了九年的高小猴子,他总是活力四射,总是天天向上。刚上初中那会儿,老师要求他们每个人必须学会一样乐器,很多人都选了简单的口琴、竖笛,甚至三角架,可高城选了手风琴,他说他喜欢手风琴那种陈旧的音色,有种简单的纯粹,还有热闹的音符凑在一起的饱和感。当时袁朗就打趣他,说他那糙爷们整这么娘们唧唧的乐器还历史的沧桑,等学完了就真的能被自己娶回家了。
想想那时候的自己挺坏的,总欺负高城,袁朗吐着烟,默默地自我批判,回忆继续,汇报演出上,高城出乎意料的完美演奏了一曲《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后来被班主任报上去参加了全校艺术节,还拿了个奖。
那时候的高城,真是阴霾下都能给你灿烂起来的少年。
不过也是后来从高境的揶揄里才知道,高城为了学好手风琴,每天写完作业就躲进家里空置的储物间练习,门从里头上锁,任颜素素同志威逼恐吓就是不肯开,有一回高境无聊毙了,从爷爷的专用医疗箱里偷出听诊器,贴在储物间外面偷听,据说那练习水平……跟哭泣的毛驴差不多。
思绪停止,袁朗忽的笑了,他是谁,是高城,是那个把努力和失败全都藏起来的乖孩子,他只会在你面前绽放他的骄傲和荣耀,因为他是高城。
终究,他没有打那个电话。
第二天袁朗就没空再去怀念他和高城的年少轻狂了,因为老A接到一个任务,清除一伙越境军火运输队。
三中队一共出动十个人,回来的时候,袁朗负了伤。
你若问他,我们的袁中校一定会回答你,他庆幸,庆幸受伤的是自己,否则定有个南瓜是被抬回来的。铁路罚他写悔过书,袁朗挥舞着被绑成木乃伊的右手说:“大队长,如果你接受我有声版的悔过书,那我立即向你忏悔。”
铁路装作要砸袁朗伤手的样子,下手却只是轻轻一抚:“半个月,本来就在考虑到底让那个中队长去比较好,现在就是你了。党校学习。”
袁朗苦着脸:“这比写十篇万字悔过书还要痛苦,铁大……”
铁路冷冷一瞥:“我看你政治思想就是有问题,应该要如获至宝迫不及待才对。”
“承蒙照顾……无以为报!”袁朗左手捂着额头,扶墙而出。
等他几经辗转来到位于城镇结合之处的党校时,内心的郁闷在看见提着行李下车的高城时终于烟消云散。
高城刚转到师侦营,肩上的一毛三也升到了二毛一,路走得气势十足。然后他转身看见袁朗,眼神一亮,提着包就走上去:“青山不改,这儿都能遇到。”
袁朗朝他扬了扬害他被踢到这里的右手:“我是沾了它的光,才有幸能见到高副营长。”
“嗬,老A就是不一样,这消息灵通的。”高城打量着那一截木乃伊,不用住院,那定是不那么严重了,“又被歹徒用改锥扎了?”
袁朗正色:“虽然历史总在不断地重复,但这回是流弹擦伤。”
高城果然垮下了脸,弯腰拎起袁朗搁在脚边的行李袋,面色铁青朝校门走去,走了两步发现袁朗没跟上,回头喊:“你被人点穴了?要不要找人抬你?”
袁朗笑得和煦,三两步跟了上去,这回找了个少校勤务兵,赚了!
如果高城再仔细看看他,就不难发现中校的脸上挂着得意的表情,分明是甩着尾巴暗爽的狐狸一只。
不过即便高城真的看了,他也最多骂上一句“闹鬼的毛脖,然后继续义不容辞的为他拎包。
第 9 章
3、
周五,高境才和几个军区电子侦察营长开完视频会议,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就被告知刚才沈越来了电话,不顾小助理诧异的神情,急匆匆冲进去回电话去。
然后又开门出来,指着接电话的助理:“他留没留电话号码?”
助理看出来这电话对自己上司的重要性了,低头认错:“我请他留下电话来着,他说不了,一会儿再打。”
“去调来电记录。”高境大手一挥。
“查过了,是自动更改IP地址的保密电话……”助理跨着脸。
高境摆摆手没再说什么,只好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等呗,还能干吗。
过半天,才有个电话进来,高境忙不迭的接起,却是自己老妈的声音。
“妈,家里什么事儿么?”因为工作原因,高境家人很少会在这个时间点打电话到他单位。
“周末回家么?”颜素素问。
“看情况吧,怎么了?”
“噢……看情况碍…那算了。”
“什么事儿啊?”
“刚沈越打电话到家里,说周末请咱全家吃饭。”颜素素故意慢条斯理的的说完,“我说咱们的大忙人高先生有没有空赏个脸啊?沈越可说了啊,他打过电话给你,不过你在开会。人多有诚意啊。”
“咳……”高境想虽然不是跟自己单独吃饭,好歹也可以见着面么不是,“既然他那么有诚意,那我就推掉手头上的事露一下面吧。”
“德性……”颜素素鄙视完自己大儿子,“行,我还得给城儿打电话去,不耽误你工作了,就这样吧。”
“好。”
挂下电话,心头期待着周末快点来临。虽然现在家里人并不怀疑自己对沈越有“不轨”的心思,反而还想着尽快让俩人解开心结,高境想到要是他真和沈越在一起,家里恐怕是要大地震了。
颜素素电话打到高城手机时,他跟袁朗正在党校食堂吃难吃的午饭。
袁朗瞥见高城捏着手机找僻静的角落讲电话去了,趁机左手夹筷把不锈钢餐盘里的红烧白萝卜“转移”到高城米饭上,同时将对方栗子烧鸡的板栗全数占为己有,那动作之迅速、下手判断之精准,叫坐他们隔壁的俩少校看的是目瞪口呆。
袁朗丢给那俩少校一个和蔼的笑容,继续用灵活度与右手完全没差的左手朝嘴里送着板栗,吃得很香,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吃**人家的饭香”,意思是说别人碗里的饭菜总比自己碗里的强,尤其是偷过来的。
高城一个电话打完往袁朗对面一坐,还特高兴的:“我妈打来的,说明天你小舅舅请咱全家吃饭,我告诉她你跟我在一块儿呢,她说让你跟我一块回家。”
袁朗嗯嗯啊啊的,心想我早知道了,不过看在刚打劫完你的餐盘的份上就不打击你了。
高城这才低下头准备继续吃饭,筷子才上手,就看见那一大坨原本已经被自己吃光的白萝卜耀眼的覆盖在还剩下一半的米饭上,栗子烧鸡也只剩下孤独的鸡脖子凄凉的望着他。
“我说你怎么跟老鼠似地……”高城抱怨了一句,坐他隔壁一戴眼镜的少校向他投去同情的一瞥,袁朗抬头看看四周,无辜的表情似乎在说[不懂你在说什么。]
高城夹起一块萝卜:“我宠孩子家长啊我,你这臭毛病得改改啊,以前读书时候还小不懂事,可以原谅你,现如今你是堂堂中校,还挑食,说出去你你不嫌丢人啊?”
袁朗笑嘻嘻做了个无所谓的表情:“中校也是人,是人就有好恶,你不能勉强我吃讨厌的东西,这是损害我的人身权利。”
“你你不喜欢吃我就喜欢啊?”高城把萝卜在袁朗餐盘里一放,“今天我�